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肯定是生气。”
用余光偷偷瞄着那边,我却不敢过去问。缩在自己的板凳上,我咬着袖子,垂头丧气。
“不要慌啦扑街,你生嘚啷个靓,老先森不会挂你科的啦,识得唔识得?”
同桌的女生这样安慰她,她并不是港台人,说的话属于什么方言也不知道,但是我奇迹般地听懂了。
“不是这个原因……唉算了,就这样吧。”
时间终于来到这节课的末尾,老教授收起书,在桌子上噌蹭跺两下:“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们课代表会把周末论文收上来,下次上课前我会全部看一遍,要是有人不合格我会下节课单独拿出来讲,现在下课!”
老教授说了一通我没听清楚,只听到最后的“现在下课”四个字。慢慢收拾好书包,我有一点小激动,因为许芊芊终于和秦雪过来了。
“小曦,一起去吃午饭吗?”许芊芊问。
她没有说之前为什么不过来坐一起,我望向秦雪,只见她神色十分冷淡,一点变化都没有,仿佛平平常常。
我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只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嗯姆,有可能。
“先不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找社团里的人,”我还惦记着这件事,“你们先去吃吧。”
“那我们先走啦,拜拜。”
看她俩要走,我还是没忍住:“那个,雪雪!”
秦雪平静地看向我:“什么事?”
我张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生气了吗这种话昨天已经说过了,她说没有。当然我也知道,生没生气不是对方说没说出来就能代表正确答案的,人就是铁了心要说没生气,你也没任何办法。
“没……事。”
“没事我就去吃饭了,”秦雪往教室门口走了几步,回头:“另外,公共场合别叫得这么亲密,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心好痛。
漫步在学校的路口,从教学楼走到图书馆,又从图书馆走到奶茶店,我失魂落魄,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你怎么了,喂喂?”何莹莹在我眼前晃晃手掌,“你还好吗,还有救吗?”
我望向她,泫然欲泣:“还有人关心我,真好。”
“完了。”
何莹莹撤回手,开始收拾自己的小拎包:“没得救。”
林心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们的互动,好奇道:“何莹莹,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你看她都这样了,还开什么会,”她把包往肩膀上一搭,“走吧,各回各家,现在还赶得上去食堂吃午饭。”
“别别别,”我连忙打起精神,“我没事我没事,不要走,我们都聚在一起了,来开始吧。”
社团会议还是很重要的,因为社团节没几天了,而我们还没有确定主题。
我可不想明年再回来参加一次,况且明年就没有林心学姐了,只剩我和何莹莹两个人,独木难支。
长腿少女一声轻轻的叹息,把东西放好重新坐下来,说:“还是先解决你的问题吧,这个状态怎么商量。所以,你怎么了?”
“对,”林心对此很赞同,“小曦出什么事儿了?”
真好,人情冷漠的社会,果然只有这文学社里还有辣么一点温度。我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当然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擦到,但是把悲伤的气氛渲染得很到位。
“一言难尽,总之我现在,心很痛。”
第五章:我有一个朋友
我原以为,我这句饱含感情,痛彻心扉的话语说出来,不说琴瑟和鸣,至少也能听到一点安慰的声音。
结果——
“我不痛啊?”
我和何莹莹不约而同地偏过头,直勾勾地把林心盯着。林心学姐吓得小脸煞白,捏住奶茶吸管瑟瑟发抖:“看,看我干什么。”
“我说的是我心脏痛,心脏知道吗,”我指着自己平坦的胸口给她看,“是这里,这个位置,位于心室位置里的东西,不是说心心你。”
“欸,不是说我吗。”
“当然不是你啊,笨蛋。”
我抢过她的吸管,自己拿到手上捏着玩:“你这个被害妄想症,成天乱想多想……多想?”
何莹莹从柜台上再要了一根吸管,重新递给林心,让几乎快要哭出声的林心破涕为笑。
“你怎么又发病了,我听着呢,”她问我,“心痛然后……不,应该说,为什么心痛?”
我摇摇头:“没事,我刚刚在想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可能想多了?”
秦雪明明表现得很正常的样子,也没有特地做什么,更没有专门针对我。
是不是我多想了?
何莹莹咬咬吸管,说:“有可能,毕竟你又没有被害妄想症。”
林心小心地在一旁附和:“对呀,小曦又没有那什么什么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