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哼了一声，说道：“这些只是你的个人猜测罢了。”

“但是我在罗德岛是心理医生啊。”

张渊在黑暗中静静看着陈，说道。

陈和星熊纷纷一愣，她们都还不清楚dr zhang竟然还是个心理医生，脸色复杂，怎么说，她们其实在近卫局中，被一些心理专家盯着看的时候也是这一般反应。

诗怀雅看了一下陈，按照dr zhang的说辞，就说明陈其实起码一半心思是打算放他过去的。

只是，诗怀雅本身就在之前跟张渊有过矛盾，她清楚自己在张渊面前没有什么话语权，但还是忍不住插话说道：“你现在回去十分危险，码头那边云集了好几万的整合运动主力，你真的想过去送死吗？”

“就算是去送死，我也必须要回去。”

这一名不见容貌的博士站在寒风忽忽下水道中，坚定不移地跟诗怀雅说道。

陈微微一愣，看了过去。

虽然她处于各种原因，不会正面看dr zhang，但是听到他这一般回复，仍旧将她注意力吸引住。

“我没有太多的理由让近卫局去改变对上司政策的看法，近卫局的条例有太多次重复让我们去记住一点，那就是坚定执行上司的命令。但是龙门亦非一个人的龙门，你们是人，才是军人，才是警察.......”

张渊看着她们，说道：“罗德岛那里有我信任的土壤，那里有我信任的同伴在，那里有我制造解药的梦想，但是龙门没有，依靠阴谋换取安定什么时候有成功的案例？龙门近卫局本质上其实跟整合运动并没有两样。”

“！？”

陈、星熊和诗怀雅三人脸色骤变。

陈一下子伸出手抓了过去，张渊下意识伸出手挡住，被她抓住了两只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近卫局损失的人不比你们罗德岛的人少，我们为了守护市民失去了多少同伴，他们都是死在保护别人的道路上的，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

陈脸色狰狞，将张渊撞到墙边上，愤怒问道。

滴滴答答。

湿冷的空气，犹如雨天一般的黑夜，几个黑影看着他们。

只是，陈抓住dr zhang右手的时候，也发觉到他的右手，僵硬到犹如石头一般，寒冷刺骨，几乎不像是人肉了，跟左手完全不同。

陈猛然察觉到dr zhang的右手出了问题，这一种伤势，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龙门是否将城里的三十万感染者视为市民？”

张渊看着陈，问道。

“......”

陈，星熊、诗怀雅和暗索纷纷一愣。

“我们有......”

诗怀雅想要说些什么，比如保障了感染者的生存权，但是，她却说不出来，只保障生存权，倒不如说只是不迫害罢了，哪里算是市民权的范围。

“近卫局誓死守护的人，并没有感染者们，只有健康的人。整合运动一样如此，他们最终的目的也是活下去，集合感染者，不信任非感染者，龙门的做法其实没什么区别。”

张渊看着她们，说道。

“龙门感染者与日俱增，昨天还是一个相信龙门社会的市民，明天便是被扫地出门的感染者，他们又算不算龙门眼中的合法市民？”

张渊看着尽在咫尺的陈，再一次问道。

但是黑暗中，没有人能回答他的提问。

“他们只能算是不走运吗，这就是你们守护的龙门。这样的龙门，你们又在守护些什么......近卫局也没有搞清楚。难道昨天你们用性命保护下来的市民成了感染者，你们就认为他们就不是你们有价值去拯救的对象了吗？”

张渊渐渐地，挣脱开了陈的双手。

他们一高一低，站得很近，落魄至极。

张渊跟陈擦肩而过，说道：“谋略有许多无法解决的问题，比如发狂一般的人性缺失，罗德岛虽然被你们看得不干不净，但是却有一群感染者和非感染者集中起来，希望打破这一种疯狂的局面。龙门最终只是不断牺牲掉更多的东西换取片刻安定的地方罢了，我不将希望寄托在罗德岛，我难道要将希望寄托在连这一个问题都没有解决，只懂得怎么从缝隙求生的龙门吗？”

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去留住dr zhang了。

张渊离开了。

暗索和德克萨斯两人跟随其后，消失在黑暗尽头，留下了被露水打湿的陈。

湿冷、矛盾。

唯有腰上那一把赤霄似乎有点暖意.....

陈在暗淡的光线中，看到了地上那一朵红花。

她记得，那是张渊要出发前，贫民窟那几个感染者小孩送给他的。

感染者的生死，龙门市民每一个人的未来，以及世界各地的小孩，以及......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那一股dr zhang留下来的冷触仍让她寒冷刺骨，最终，她低下头，去捡那一朵红花。

她实在没有办法再去阻拦dr zhang。

“老张比我们想得远。”

星熊看着蹲伏下来的陈，说道。

“虽然上头有上头的想法，但是近卫局也有近卫局的想法，取得阶段性的胜利不能换回其他人对我们的信心。更何况魏长官那里有好几股外部势力干涉，要让他铤而走险，可能，他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轻易要牺牲罗德岛和我们近卫局那么多人，我们应该再想想办法，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