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蒂看着眼前的建筑发愣,它上面确实挂着图书馆的牌子,不过从外貌上看,它应该是一个小教堂。
以城市的公共图书馆来说,它未免太小了,只有贝莉卡小姐家一半大,夏若蒂怀疑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她们要找的资料。
“要不,我们换个大点的图书馆?”
夏若蒂扭过头问卡洛琳,卡洛琳则告诉她,这就是索沛伦最大的公共图书馆。
“事实上,它还是索沛伦唯一对所有人开放的图书馆。如果想找比它更大的图书馆,那就只有各大家族的私藏了。”
夏若蒂在炼金术士行会搞东搞西的时候,卡洛琳也同样没有闲着,至少她搞清楚了一些索沛伦常识性的问题。
这倒也不难理解,印刷机这个东西在索沛伦出现可能才只有几年,索沛伦大多数居民原本没有阅读的习惯,只是因为最近几年的工业化,才匆匆将一间小教堂改成图书馆使用。
图书馆里的书比她们想象的要多一些,书架与书架之间排的很紧,间隙只容一人通行;原本是祭坛的地方,现在放上了书桌。
更重要的是,图书馆不止一层,她们头顶不是教堂拱起的穹顶,平平的天花板挡在中间,以高度来看,这间图书馆应该有三层。
三具炼金人偶停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它们就像炼金术士行会里的一样,只有个大概的人形,内部的装置都暴露在外。夏若蒂不知道是不是图书馆每层都有三个人偶。
“图书馆的书概不外借,也不能损毁,炼金人偶可不知道什么叫留手。”
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图书管理员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脑袋继续看报纸。
夏若蒂冲着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不过这位老图书管理员可能没有看到她的举动。
图书馆里的人算不算多,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就像卡洛琳所猜测的那样,这里的人并没有多少读书的习惯,一间小教堂改成的小小图书馆,已经够他们用了。
不过,这间小图书馆也容不下多少人就是了,它的书还不允许外借。
卡洛琳也没有借书的打算,她们需要的资料可以当场查。
存放往日报纸的书架就在一楼,与哲学、小说类书架相邻。
卡洛琳取出一册装订在一起的报纸,迅速浏览一遍,看看上面是否有她需要的信息。这种查阅手段的效率不能算高,但是卡洛琳看的很快,她只需要快速扫一眼,就能记住上面写了什么。
夏若蒂则在旁边小说类的书架上,找到了几本署名“夏洛特.克里斯蒂”的小说,甚至有一本连她也没有看过。
她一开始怀疑这本叫做《四重真相》的小说是伪作,但是当她读完第一页后,就确信这确实是母亲的著作。
夏洛特的小说占据整个书架五分之一的位置,母亲的作品在这里也如此受欢迎,就像母亲所说,好的小说是不分地域的。
这本书以理论巫师波洛庭斯为第一视角叙述,若是在伦蒂尼出版,会被编入《阿加莎小姐探案集》中,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整个伦蒂尼的社交圈子都会以“您有看过克里斯蒂夫人的新书吗”作为聊天开头。
它开篇即是:“常人总说真相只有一个,可是我要在这里为您讲述的案件,它有四种……”
夏若蒂很快就沉浸在迷宫般的故事情节中,她本就是侦探小说的爱好者,母亲的小说又有超越时代的故事性;抛去推理的部分不谈,光论故事,也足以让人沉迷其中。
“凶手正是死者自己。”
“可是死者背后有刀伤,他总不可能是用刀捅自己背后自杀吧?”
书中的波洛庭斯先生适时替夏若蒂问出她想问的问题。
“不错,不可能有人使用这种自杀方式,因为这还不是全部真相!”
阿加莎小姐一番话,让夏若蒂想起书名——《四重真相》。
“难道还有我们尚未发现的线索吗?”
这回轮到警察厅的人替夏若蒂发问了,她也认为存在还没有发现的线索。
阿加莎小姐很肯定的回答他们:
“不,所有线索已经明了,真相就在眼前!”
可是这回,夏若蒂就像书中的其他角色一样,猜不出答案。
克里斯蒂夫人是同时以诡计与故事性著称的作家,精彩绝伦的故事中埋藏着难以预料的诡计,塑造出一个个生动的人物形象。
即使是身为女儿的夏若蒂,也很难破解母亲所设下的谜题。
翻开下一页,作者一笔荡开,开始写几个家族的爱恨情仇,和波洛庭斯先生寻找线索的过程中经历的危险。
如果换成别的作者,在侦探小说中出现这样的情节就有骗取稿费的嫌疑,可是克里斯蒂夫人却能用它来暗示真相。
看似无关的线索,通过吸引人的故事情节串联起来,第二个真相也在夏若蒂脑海中渐渐明了。
这个时代的侦探作家,要么诡计为重、忽略故事性,要么故事性有余、却算不上真正的侦探小说。能做到二者并重、同时满足推理爱好者和普通读者的,唯有克里斯蒂夫人,无怪她能成为整个帝国作品最畅销的作者。
“您莫非是?”
“您果然是?”
就在夏若蒂看到阿加莎小姐即将说出第二重真相时,两个熟悉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来。
“夏若蒂.贝尔卢福斯小姐?”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
夏若蒂不得不从书中世界抽出身,眼前正是她昨天遇见的加尔加诺姐妹。
“塔塔尼和塔尼尼?你们好。”
夏若蒂可没想到会在图书馆碰到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