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液滚过喉咙,他嘶哑着嗓子,偏过头,口腔血腥,自虐般用疼痛挣扎出来。
“下次别说这种话了,身体是你自己的。”
“呵呵,你如果真的无所谓,那干嘛非得扔掉我?因为你害怕…是吗?担心越往后越撇不清关系,和我模糊不清,你到底在怕什么?”
那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真醉了,所以像条滑腻的毒蛇般露出了一对尖利的獠牙,咬住他的脖颈,扎进了动脉深处。
“哦,我知道了。”,她的手俯上他的胸膛,手心下是震感强烈的心跳,她的笑轻柔又低沉,揭开那层朦胧的面纱,夜一下子安静了。
“你怕你爱上我,对不对?”
仿佛一击中的。
不是出于恐惧,或是被对方的话震慑。他的心,生理性的,短促而强烈地抽动了一下。
面色醺醉的她眼神晕乎乎的,话也模糊,露出得意的笑容,却无情地像是老练的猎手,咬住了猎物的咽喉就绝不松口。
“睡吧,不早了。”,沉默半响,他缓缓推开她。
她呆呆地倒在床上,唇角微微勾起,看他柔和的脸廓,乌黑浓密的睫毛,鼻梁挺立,褪去她熟悉的青涩,变成陌生的成熟,没变的,是胸腔里那颗看见他总悸动的心。
“如果我是她,你也会像对她那样对我么?”
“我…”
“呵呵…你还是这么傻,不为难你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紧皱着的眉眼,那双温柔清俊的眼睛满是愁色,舍不得他这样纠结不安,突然又没那么想要他的全部了,说到底,她还是做不到那些人的歇斯底里,疯狂偏执。
她是个正常人,奢求不到多特殊的对待。
“苏语,我不在乎的,我一点儿也不想要你的答案,只要你别想着扔下我就好,那不是为了我好,没什么比这更残忍了,你知不知道?”
她吻他的唇,看他的眼睛陷入阴影里。
声音柔软,触动他的犹豫不决。
“所以…好不好?
(短了点,但是停在这儿刚刚好,敏感的点可以明天一起写了。)
第四十章 阴天
江南的晚春夜里依旧很凉,风刮着玻璃窗,锈迹斑斑的插销卡在粗糙的小坑里吱呀吱呀地响,有点儿刺耳,把她从酒醉后的睡眠中闹醒。
脑袋里像是被勺子搅动过似的,意识都错了位,揉成一团乱麻的黑线,神经瘫软,四肢麻痹着,躺在黑暗里,她好像在梦里看见另一个自己。
何慕青蜷缩起膝盖,缩在被子下面,头陷进柔软的枕头,小小的一只。黑夜把眼睛描成深色,床头开了盏昏暗的灯,她呆呆地望着灰白的天花板被染成融洽的暖黄色,眼神失焦,觉着有种油画光怪陆离的抽象模糊,很不真切。
屋子里的空气很凉,水汽很重,没一会儿她就觉着眸子湿漉漉的。怕冷似的,很久很久,她才鼓起勇气,手从被窝里缓缓探出来,指尖苍白,灯下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湿黏黏的。
酒精是坏妖怪,诱惑不清晰的她饮下去,在身体里肆虐横行,宿醉醒过来的时候总疲惫地不能自己,精气神被掏了个干净,头疼的要命,想了很久,那段记忆却模糊,只依稀记得又热又烫,发了烧似的。
外面冷,心里燥得不行。像要把她那颗不安的心烧成灰。
何慕青咬了咬牙,一把掀开被褥,冷风针似的扎进毛孔,她慌张地喊了一声,又立马捂住嘴把声音堵住,瞳孔震荡,厚厚的被子重新把那具美妙漂亮的胴体掩住,胸腔起伏得厉害。
半响,她紧攥着手指缓缓揭开被子,灯光渗进去,干干净净的纯白色床单,起了些褶皱,看起来很凌乱。
咬破了干燥的唇,嘴里嚼着血腥回味。
冷风刺骨,心里温热,仰面倒回去,手肘盖在眼睛上,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徘徊着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该庆幸么?又隐隐的有些失落。
下一次,她还能有这胆子再发回疯么?
……
他在外面的沙发上睡着了,客厅里暗漆漆的,不敢开灯吵醒他,借着一点儿从卧室透出来的光看清了他睡熟的脸。
柔软茂顺的黑发半垂,细细的眉下,眸子阖着,绯薄的唇瓣抿紧。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那层薄薄的眼睑下一片青黑,他像是累了很久不曾好好休息过,现在睡也睡不踏实,眉头紧蹙。
尽管如此,他的五官依然好看,睡熟时不设防的模样有些幼态,利落锋利的下颌线又显得成熟,过去和现在都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男孩温热的呼吸在她的掌心流淌,她舔了舔唇,在他黑发散开后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胸腔里砰砰乱跳的心慢慢安稳下来,她眉眼弯弯,笑得温柔潋滟,像那轮窄细的月牙儿,照亮她瓷白的脸。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在安静的环境里很突兀。
她想了想,抬眼看过去。手机快没电了,屏幕亮的有限,但还是依稀看清有消息刚刚进来。
凌晨三四点,或是刚醒,也可能彻夜没睡,无论怎样,她想那个女人应该是被很深的执念撑着
“阿语,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
天亮的很快,透过窗帘的阳光落在薄透的眼皮上闪动,他醒过来,揉了揉软黑的发,手伸向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的刺眼,电是满的,和记忆里有出入。
惺忪的眼睁开,他看清了屏幕上连着好几条的消息,手指还停在发梢里,眼白上分明的血丝还没褪去,好一会儿才摁下了开关键,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他那双在疲惫里挣扎的眸子。"
苏语站起身,僵硬发酸的骨头扭开了,发出清脆的响。
卧室的门半开着,他轻轻推门进去。床上的被褥起伏,印出人形,走到床边蹲下,看小姑娘睡得恬静安稳,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淡粉色的唇微微翕合,几几缕头发丝耷在嘴边。
他看了好一会儿,看那对淡淡细的软眉蹙紧,又慢慢舒展,女孩的皮相干干净净的,像是个精美漂亮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