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威力远超夏若蒂想象,幸好她骨骼够硬,幸好她提前护住头部,幸好她读出了塔塔尼的嘴型。
不然,就不仅仅是伤及手臂这么简单了,夏若蒂还能不能站着都是问题。
“你在流血,夏若蒂小姐!”
塔塔尼尖叫一声,跑过来想要查看夏若蒂的伤势。
夏若蒂听出两句话之间明显的停顿,本来应该由塔塔尼的姐妹接上另一句话。
“我没事,一点小伤。”
夏若蒂轻轻推开塔塔尼。
经历了与卡门的鏖战——或者说是单方面被打——这点伤势,对夏若蒂来说确实是“小伤”。
但是塔塔尼在这里,夏若蒂不想做她面前展现恢复能力。
不是夏若蒂不信任塔塔尼,只是她还记着父亲的告诫,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房间里不止她们两人。
另一头,房间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玛塔斯是其中一个,经历了这一切,光是看到他的脸就让夏若蒂一阵恶心。
如果玛塔斯的恶心是心理上的,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就让夏若蒂从生理上感到恶心。
如果它还能称得上“人”。
它身高至少两米四,具有与人类相似的外形,四肢粗壮,深色表皮下有东西不断扭动,像是一只装满蟒蛇的麻袋。
更可怕的是它的眼睛,双眼各被钉进一根粗大的金属锥子,锥子底部正好与眼眶大小相同。
夏若蒂没听见它身体内部的声音,更没能感受到它眼眶上的金属。
但夏若蒂一直在用炼金术探测生命体与金属,可不要说那个怪异的人形生物,她连玛塔斯都没感应到。
为了提高准确率,她甚至尝试了一点红炼金术,从巴伐维利那里交换来的。
她尝试再次用炼金术感应,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是红炼金术的可悲祭品,还是白炼金术某个异端流派的疯狂研究?
但是夏若蒂的炼金术,似乎对那个怪异生物毫无作用。
炼金术的白色魔力触及到它,瞬间就消失了,或者被阻挡在表皮之外。
能让绝大多数炼金术失效的东西,夏若蒂想到了一种红白炼金术混合的产物。
“裁决者?”
她说出了这个词,进一步用身体遮住塔塔尼。
帝国所有炼金术士都知道,他们黑暗时代的前辈创造裁决者只有一个目的,杀死深研炼金术的巫师。
炼金术本是一种巫术,猎巫战争结束后,炼金术士受到的限制更多,炼金术远不及修习炼金术的巫师们。
而裁决者,能无效化大多数巫师的炼金术,受帝国法律限制的正规更不是它的对手。
因此在这个时代,裁决者被用来惩戒炼金术士们。
裁决者手上还拿着一门小型火炮,从大小上看,夏若蒂不知道它哪来那么大破坏力。
“又见面了,夏若蒂小姐。”
与上次见面相比,玛塔斯的容貌算得上凄惨,他一只袖管空荡荡的,本应该撑满袖管的左手,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起来玛塔斯老了不少,今天的每一个小时,都在玛塔斯身上留下一整年的印记,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可是他的巨剑,依然锋利。
“你果然来找加尔加诺小姐了,这很好,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
玛塔斯点点头,像是赞赏,夏若蒂的行动合乎他的预料。
是的,夏若蒂才是玛塔斯的目的,塔尼尼去刺杀阿尔弗雷德只是个幌子,为了将塔尼尼送到夏若蒂身边。
留在玛塔斯身边的塔塔尼也不是为了保证塔尼尼的忠诚,而是吸引夏若蒂的诱饵。
玛塔斯断定,加尔加诺姐妹不会与夏若蒂为敌,夏若蒂也不会放弃俩姐妹。
“玛塔斯!”夏若蒂大声斥喝,声音大得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背叛了女王赦封的领主,背叛了女王的旨意,你这是叛国!立刻丢下你的剑,去乞求领主的原谅,或许还能留住爵位!”
“女王、女王,你们温泽群岛人总是称‘皇帝’为‘女王’,因为她不仅是你们的皇帝,还是你们的王。但对于帝国其他人,皇帝就是皇帝。这就显得你们温泽群岛人很特别,是吗?”
玛塔斯没把夏若蒂的威胁放进耳朵,在他听来,放下武器本就是个笑话。
他玛塔斯这一生,还没有对谁束手就擒过。
他还更进一步,听出隐藏在威胁中、连夏若蒂都没察觉到的另一个意图。
夏若蒂在害怕,她要用更大的声音壮胆。
裁决者忽然举起手里的火炮,向夏若蒂丢过去。
它力量大的出奇,火炮刚一脱手,夏若蒂就听见风声呼啸。
她立即拉着塔塔尼躲开,火炮砸到末日熔炉边缘的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