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失眠的时候,如果还一直躺在床上,就会总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没睡,又好像恍恍惚惚睡过一小会儿。
事实上也许睡了,也许没睡。但无论有没有小憩过,都是同样的困。
当秦宁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我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突出一个死不瞑目。
“吓,你这是在做什么,”秦宁拍了拍胸口,“不堪受辱愤而报复吗,不过装鬼也晚上装好不好,大清早的演什么恐怖片。”
我眼睛一酸,两颗晶莹的泪珠就开始打转转。
“不是装鬼,是,我要死了,”我呜咽着说,“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
“没合过眼就要死了?说得好像你以前没通宵过一样,没那么夸张。”
秦宁毫不在意地说:“那么苏小曦同学,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干嘛呢,偷人?”
我幽怨的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说:“你们每隔五分钟就把我扯来扯去的,换谁也睡不着。”
秦宁打了个哈欠:“你说得好像怪我一样。”
我继续幽怨:“难道不怪吗?”
你和秦雪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手次数都一模一样,两人平分一半锅,谁都跑不了。
“你要是老老实实待在我怀里,别让小雪一拉就拉过去,不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吗,”秦宁一脸理所当然,“还不是你左右不定,墙头草,被拽来拽去才会这样,我还嫌费了不少力气呢!”
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要是能选个边坚定立场不动摇,我还至于这样被动吗。
“所以说,你现在就面临这样的选择,”秦宁突然逼上来,“只有选择一边才能睡觉的话,你会选哪个?”
这可真是道送命题,但是我坚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原则,在秦宁面前当然是坚持姐姐一百年不动摇。
“我选择……”
不对,脖子后边为什么有一股寒气!
“我选……不了,”我梗着脖子说,“算了,还是继续失眠吧,我还撑得住。”
脖子后边的凉气渐渐褪去,后颈肉保住了。我悄悄擦掉冷汗,好危险,差点一不注意就完蛋。
秦宁一直在关注我的脸色,看见我神色微变的时候就知道计划落空,于是切了一声,就开始起床。
另一边的秦雪假装睡了一会儿,等秦宁起床以后,她也开始装作刚刚醒来,穿衣服穿袜子。
就是没看我一眼。
也好也好,你们都起床了,我终于可以睡觉了。我这样想到,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还睡什么,起床,”去而复返的秦宁不由分说把我拉起来,“要出门了。”
“啊?”我沮丧地睁开眼睛,“去哪儿。”
我有想过这趟旅程不大好过,但没想到连觉都不给睡。
“亲戚招待,说让我们去看什么比赛,”秦宁想了想说,“我记不清是什么了,好像是什么球赛。”
球赛,今天有什么球赛在打啊,而且又没什么看头。虽然今天好像是在踢欧冠吧,这西班牙首都马德里也的确是个好城市,有两个著名的球场。
于是我笑着说:“球赛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总不能是去卡尔德隆或者伯纳乌吧。”
那可太搞笑了。
一个小时后,坐在伯纳乌球场的主席台观众席上,我的表情很精彩。
旁边有个老人哇啦叽哩咕噜咕噜地说着什么,但是我听不懂西班牙话。或许对方说得不是西班牙语,是其他国家语言,反正我都听不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时前还在酒店里,恍恍惚惚间被秦雪拉着往前走,然后就坐到了这里。
在旁边一直用外语碎碎念的就是秦宁和秦雪那个什么什么亲戚关系的亲戚,数不清了,反正只记得是个亲戚。
他坐在伯纳乌最尊贵的座位上,表明了他毫无疑问的身份。
而球场上正在进行欧冠小组赛下半场,皇家马德里对阵莫斯科中(喵)央陆军,比赛已经进行了半场,皇马二比零……落后。
主场的气氛也很压抑,下半场的时候,来自俄罗斯的巨熊球队一脚再次攻破大门,比分来到三比零……不,零比三。
那位亲戚更加恼火了,嘴里声音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我实在好奇,便忍不住问秦雪:“他到底在说什么?”
秦雪侧耳倾听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
“一群菜鸡,垃圾,还有网上的一群傻X,就知道骂老子,问老子为什么卖C罗,我卖NM个香蕉个巴拉,能是我想卖就卖想不卖就不卖吗,再说了卖不卖又不是老子一个人的决定,一群唯结果论的键盘侠,傻X,说得好像尤文图斯就变得很好一样,今天尤文图斯赢了我倒立撒尿…………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我从来没想过能从秦雪嘴里听到这么粗的脏话,但少女面色十分平静,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翻译机器。
“……请他节哀顺变吧。”我只能送上这么一句温暖的祝福。
最终伯纳乌主场万马齐喑,悲伤的球迷们纷纷关注尤文图斯去了。我跟姐妹俩走出球场,试探着问:“那个,能不能回去睡觉了?”
秦宁对秦雪递了个眼色,妹妹默契十足地先行走开,她似乎有什么话跟我交代。
真奇怪,明明你们俩昨晚还争抢得那么凶。
秦宁把我拉到一边,语气温柔:“来这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水土不服,或者饭菜不合口味?”
我摇头:“没有,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困。”
至于饭菜无所谓,我这种人,只要心里知道这道菜很贵,那么即使实际上不那么好吃,也会下意识觉得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