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吗？”
“确实。”
“好吧，狐也这么觉得。很长一段时间狐也只是有些感觉，非要说的话，时间磨过来的因素也不能排除。”乌衣大大方方承认着，完全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情感史，“狐反复确定了很久，才确定当时那种感觉就是一见钟情。嗯...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呢？”
乌衣想起自己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不管是人类也好，是仙人也好，妖怪也罢，都会有这样的机会。是否走到最后无所谓，重要的是那一瞬间的心动，那是冰雪消融满城桃李花开的瞬间，至于结不结果，那是秋天的事情，我们仅需要把握身在春天时那份动然。”
“你可以最后选择孤独终老，但也不忘记错过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心动感。”
申鹤觉得乌衣有时候很狡猾，他总是能恰到好处拿捏着声音，哪怕不带有任何力量，也有着一股让人认同的蛊惑感。
“如果师傅对您没有感觉，您也会选择...孤独终老？”
“你猜。”
乌衣偏过头，脸上的笑意暖得像是沉入恋情的小年轻，一味的在意那股甜蜜感，，正如又被拆开填入口中的糕点，将其慢慢碾碎，拆掉所有的保护，好品尝最后的甜味。
申鹤死死盯着乌衣鼓动的腮帮子，良久之后才放松身体：“很久没吃过鹤肉了。”
山上吃完就埋的累累鹤骨就是乌衣的答案。
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碰。
如果舍不去春日的心动，不确定秋日是否能结出可口的果实，那就将春天不断蔓延吧，在那之前，自己也需要拿起园艺剪刀，将试图与他分享春天的错误枝干给彻底减除。
“毕竟狐是妖怪嘛，乖乖等候不是狐妖该做的事情。”
......
“师傅，能问件事情吗？”
“本仙尽可能回答。”
“乌衣是从什么时候和您住在一起？”
“嗯？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让本仙想想，好像从刚遇到他不久，他就住下来了。那时本仙是看他受伤不轻，所以就让他住下了。”
“为什么不是住别的仙人那里？”
“哦，他那时候不会提瓦特语，只有本仙发明了翻译机可以自由交流，所以就住在这里了。”
“可是...你可以把翻译机借给别的仙人啊？”
原本一边回答申鹤，一边鼓捣着机关的留云借风真君停下手中的工作，愣愣看着申鹤，跨越了千年的反射弧回了一句“是哦”。
看留云借风真君独自懊恼怎么这么晚才想到有这个可能性的样子，申鹤有了想法，接着问下去：“那他伤好了以后呢？怎么还留在这里？”
“那时他表现出机关术方面的知识，还有异世界的科技让本仙很感兴趣，反正落脚的地方还没修好，索性继续暂住这里。”
“......落脚的地方？”
“对啊，乌衣其实也有一座仙人洞天，他先前闭关就在那个地方。”留云借风真君耐心解释着，“仙人洞天看似奇妙，但对建造材料相当苛刻，寻找材料需要时间，又因为战火不止，一直抽不出时间。”
“那修好了以后呢？”申鹤仍固执问下去。
留云借风真君纳闷了，心中道难不成是自己和乌衣离开太久了，才导致申鹤对乌衣为什么一直居住在这里在意到这地步吗？
申鹤细细问下去，终于理清了乌衣为了住在这里所找的百般借口，包括但不限于美食诱惑、机关术或者所谓科学的分享等等理由。
曾经留云借风真君也举办过聚会，招待其它仙人到访，结果乌衣来了以后就因为各种理由不方便举办宴会了。
留云借风真君的想法呢？哦，她被乌衣成功说服。去别人家参加宴会和在自己家招待宴会客人是一样的，前者还不需要提前做足准备，能将省下来的时间用作钻研机关术上。
申鹤理了一遍逻辑，重新望向留云借风真君，心中有着不能说出的话：“师傅啊，您还是去锅里洗一圈，直接去找他吧。你们两在这方面的智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你为什么问这些？”经过申鹤层层询问，留云借风真君隐隐约约也觉得乌衣一直以来的居住理由有点不对劲，她看起来是在在意申鹤询问的初衷，实际上重心在另一边：“说起来，这家伙闭关完了回来跟本仙打招呼还能理解，怎么也跟着又住下八年了......？”
现在您才意识到问题吗？申鹤心中吐槽着，默默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纠结中的留云借风真君。
......
申鹤完成每日修行才会下山，鼻尖微动，并没有嗅到期待的饭菜香味，由不得想起乌衣懒得一回来就做饭，所以回来路上买了晚餐。
她抚平心中的微弱失落感，离开洞天，走到外界奥藏山中，选了一处常坐的岩石上，盘腿打坐，目光遥望远方。
仙途修行是枯燥的任务，连偶尔清闲解闷的方式也极为无聊，申鹤早已习惯这种感觉。
胸膛随着控制的呼吸频率缓慢起伏着，申鹤紧紧闭着眼睛，山顶偏低的温度让她的呼吸声带来一团团白气，远远一观还真像是仙人吞云吐雾助修行。
“怎么，把狐曝光了，还不高兴吗？”
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申鹤连头也不回：“师傅只会觉得有所不对劲，也只是有所不对劲，您很轻松就会搪塞回去，就像是往常一样。”
“喂喂喂，别说得好像狐是把人芳心骗得团团转的渣男啊。”乌衣一把坐到旁边，声音上却满是抗议，“最多是前半段是真的。”
申鹤不做反对，也不做赞同。
“所以呢，在想什么呢，还要专门来这里坐着？”乌衣挤眉弄眼着，坐姿也不像是申鹤那般稳妥，“让狐想想，今天能触动你的，大概就是狐对留云的追求...嗯？你该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没有。”申鹤轻轻摇了下头，仔细回忆这段时间的感觉：“我并没有感受到你先前所说的‘那是冰雪消融满城桃李花开的瞬间’的感觉......所以有些好奇。”
申鹤拉了拉锁缚在身上的红绳，坚韧得刀枪都无法斩断它，这就是仙家奥妙的特别之处。同样的，红绳也锁住了申鹤七情六欲，哪怕她感觉这份功效正在与日俱减。
说不定哪一天自己会因为红绳的原因，错过那种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