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1 / 2)

其中有一些受伤严重、甚至奄奄一息的,尽管主教依然对其施展了治愈神迹,可多数情况下都无济于事——她们早已错过了恢复的最佳时机,伤口感染化脓,疾病侵体,再也无力回天了。

而另一些女人,她们受的伤或许并不算重,可心理的创伤却是谁都束手无策,任凭修女们怎么搭话都不理不睬,也不知遮羞,有光着身子乱跑的,有疯疯癫癫、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歇斯底里尖叫的,也有不声不语,仿佛失了灵魂的女人,她们对外界的一切失去反应,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后来我就随着领路骑士一起,同已经接受过治疗的母女两人离开地牢,上了三楼——这里曾是古堡主人的寝室。

那个女孩,已经疯了...

在地窖的时候,因为女人说她的女儿受了些伤,于是就有修士走过去,准备施展治愈神迹为她治疗,然而女孩看着靠近的男人,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茫然,居然下意识地张开了腿。

只要有男人靠近她,她就会张开腿,所以刚才骑士们才远远站着。

在女孩的意识中,似乎这样做便能保住性命,她只记得这一点,以及她的母亲。

毁掉一个人,毁掉她的生活,毁掉她对未来的憧憬,毁掉一个人眼中所有的美好,这件事对有些人来说,非常容易办到。

一群畜生...

不久,女人从卧室里出来了。

“孩子睡下了。”她对着我们勉强一笑,“她有些烧,身体也很虚弱,麻烦骑士大人待会再让教士们过来看一看,可以吗?”

领头骑士应声点头:“没问题,夫人。”

“多谢了。”

女人又笑了笑,目光朝我望来。

领路骑士介绍道:“这位是教宗骑士希尔维嘉大人,是她与副团长艾萨克大人带领先锋骑士,从恶魔手中夺下了沉默之堡。”

我站起来,黑皮箱重新背到身后,提起裙摆,对女人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仪。

女人回之以礼:“请恕我以先前那般失态的模样与您会面,尊敬的教宗骑士大人。我是沉默之堡的女主人,阿兰斯特子爵夫人,奥塞莉·提亚·阿兰斯特,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女人说话声有些沙哑发颤,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很显然,此刻她仍未从恐惧的阴影里走出来,提着裙摆的手还在颤抖着。

“夫人,请坐下、说话。”

我用眼神示意骑士搬过来一张椅子,阿兰斯特夫人压着裙摆坐下了。

“房间里是我的女儿提莉亚,今年刚满十六岁。”

夫人一面说,一面用手理着乱发,腰板挺地笔直,即使搭在膝盖的另一只手仍在轻颤,即使眼神里的哀痛丝毫微有减轻,可那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却优雅到令人无法忽视。

这同样是个美丽动人的妇人。

她让我想起远在帝国的母亲。

“我的丈夫,阿兰斯特子爵大人,已经在多日前的战斗里,回归神明的怀抱了...”

接下来,阿兰斯特夫人用断断续续、略显平静的语气,对我们讲述了发生在这座城堡的,血腥而野蛮、听上去无比荒谬的惨剧。

大约在十天之前——具体是哪一天,女人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呆了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当时城堡外忽然来了许多的难民,他们将城团团围住,向城堡里索要粮食。起初的时候,沉默之堡的堡主,也就是阿兰斯特子爵,他看到灾民们的惨状,心生怜悯,便命人向城外抛了近百袋面包、蔬菜,甚至还杀了几头牛,全部都让卫兵扔给城外的灾民,他们抢着分了,但没有走。

两天之后,城外的人吃完了粮食,又开始向城堡索要,有人大喊着活不下去了,整天淋着雨也有生病的,堡主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很同情他们的遭遇,于是又命人扔了吃的下去,但这次不是很多了,这场涝灾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总不能让城堡里的人也饿死。

于是灾民中的领头之人,一个名叫韦瑟米尔的男人,开始煽动灾民的情绪,说沉默之堡的仓库有许多粮食,足够吃两年的粮食,就是不愿意给灾民分,堡里的贵族想看着他们饿死。

灾民们在城外闹了起来,想索要更多的粮食,以此来证明堡主的清白,证明他不是存着粮食,却放任灾民饿死的奸恶之徒。

然而堡主对他们贪得无厌地态度心生恶感,不再理会那些人了。那个时候,城堡里的多数人都还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不仅仅是灾民,他们还是恶魔的信徒,拥有了罪业之火的力量。

灾民们闹了一整天,让堡主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然而那一天,堡主再也没有现身墙头,当天晚上就有人按耐不住,用业火烧死了两名守城卫兵。

第二天,堡主带领他的卫队,向城外的灾民发起冲锋——他的本意是驱赶那些人,对护卫下的命令也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要挥剑伤害他们,然而这一去,想不到就再也没能回来。

当残余的卫兵回城时,他们已然背叛了沉默之堡,临阵倒戈,开城门放人,进了城堡的灾民们转瞬化身魔鬼,到处抢掠、杀人,侮辱女人,连孩童也不放过。

夫人说,她看到灾民们的眼神,知道他们心里是真的有恨。

恨沉默之堡要让他们饿死在外面。

而那样的恨意,随即转化为肆无忌惮的疯狂。

在恶魔炽热的力量下,城里没死的卫兵都投降了,阿兰斯特子爵的哥哥带领十八名亲卫死守内堡,最终被一个个烧成黑灰,躲在城堡中的女眷被悉数抓获,连夫人和子爵的女儿也不例外——当然还有他们的儿子。

城里侥幸不死的人被逼着喝下血水,成为恶魔的一员,也有人为了活命主动要求这么做——在恶魔的命令下,他们杀了自己家中的老人,甚至骨肉,以求苟活。

广场上跪在雨里的,就是这么一群人。

稍有些骨气的,都死了。

而女人们则没有那样的“幸运”待遇,她们被关押进地牢,以身体供人取乐——恶魔们纵容灾民对她们做任何事,灾民们对此感到振奋,欣喜若狂。

“看他们那眼神,恐怕上半辈子,都没上过几个漂亮女人吧。”

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平淡,眼角却微微湿润。

在恶魔的鼓动下,灾民们行事无所顾忌,许是抱着活过今天未必有明天的心态,他们疯狂虐待那些可怜的女人,每天都有人在惨叫中死去,尸体被拖出牢房,至于怎么处置...夫人说,有次她听到剁肉的声音,就不敢再往下想了。

而她和女儿因身份特殊,所以被关在独立的牢房中,倒是少了被肮脏之人侮辱的次数,只用来“招待”个别的人——那个叫韦瑟米尔的恶魔头领,一些有身份的异端,以及...

“凯文·阿兰斯特,他在哪里。”夫人轻声问道,面色冷漠如冰。

第九十八章 恶魔与人

夜幕逐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