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放人进城...就在城外营地的塔楼里...嗯,交了税的和不愿意交税的都在那边...我们的船来的时间正好,赶上这场船商议会了...”
“...对,扯半天都没有结果,就有个骑士长过来,把船长他们都叫去议会旁听...应该有很多商会的负责人都在那边...”
“说是议会,估计也就正式下放通知,事情是圣部定下来的,没得商量...”
“到底是不是圣部定下来的,谁能知道...反正我们连圣城的大门都进不去...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突然要补缴那么多的钱,等于我们这趟货白拉了不说,还得赔着上一次的,上上一次的...哪有这么搞的...”
“把人往死里逼啊...”
“早有一天,得让那贪得无厌的罗德里斯团长脑袋开花...妈的...”
不久,那些说话的声音又都远去了。
............
夜色逐渐深了下去。
“卡利维尔号”商船仍安安静静地停在港口,昏暗的甲板上不断传来吵闹的声音,码头之外放眼望去,港城的灯火一片通明,而位于城外的塔楼中,有关商船的议会,似乎还在持续进行着。
自帆缆长跟随船长等人前往赴会,到现在已经至少过去一个小时了,留在船上焦躁等待的人,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的结果。
而我,在早就吃完了第二块干面包,船舱里小眯一会儿醒来,感到肚子又有些饿了之后,就不想再继续等待下去了。
想走的话,还是很容易的——那些把守在港口码头的教会骑士,在我眼里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只是帆缆长...
算了。
也就是说几句话而已。
留张字条,放在这里也行的吧...
做出决定之后,我戴好兜帽,整理整理衣物,出了船舱上到甲板,走不远正巧遇见一个平日里态度还算友好的船员,便想过去问他借纸和笔,然而话说出口之后,船员却有些犯难了,说自己连字都不认识,哪里会有什么纸和笔,且很好奇我居然是识字的,东拉西扯了半天,正发愁问谁去借的时候,船头突然传来一阵哗然。
“怎么回事...”
我和船员转头望去,但见有不少人全都朝着船舷的方向涌了过去,纷纷扒在船的边沿探头向下看,而与此同时,下方的码头似乎传来一阵混乱的骚动,我听到骑士们的拔剑与喝止声。
那声音之中,还夹杂着一个人嘶哑的怒吼:“杀人了!教会杀人了!他们...船长他们!你们帮忙啊——”
第七章 搅局(上)
...杀人?
我蓦地一愣,眉头兀自拧了起来。
只听得耳畔风声骤起,“嗖”的一声,前一秒还在与我交谈的船员,身影忽然就窜了出去,奔向船头喊声传来的方向,视线里,更多的人都朝着船头冲过去了,而码头嘶哑的喊声还在继续。
“塔楼!塔楼!好几个人都死了!再晚来不及——”
“闭嘴...”
那喊声中夹杂着低声的斥喝,随后是“嘣、嘣、嘣”,三声连贯而沉重的闷响,像是人的脑袋被硬物砸击,男人的嘶喊便在这样的声音里戛然而止了,然而船头的哗然却在这一刻陡然高涨,人群出离愤怒,有人在船舷架起弓弩,而紧随其后,几道身影当即就冲下船去了。
“住手——”
“真当我们东洲人好欺负吗!”
“止步!”
“第六骑士团!出剑备战——”
“我看谁敢轻举妄动!!”
人声、脚步声,盔甲的铿锵与争锋的剑鸣,船头的数把轻弩箭在弦上,瞄准下方的码头,蓄势待发,绷紧的弓弦发出刺耳的嗡颤,想要看热闹的旅人和商人们开始惊叫后退了,在这时候反应最快、生怕与麻烦沾上半点关系的人,已经又仓惶跑了回来,与漫步游走的我擦肩而过,转头看了一眼。
...麻烦的事情。
我皱眉思索,从退回的人群之中穿梭,朝船头的方向悠悠走去。那边纷乱的喊声还在持续着,此刻船头已经挤满了人,气氛转瞬变得剑弩拔张,我并没有打算挤到人堆里去,来到船舷将身影藏在船员们的后方,踮起脚尖将头从面探出去张望。
隐隐约约,码头上的情景便映入眼帘之中。
并不算宽敞的木板上,十多名骑士正与那些从船上陆续下来、惊怒交加的护卫水手们持剑对峙,口中都在各自喊话,而场中有两名骑士已经将一人制服、按着脑袋压在地上,只是看了一眼,我认出那似乎是跟在船长身边的人,什么职位不知道,但这时已经满头是血,被骑士死死按着,昏迷不醒、不再动弹了。
他后脑的伤像是被人用剑柄敲的。
“放人!”
“教会骑士!你们这样做,不怕过后被商会联名诉告吗!你们触犯教条合约了——”
“退后。”
“马上放人!我们要见船长!!”
“带我们去见船长!我们要确保他的安全!”
“我说了,都退后——!!!”
“你们先把人放了!”
“见不到我们的船长,休想再让我们乖乖退走!”
胆敢与教会骑士们持械对峙,将弩箭指向这些圣战士,并且在气势上完全不落下风,这艘船上的水手护卫们素质足以堪称杰出,一个个都是锋芒毕露的硬汉子,或者说这便是东洲彪悍的民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