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完全能理解中庭中生活着的那些人们的处境。

但是……

“已经太晚了。”

霍德低声说道。

而这番话令巴德尔心神一颤，他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明白。”

他开口说道。

“漫长的岁月以来……不，应该说，哪怕是现在，单单是父王的一道指令、一种想法便会令中庭的人们妻离子散。”

巴德尔忍不住看向了天空，好像在眺望着什么。

“当初哥特的东部防线是这样，而我以福尔赛的身份在伊姆斯特那里工作的时候，也能听到关于吉特兰德王国的消息。”

“所以，你已经明白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交代。”

霍德平静地说道。

“但是，如果是追求那种永远的和平，如果真的是想让中庭安顿下来的话，那就更需要时间。”

巴德尔开口说道。

“真的，再给一点时间吧，给我一些时间，也给母亲一点时间的。”

“然后，从你们神明那里得到如同施舍一般的和平么？”

“……”

巴德尔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他只是注视着霍德，似乎是想要从他此刻的面容上找到些什么。

只不过，他没有找到。

“这不是施舍，这只是……”

“不，说到底无论是你还是天后，你们一直都将希望寄托在那位黑暗战神的身上，期望他能完全苏醒、期望他能掌控大局，你们终究是站在神明的立场来思考问题的。”

“……”

对于这一点，巴德尔没有办法否认。

他只是叹着气。

“我终究是神明，我是阿萨神族。”

“我知道，你必然会站在神明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你也必须那么做，而我是人类，自然需要为整个中庭来考虑。”

“但是你也可以……”

巴德尔的话语就这么堵塞住了。

没有任何的回应，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他意识到了，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那个男人如今以人类自居，他那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什么愤怒与憎恶，有的仅仅是平静。

“阿萨神族的统治该结束了，而被阿萨神族整合起来的九界，也应该恢复到它原来的模样了。”

“但那样的话，整个九界或许会掀起庞大的混乱，约顿海姆的那些霜巨人、还有赫尔海姆的海拉，他们……”

“这本身就是我所期望的。”

“……”

“我之所以在这里，为的就是击溃阿萨神族的优势、将你们积攒了千万年的骄傲、那种将主宰视作理所当然的骄傲全部击溃。”

巴德尔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正逐渐变得凌厉，好像正诉说着他的意志。

“一切都会恢复原状，九界也将恢复原先的地位。”

“但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

巴德尔就此深深吸了口气，他收敛起了曾经的那种温和，面容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决意。

作为神明的坚定。

“我会阻止你。”

“嗯，那就尽管来尝试吧。”

美丽的欢欣平原之上，那白与金的神明就这么与那漆黑的人类对视着。

神明的身躯上闪烁起了温暖的光辉，而人类的身上则燃烧起了漆黑的火焰。

下一刻，出现在那平原之上的，只剩下两名立场与理念截然不同的战士。

“现在你转身离开还来得及，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这里。”

“不，杀死你之前，我是不会离去的。”

紧握起手中的战争圣剑，霍德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