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料到我会回这么一句话,都稍微愣了愣。在他们的记忆中,那个苏小曦可是一直受气不敢反抗,唯唯诺诺,大人说啥就是啥的乖女孩,怎么会这样回答。
虽说这句话也没什么问题吧,但是结合事情背景以及上下文的话,就会令人觉得好像有点……阴阳怪气?
“苏小曦,你怎么说话呐,你婶婶这是关心你,”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叔叔说,“你不知道,在你们出事以后,你婶婶她是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每天抹眼泪,就怕你受欺负。”
“哦,”我认真地点了下头,“辛苦了。”
“……”叔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还好他们有两个人,一个人熄火另一个人能够站出来。之前婶婶没找对节奏,被叔叔提醒了一下,这回也知道该怎么说了:
“苏小曦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你们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先告诉婶婶呢,”她抹起眼泪来,“我跟你妈从小一起长大,第一次出门打工都是一起去的,那关系绝对超过其他的亲姐妹……你干什么?”
我保持着递纸给她的动作,理所当然地回答:“给你点纸,擦擦眼泪啊,你可以继续,不碍事。”
婶婶愣愣地接过纸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叔叔比较有眼力见,直接转移话题:
“苏小曦你过得还不错,我和你婶婶就放心了。对了,上次听小伟说在新闻上看到了你,听说你发展得还不错?”
小伟,他们的儿子么,果然是哪个熊孩子玩lol在客户端看到我了。我心里有数,点点头道:“对,没错。”
“岂止是不错,”婶婶借机说,“小伟说,你那些东西要花不少钱呢。”
“是的啊,”我又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不过你要说多也不是很多。”
叔叔立马接口道:“哎呀苏小曦你这就谦虚了,你表外叔的大儿子,你远方表哥那几年也就赚了几十万……”
“真不是很多,也就一亿出头吧,”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人民币。”
叔叔沉默了。
婶婶惊讶地张大嘴,发不出声音。白若依拿我杯子看了看,说:“只有白水吗,你要不要点一些饮料。”
“也行,”我回答说,“给我叔叔婶婶来杯柃檬水吧,天这么热一定很渴,大老远地来。”
婶婶脸色难看地说:“那个,应该是你老板的钱吧,苏小曦你没有这么多的吧?”
他们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希望我有一点小钱,这样就能从我身上找利益。另一方面又不希望我太富有,因为……酸。
“还行吧,我老板挺信任我的,”我耸耸肩,大言不惭地说,“流动资金也有好几千万,我随便挪用。你看这件衣服,就是我挪用公款买的,大好几万呢。”
衣服是白若依家里的,我相信应该有这么贵。
婶婶有点傻了,她发现事情发展好想跟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不过叔叔没有慌,他还记得他们的主要目的。
“苏小曦,其实我们是想跟你说个事儿,”他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柠檬水,大口喝了一口,“之前你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大家都以为你和你父母一起死了……嘶,好酸。”
“叔叔啊,纠正一下,”我轻轻抬起手表示暂停,“死这个字不太好,应该叫罹难,遇难,不幸,之类之类的,这样更符合文字的情感性。”
叔叔被柠檬水酸到了,一时说不出话,婶婶白了我一眼:“你们大学生怎么这么讲究。”
“是的没错,”我假装没听出挖苦之意,“我们大学生就是讲究。”
“你………”
“小伟上大学了吗?”趁她没来得及说话我就紧接着问,“我不记得了,他读大学了吗?”
婶婶脸色非常难看,叔叔帮她说:“苏小曦你确实好久没去看他了,都不记得了,小伟他明年才中考呢。”
咦,孩子这么小么,可是你俩看起来年纪比较大啊。
我喝了口茉莉花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他还是先想办法上重点高中吧。不过叔叔婶婶你们也别急,只要小伟他废寝忘食,日日夜夜勤奋学习,每天努力二十五个小时,还是能像我一样顺利考上一本大学的。”
第十五章:一个人的命运呢……
婶婶有点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男人,她有点不明白,这妮子刚才说的话,明明听起来像是在劝道和祝福自家孩子,说小伟只要努力学习就能考上好大学。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男人没说话,也不想说话,因为他听懂了,而恰恰不好的就是,小伟的初中成绩并不理想,重点高中都很难考上。
婶婶见她男人迟迟不说话,只好自己说:“苏小曦啊,你想小伟的话下次找机会去看看他就好,叔叔婶婶今天找你呢,是有别的事儿。”
“嗯,当然,”我举杯,“请讲。”
我发现了,叔叔婶婶特意来两个人,是有所准备的——在有两个人的情况下,谁被我说自闭了,另一个人就可以快速补上。
“上次大家不都是以为你也死……遇难了吗,然后呢,之前你爸妈给你们几个人都买了保险,在大家都以为你也死了之后,我们是第二顺序的受益人。”婶婶面有难色地说。
“嗯,”我点点头,露出感动的神色,“意思是我是第一受益人?爸爸妈妈真爱我,感动。”
“不是……”
“什么不是?有哪里不对吗?”我无辜地质问婶婶。
叔叔拽了她一下,结果话头:“没有什么不是,但是小曦啊,你看,这也过去这么久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也跟保险公司申请拿钱了已经。”
我惊讶地捂住嘴:“那你们岂不是还要把钱退回去?”
“没,”婶婶有些怨恨地说,“还没拿到钱呢。”
“你先别说话。”
叔叔用力拽了她一下,然后重新面向我:“是这样的苏小曦,本来保险公司已经快要批下来了,马上就要批复的时候,突然告诉我们你还没有死,赔偿只能给你,所以我们就没拿到钱。”
“噢~”我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保险公司的规矩,还真刻板呢。”
“可不是嘛,”婶婶听我这么说,喜笑颜开,“都是一家人是吧,那么刻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