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世事无常?总之人总是会变得,而现在距离当初,真的过去了太久。”
“是啊,过去了很久,不知不觉之中,我们都老了,博德薇尔有了你,而我也诞下了三个孩子。”
紧接着,一阵诡异的沉默就此扩散,原本那种还算平和的怀旧氛围就此被一扫而空。
话题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来到了他们这些‘年轻人’的身上。
此刻,威提格感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位长辈了,而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面对着一位平凡的母亲,战士终于缓缓开口:“对不起,我没能将他带回来。”
第二十一章:叙述之事
王后安娜所诞下的三个孩子,分别是长子塞亚德、次子斯图达斯,还有一位威提格从来没关心过的、也没在乎过名字的公主。
但是现在,她却只剩下了两个孩子了。
对一位母亲来讲,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悲恸不已。
但是,她又不得不面对这些。
威提格知道,其实王后殿下本来就是要讲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但是,作为母亲的她恐怕都没有做好准备去聆听,所以之前就这么唠家常、所以只能先挑选没那么悲哀的话题。
威提格看得出来,王后所有的话语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虚伪。
她没有理由去贬低自己的身份,所以她口中所说的关于自己的出身应当是真实存在的。
而她同样思念着曾经作为伙伴与救命恩人的母亲。
虽说他的父亲维兰德所遭遇的伤痛与曾经的奈达德王有关,但却因为曾经希尔特布兰德与奥特瓦尔他们的帮助,维兰德才能够真正逃脱那监禁他的囚笼。
他的精灵父亲与耶阿特王族的关系虽然看上去复杂,但他很显然并不厌恶如今的奥特瓦尔王。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他想要外出游历时,想让他来找奥特瓦尔了。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长辈。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当时年轻气盛的他很干脆的回避了这个看上去非常硬的背景。
他没有选择去与王族认亲,而是带着父亲曾经打造的神剑、穿着父亲打造的银白蛇甲一路冒险。
他渴望凭借自己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名望、缔造属于自己的冒险传说。
至于拜访亲戚、相认什么的,这件事就这么一拖再拖。
即便是他因为重伤还有其他各种原因回到了狼谷,而再一次出来时,他也选择直奔哥特、在那里以‘无名的白衣勇士’的身份偿还着曾经犯下的罪孽。
到头来,他第一个真正见到的亲戚反而是同事关系的斯图达斯,但因为性格原因简直水火不容。
接着则是塞亚德,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能早点认识他,导致他们只共事了半个月。
而当他终于见到了安娜与奥特瓦尔这两位值得信赖的长辈时,却再也没有了寒暄的心思。
吉特兰德被入侵、大王子塞亚德死守边境、奉献自身一切直到最后失踪。
这份悲恸注定会化作阴云、徘徊在他的家人们的心头。
那种悲怆就这么盘旋着,让威提格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煎熬。
他只是注视着王后那悲伤的神色,看着这位平凡的母亲捂起了自己的脸。
然后,作为幸存者与转述者的勇士听到了她的声音:“我的孩子……他表现的怎么样?”
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但王后声音中那压抑不住的颤抖仍然让威提格揪心难熬。
如果他陪同塞亚德战死在玫瑰城就好了……
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但他知道,这种想法其实也是意气用事、只是想逃避目前的处境罢了。
战士就这么仰起头来,那略微浑浊的眼睛注视着餐厅的天花板。
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后,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
“他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之一,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继承者。”
想到这里,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曾经见过的一幕幕景象。
“他重视着自己的子民,无论是他的部下还是民众都爱戴着他,他们愿意抵死效力,即便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是谁,但他们却不曾有任何的后退,更加没有投降,我们凭借各种手段,坚持了大概有……半个月。”
说到这里,威提格的心情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他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在面对塞亚德的母亲、自己的舅妈时,他选择的是那个明面上的时间。
那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其实是从他抵达玫瑰城后开始计算的,但真正与挪威的军队正面碰撞其实才那么两三天,而算上他突袭的拿一晚上也就四天而已。
但是,有些话他感觉说出来却有些掉价了。
能怎么说?
我们拼尽全力、最终以拼掉七千名战士的情况下阻挡了挪威大军四天?
这种话说出来简直蠢的要死,甚至还会坠了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