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他的语气中隐约感受到了他对悠莉娅的威胁,感觉他想在悠莉娅十二岁的时候,对她不利。我于是在临走前,明确地向他提出警告。

“哈哈哈,真是幽默,我的小姐。如果你想和雪莉尔进行决斗,作为主人我随时奉陪哦,悠莉娅的小骑士。那么,我也不耽搁你休息了,晚安,爱丽丝小姐。”

阿道夫马上对我的威胁进行反击,轻轻一抬手,穿着修女服的雪莉尔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二十一、偷听

从门外进来的雪莉尔,模样与浴室时的她大为不同。现在的雪莉尔不再是独臂,而是带着长手套,掩饰她的左手实质上是魔法形成的义肢的事实。身穿修道服的雪莉尔站在大门旁边,彬彬有礼地向我低头示好,碧色的双眸温顺又安详,仿佛她在浴室的疯狂举动,只是我脑海中的臆想一般。

可是,我可不会再被你这乖巧伪装给骗到了,你这个披着羊皮的杀人魔。我马上用犬牙往指尖一咬,进入狂乱-鬼化状态,紧紧盯住眼前这个女人,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别紧张,我的小姐,我的骑士雪莉尔又不是什么牛鬼邪神,至于这样吗?”

“哼,看过你手下那恐怖的真面目之后,谁还能轻松得起来啊。”

“关于刚才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爱丽丝小姐,如果我刚刚能够处理得更加成熟一点,那就不会为你带来这么多苦恼了。”

“你这套说辞,和下午对冯副官说的话一模一样。别在这胡扯了,快点让开,我要出去。”

“那么,慢走了。”

雪莉尔说着,慢慢地从门口旁走开,像是为了欢送我,又或者是为了刚才的事情道歉一样,诚恳地向我鞠了一躬,这判若两人的举动都让我开始怀疑浴室里发生的一切,到底是否真的只是我泡澡把脑袋泡晕后,出现幻觉了。

于是我警惕地从她旁边经过,走出房门,关上门后,来到了房间外侧的走廊上,把耳朵贴在墙上,想要偷听房内两人的对话,以防阿道夫那个家伙又命令手下的骑士来骚扰我。

而在房间内,雪莉尔和阿道夫的对话还在继续进行。

“阿道夫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了。冯-音德尔那家伙,并不允许我们抢先对大鬼族进行审问,在调查队伍全员到达之前,你和伊莉雅就先休假几天吧。”

“是的,我的主人。可是,我们也已经在王都向但丁的主人、伊丽莎白-劳伦斯女男爵提交了挑战状。机会难得,不向王国最强的但丁-格雷怀特提出决斗吗?”

“那个男人太强了,要打赢他,得需要事先做好准备,至少要得等到我把要上一任领主禁书库的钥匙搞到手,才勉强有些胜算。现在还时机未到,你接下来这几天就到镇上尽情地玩耍吧,可是记得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谢谢,我的主人。”

“那么,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回自己的房间吧,雪莉尔。”

“是的。”

雪莉尔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房间内就安静了下来,然后我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看来他们并没有在酝酿什么阴谋,这让我安心了不少。

不过,雪莉尔应该马上就要出来了,被她撞见可不好,我得赶紧撤了。

我马上抱着衣服,静悄悄地往悠莉娅房间的方向跑去。

不过,他们居然还想要挑战但丁,这帮人的脑袋大概是被驴踢傻了吧。我在要塞住下来之后,虽然要塞里上至冯上校,下到普通士兵,都在抱怨但丁偷懒不干活,说他的坏话,但每个人却又不约而同地表示,能够战胜强得离谱的但丁的人,是不存在的。

哼,我就等着你们到时候惹火上身,被但丁狠狠修理一顿吧。

我一边走进悠莉娅的房间,一边默默想道。

二十二、日落

摆脱阿道夫一伙纠缠的我,穿过走廊上的摇曳烛光,来到悠莉娅的房间前,推开了门,愉快地和我新的室友悠莉娅打招呼。

“悠莉娅,我回来啦。”

但是,悠莉娅的宽广房间却被黑暗所笼罩。夕阳西下,徒留一片寂静和漆黑在悠莉娅的卧室里,我的声音就像是投进寂寞深渊的小石块一般,涅灭在漆黑的静寂中。

虽然我很想用魔法生成火球,来打破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无奈我的吊坠魔法道具已经损毁,如果不借助吊坠,我并没有自信能生成照明的火球而不点燃房间的物品。所以我只能摸黑进入房间,等待双眼适应房内的黑暗。

悠莉娅她到底跑哪儿去了?

我适应了室内的漆黑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寻找悠莉娅的身影。

但是悠莉娅看起来并不在这静悄悄的房间里,黄昏刚过,最后一道晚霞落幕的余晖透过窗帘,孤零零地打在地板上,反射着极为微弱的亮光。

一突然晚风吹过,卷起房间尽头露台上的窗帘,我隐约看到一个少女的惆帐身影,站在小小的阳台上。

难怪悠莉娅会听不到我打招呼了,原来她在露台上呢。

我于是放下手上的衣物,配合起房间内的寂凉气氛,安静地走到露台上,站在悠莉娅的背后。

悠莉娅好像正在欣赏夕阳,正靠在阳台的护栏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夕阳早已落下的西方尽头,我能看到的只是她那因孤单而显得哀伤的背影。晚霞最后的余烬照在悠莉娅白色的连衣裙睡袍上,她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没有任何点缀,自然地披在白色连衣裙上,却比任何发型都要来的美丽。

凉风拂过,微风掠过刚沐浴完的悠莉娅的身体,向我迎面吹来,我闻到悠莉娅身上如百合花一样寂寥的香味,甚至连悠莉娅此刻的心境,仿佛也像气味一般传达到我的心中,让我的心情也染上几分惆怅与哀伤。

但是这种黛玉葬花一般的物哀之感实在不合我的性格,我决定用俏皮话打破这莫名的伤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是我的悠莉娅小姐,我们又不是几十岁的老太太老爷爷,得这样恋恋不舍地追着落下的夕阳不放吗?”

悠莉娅被我吓到似的,转过头来,擦了擦眼睛,对我挤出微笑。

“我都忘了爱丽丝从今天起要和我一起睡呢。看来今天和阿道夫叔叔重逢,让我莫名其妙地感伤起来了。”

“是吗?不过在我看来,悠莉娅你年纪还小,顶多只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已。”

“哼,真臭屁。我只不过因为阿道夫而想起以前的往事而已,你的意思是说我矫情咯!”

“毕竟到了我这种年纪,已经是‘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了。像你这种自顾自伤感的小鬼头,难道不是矫情吗?”

“不愧是拥有淑女礼仪技能的孩子,艾莲儿小姐的文化课教过的诗词,都背得滚瓜烂熟呢。不过小爱丽丝,如果我没记错,你比我还要年纪少吧。”

“求你放过我,别提淑女什么的了……说起来悠莉娅,你今年几岁了,明明我这边是姐姐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