我牢牢地抓紧羊角，拼尽全力赢得了角力的胜利，然后用力把黑山羊举起，狠狠地把它拍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给我搞清楚地位高低，你这寄生在食尸鬼身上的怪物，我这边才是饲主！”

我说完拔出最后一把以我的利爪为素材制成的匕首，凭着蛮劲往魔剑里注入过量的魔力，让魔剑上的三个魔法回路都濒临崩溃。

“给我去死吧，你这不通人性的牲畜！”

我毫不吝啬地挥洒魔力，将言灵的效果提升到最大，然后直接将匕首插进了黑山羊的右眼中。

黑山羊发出至今为止最大声最痛苦的哀鸣，我毫不理会，直接下狠手把它的眼睛给挖了出来，被剜出的眼球落在雪地上后，马上就化成漆黑的魔力消失了。

攻击果然有效。通过言灵施压，再利用由我鬼化后的血肉制成的魔剑来进行攻击，的确能对这不祥的山羊造成无法回复的伤害。

“你这刁蛮的劣畜，看我现在就把你做成烤羊腿！”

我不停地使用言灵威吓着黑羊，拿起刺剑插进它的身体，把它钉在了雪地上，然后右手拿起匕首，左手通过魔法道具戒指制造出火焰，一本正经地打算把它的后腿割下来，做成火烤羊腿给吃了。

“我看你还敢不敢惹本姑…大爷，你刚刚不是把我肢解得很快活的吗？”

我一手按住不停挣扎着的黑羊的羊腿，假装要开始料理食材。

“不想被吃掉就乖乖听话，预备食材。”

然后，一如我所料，被我使用言灵进行的重重威吓之下，这匹顽劣的成兽终于臣服了。它那空洞而又不可一世的左眼第一次露出了怯色，居然温驯地低下了头，发出软弱的哀鸣，像是在恳求我不要吃它。

哼，真是没骨气的畜生，这才过了多久，悠莉娅给我的增益魔法还剩四五分钟呢，你就这样被我给唬住了。

“我今天心情好，就放你一羊吧。”

我把插在黑羊身上的白色刺剑拔了出来，恶狠狠地对独眼的山羊说道。

黑山羊彻底地怕了我，再一次在我面前低头，甚至在我面前躺下，向我露出自己的肚皮。

你这家伙是哪里的宠物猫吗？

算了，这大概也是我言灵操纵下的结果吧。

我如此想到，趁悠莉娅还能维持增益魔法的期间，对黑山羊发出最后的命令：

“给我滚回去吧，畜生。”

于是黑山羊化成一道漆黑的光，消失在了雪白的天地间。

本该如此才对的，但是这由带魔力的黑光非但没有消失，还把我包裹了起来，慢慢地融进了我的体内。

我去你大羊的，我的身体可不是你的家啊，你这是上一个寄生体死了，无家可归耍赖皮吗？

而就在这个令人抓狂的时候，熟悉的机械音又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了。

“【狂乱：黑山羊幼崽的诅咒】生效，整合新获取的数据，尝试重新启用部分失效机能，所有失效机能均成功启动。”

然后，难以压抑的杀意和饥饿，带着不可言喻的满足感一起涌进了我的脑海。我就这样，在深不见底的虚幻和痴狂中，溺水了。

独角兽的毛，龙的神经，凤凰的尾羽，黑山羊的角，破落的波塞恩城，深红的满月，残垣断瓦，人的尸体，高悬月下的金发人偶，吸血鬼的尖牙，不祥的魔水晶，青色的草原，杀意，愉悦，痴狂，还有我自己。

二十四、幻痛

当红月刚刚爬上夜空的时候，波塞恩已经俨然一座死城，苍白的吸血鬼食尸鬼混血种立于月下，带着我体内那让人如痴如醉的杀意，如同农夫们用镰刀在黄金色的麦田收割一般，用獠牙和利爪，在破落的城中收获生命。

耳边响起少女的哀鸣声，雌性食尸鬼抬头仰望刚刚从北方升起的红月。

“独角兽，找到了。”

食尸鬼混血种低沉地说道，放下了手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往森林的方向跳去，只留下零星几只诡异的食尸鬼继续觅食。

夜静得让人恐怖，深得让人发寒。又不知过了多久，城镇又有了异动。

血红色的满月高悬，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众星黯淡的秋夜之下，破败死城的上空中。

月光下的人影站在一块巨大的封魔水晶上，黑色水晶散发着不祥的魔力。

人影披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脸上有着精致得就像是被工艺家黏刻出来的五官，呆滞的蓝色眼睛里充斥着无数复杂艰深的术式，口中则如同精密的机器一样轻唱着晦涩难懂的言语，就像是精心安装在古老时钟上报时用的人偶，美丽得让人心寒。

终于，深红满月爬升到了夜空的最高点，人偶也停止了吟唱，仿佛蓝宝石制成的双眼被黑色的术式盛满，无尽的黑暗从宝石一般的眼睛中溢出，瞬间就填满身下巨大的黑水晶。

于是，封魔水晶中安定的不吉魔力开始暴走，以波塞恩的上空为中心展开了无数个无比恶毒的魔法阵，亡灵魔法、禁忌黑魔法、暗影魔法、操尸魔法就像一个个音符一样，组成一支雄伟壮观的交响乐，最终所有的禁咒汇聚成一个只在古书中记载过的死之术式。

术式不断的扩张，散发着从来没有被目赌过的黑暗，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母亲一般，将整个波塞恩拥抱在怀里，将城镇里的骸骨都笼罩在其中。

整个波塞恩被这个巨大而又不详的术式所吞噬，凌乱的散落在地上的尸体纷纷像再次获得生命一般爬了起来，短暂地变为智能低下的食尸鬼，目光呆滞的朝着术式的中心走去。

而在城镇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只石像似的吸血鬼，鬼种的银发被鲜血染红，两个乳-房之间插着一把灰白色的大剑，双目无神，茫然若失而又有所谋划。

尸体慢慢的聚集在雕塑一般的鬼种周围，银发吸血鬼露出了尖牙，满意地嫣然一笑，邪恶得如同远古的魔鬼。

于是，艳丽的吸血鬼将尖牙刺向顺序地走来的行尸走肉，一个接一个的吻向死尸的脖子处，而被咬的尸体也长出了尖牙，仿佛被谁命令了一样纷纷咬向周围的同伴。

就这样，犹如病毒感染扩散一般，眨眼之间成千上万具尸体就异化成为了不死者，在高悬的满月之下再一次获得了生命，不约而同的向着广场中间的石像下跪行礼。

双唇被鲜血染得猩红的吸血鬼再一次开心的笑了，满足地舔了舔嘴唇，本来黯淡无神的双眼也被邪恶的黑暗点亮。

--插图9

然后，笼罩在波塞恩的术式如薄雾一样散去，天空中的金发人偶就像发条走完一般失去了动力，缓缓降落在被吸血鬼包围的广场上，看着自己制造出的玩偶，露出了无机质的笑意。

而银发的吸血鬼也再次变回石像，和发条人偶一起，静止在血红的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