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把干草叶丢下,我拍拍手,视线又转向战巍巍立在不远处的那些行商,问道:“他们...也许、有人不知情。姐姐,要查清楚。”
“嗯,我明白的。”
温柔敦厚的话语声,听起来倒是可靠。
此时查尔斯抬起头来。
他看到特蕾莎修女,就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瞪起眼睛朝这边呐喊:“特蕾莎院长!”
我看到特蕾莎身影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惆怅的神色,却并没有理会他。
“院长,您听我说!鄙人不清楚异教徒的事!鄙人和他们没关系!真的!您救救鄙人!特蕾莎院长!看在鄙人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为您办事的份上,您一定要相信鄙人!救救鄙人啊——!”
他依然自称鄙人,只是言语神态早已没了风度,几近尖叫。
过得半晌,特蕾莎终于回了他话。
“人赃俱获,还想狡辩...查尔斯,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将查尔斯逼向崩溃的边缘,他开始痛哭流涕。
“不是!真的不是啊!鄙人不是异教徒,什么菰果草...鄙人不知道啊!您了解鄙人!您知道鄙人绝不敢做出那样的事...您是知道的...有人要陷害鄙人啊!”
特蕾莎沉默了。
过得片刻,她轻叹一口气。
“我只是...以为自己很了解你。”
“您这是...不相信鄙人吗...鄙人不是异教徒...特蕾莎院长...”
查尔斯流下了眼泪,他喃喃低语着,随后开始坦白。
“这件事...是鄙人有罪!鄙人利用职务之便,这些年一直把捐赠到卡塔洛玛的物资,背着您...偷偷分出来一部分,再折价买给本地商人,以便、以便谋取私利...鄙人一直瞒着您,鄙人...鄙人对不住您...但真的就只有这样!今天突然换了商人,鄙人也觉得奇怪,可他们出的钱比往日多出一成...是鄙人贪得无厌!鄙人、鄙人还有年迈的母亲要赡养...哪里知道什么真理之门、什么菰果草...这是怎么了啊...”
“特蕾莎院长,鄙人还有孩子的!小查理!您也见过他的,您还说您喜欢他...看在小查理的份上,您救救鄙人吧!鄙人愿意将这些年谋取的利润如数奉还...不,双倍——”
“查尔斯,你还不明白吗!”
特蕾莎一声呵诉打断了他。
仿佛为了平静情绪一般,她深吸一口气。
“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我说几句话就能了事的。是非对错,是不是陷害...等你到了地下监牢再好好解释吧。”
说完,特蕾莎便不再理会他了,转头望向副队长。
“泰妮丝。接下来...坎里之剑如何打算?”
名叫泰妮丝的女人轻轻一笑。
“我们会追查到底。看看究竟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人放进城。”
特蕾莎轻轻点头。
“嗯,辛苦你们了...菰果草就交给你们处理。至于剩下的货物...我可以让人再搬回卡塔洛玛吗?”
泰妮丝眉头一挑:“您就不怕引人怀疑?”
特蕾莎闻言笑了起来:“怕...可这些新衣服,孩子们期待了很久呢。”
“您可真是慈爱。”
“哪里...喜欢罢了。”
我忽然想起刚才那两名被我救下的小孩,于是抬头朝深巷口望去,却发现他们早已不见踪影。
已经逃走了吧...算了,没受伤就好。
“我不是异教徒、我不要去地下监牢...我不是异教徒...”
那边的礼帽男查尔斯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
火焰几乎已经尽数熄灭,仅余下距我不远的一小簇火苗。我一面轻揉着小腹,一面走过去放出冰雾,把它浇灭。
“真是...便利的能力,希尔维嘉。”身后传来特蕾莎的声音,“你的冰霜秩序太强大了,对真理之门来说,简直就像是克制一般的存在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
“特蕾莎姐姐。”
“嗯?”
“之前、我在院长室,看到那本、爱的忧伤...是你写的吧?”
“啊,没错。被你看到啦!有些害羞呢...不要笑话我哦。”
兀自晃了晃脑袋,我转过身来。
“写的很好呢。”
目光紧盯着她那浩瀚如星辰的眼睛。
“我看到、那句话。世间苦难,不过是、人心作祟...姐姐,你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