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每次来就惹我生气。”

……

苏语离开了何家，他看了眼还在振动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小语？在干嘛，这么久没接电话。”

“有事的话，就直说吧。”

电话那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话的语气里有些讨好的意思，可在苏语听来，那不过是愧疚使然而已。

苏语没见过他的母亲，从他出生以后，父母就离婚了，苏语只知道他的母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老家伙一直说苏语长得很像他母亲。

苏语其实长得不赖，只是他的长相更多是偏向于女性的柔和，尤其是他那有些阴柔清秀的眉眼，像极了照片里他母亲的模样。

老家伙在外忙工作，一年回不来几次，苏语对于他的母亲很陌生，对于他的父亲，也没什么太强烈的感情。

以前苏语不懂事，他觉着是老家伙赶走了他的妈妈，可即使后来长大了，明白了很多事情，他也依然很难对他的父亲露出什么笑容来。

亲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拔苗助长的关系，脆弱的像是蛛丝，一阵轻风也抵挡不住。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我这不是看你快高考了嘛，问问你怎么样了。”

“你这么关心我，知道高考是哪天吗？”

“我…”男人话语一窒，“算了，不聊这个了，你这几天缺钱吗？我等会再给你打一点？”

“我要复习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等会…就是，爸爸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男人的话断断续续，想说的东西像是卡在了喉咙里，许久也支吾不出一句话来。

苏语静静地等着，他知道男人在犹豫什么，他找了一个女人，瞒着苏语已经结婚一年了，上一世的苏语也只见过那个女人几次，女人还带着一个女儿。

那个女生和苏语一样大，也只是在餐桌上吃过两顿饭，他对于那种拼凑出的亲情并没有太多的期待，毕业以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

“不想说就算了，还有别的吗？”

“额…没了，那你好好复习吧。”男人叹了口气，满是遗憾。

苏语挂了电话，他抬眼望着小区陷入夜里，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温暖的家家灯火，在走廊的窗台站了许久。

第十四章 野望

教室里依旧吵闹喧嚣，不时有人疯闹着撞过她的桌面，惹得桌上的高高的书堆摇摇欲坠，也让手上即将翻过的书本落在了地上，即使拂去了上面的灰尘，依旧留下了一抹黑色的划痕，如何也无法擦去，打乱了整本书的干净，看起来让人觉着分外不舒服。

没有道歉，一声也没有。

听着耳边的喧嚣离去，夏千歌垂着长睫，她轻轻抚平书本的褶皱，依旧面不改色地翻动着手里的书籍。

看书似乎只是为了寻到一抹共情，抚平躁动不安的心迹，可她翻过一面新的书页，她的目光停留在那段话上，视线定格许久，汹涌的气血瞬间淹没了跳动的心脏，荡漾至四肢百骸。

那段印刷字体是这样排列着的。

“不见你，我拖着孱弱的身躯，过着没有灵魂舨的病态生活，不想就医；遇见你，我依旧孱弱，依旧病态，你嘲笑我像一只药瓶；我失望到无以复加，殊不知，你说，我恰是医你的药…”

夏千歌轻轻地念着，声音很低…却斩钉截铁。

身边是几个女同学的窃窃私语，班上的男生大概都去看今天的篮球赛去了，班上的座位空了一大半，男生走后，女生也不必再刻意维持着以往的矜持，她们在教室里肆意地疯闹，大声聊着八卦，夏千歌坐在那里…显得分外不合群。

优秀的人似乎注定会孤独一人，夏千歌和每个人的关系都不算差，她总是对人笑，与他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如果和每个人关系都一样好，又与和每个人关系都不好有什么分别？

不过夏千歌不在乎，就像她不屑于加入身边那些女同学八卦暧昧的话题，她们羞涩愉快的语气里，那种青春期小女生的心思昭然诺揭。

……

“欸，你们说男生怎么都喜欢篮球啊，一下子全跑光了，这可马上快考试了，居然都不着急。”

“男生嘛，谁不喜欢出风头，还不是等着有女生给他们加油，幼稚死了，对了，咱们班有几个男生参加了篮球赛啊？”

“陈凯，王明乐…其他的我忘了，哦…还有苏语。”

“啧啧，怎么一说苏语你就脸红了？有问题吧。”

“我本来就喜欢苏语，你难道不知道吗？”

“还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嘛，我还不知道你？你有戏么？”

“怎么没戏…”

“苏语他不是喜欢…”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似乎意有所指。

“别乱说，苏语他之前还帮我抱过几次作业呢，对我语气可温柔了，前几天手机上还和我聊到很晚呢。”那女同学把声音压低，语气欢喜，“你们可没这待遇吧，反正我毕业了就去追他。”

女孩又刻意提高了嗓子，声音变得很大，“我预订了，谁都抢不走！”

“哇，怪不得之前有男生和你表白不答应，原来是惦记上苏语了。”

“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