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祭坛

人类的个体智慧是有限的，仅仅是论数量的话远比神明要多，但个体的上限却不如神明，甚至还不如一些最上层的幻想种。

而在艾琳，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一个平凡的人类获取属于神明的智慧。

那便是智慧之树上凝结出的智慧榛子。

这棵智慧之树的来源其实比达努神族要古老，传说它源自最初的古老女神。

这棵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结出榛子，这些榛子会跌入一口名为色格斯的智慧井中，而在一段时间后，井水会满溢、将榛子带出色格斯之井、带入波茵河之中。

这些榛子在流入河中之后便下落不明，但大多数都会被鱼吃掉。

当然了，榛子被吃掉后理应是失去效用的，至少会失去绝大部分效用，但架不住就一条鲑鱼吃的特别多。

而那条鲑鱼便是后来被芬恩捕上来的赫赫有名的‘智慧鲑鱼’。

总之，‘智慧’实际上是一个很难用什么词汇去形容、比喻甚至是衡量，它并不是什么千里眼，也并不是什么预知未来的能力。

真正要说的话，大概是‘思考’与‘立场’。

这是食用了榛子之后的立香所感受到了最为真切的变化，说白了，榛子不过是能让人站立在神明的角度上去看待事物。

这是一个远比普通的人类要高的多的‘视界’，它能让人脱开立场与桎梏，以俯瞰的角度去总览全局。

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在人类的认知之中，人被杀就会死，这就是人类立场上的常识。

但在食用了榛子之后，思绪之上则会拐几个弯，在此基础上会延伸出其他的东西。

人为什么会死？

人是如何死的？

生命步入死亡后会去向何方？

这就是‘视界’。

事实上也多亏了这榛子的存在，哪怕立香没有完全推开那扇门、没有让他自己完全的脱离人类的立场，他依旧能察觉到一些以前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那种小小的细节总结起来便能构筑成通向‘真实’的道路。

芭德很清楚榛子所带来的益处，它对于真正的智者所带来的增幅不是寻常人能想象的。

一个蠢货吃了榛子估计只能靠本能来判断是非，但藤丸立香很显然不是蠢货。

而且，芭德也看得出来，他的那种善于思考、擅长用对话套取讯息的行事作风可不是食用榛子后才诞生的。

那明显是最初就有的习惯！

所以，她知道自己不能保持沉默了。

因为如果自己不开口，反而是让对方顺着这条线继续摸索、拿自己的智慧与讯息量去不断推演的话，他迟早会摸索到真相。

因为对现在的他来说，只要开始启用那份不属于人类的智慧，属于人类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常识的禁锢都会消失。

大脑疼痛、无法承受信息量所带来的负荷是一方面，但最后的结果又是另一方面。

所以与其让他自己摸索，还不如她这边来说比较好。

“这是一次合作，无畏者。”在沉吟了片刻之后，芭德如此开口说道，“而且，卡斯伯德也并不是完全为了阿尔斯特。”

然后，短短一句话，藤丸立香那正在摸索中的疑惑就被完全解答了。

“原来如此。”轻轻摸着自己的额头，立香开口说道。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庞大的资料库中进行数据筛选那样。

芭德的那一番话直接让他缩小了一大半的范围，无形之中算是给大脑减轻了不少负荷，同时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那么就可以理解了。”他开口说道，接着不由冷笑了一声，“但是，不得不说挺可笑的。”

“嗯，的确挺可笑的。”这一次，芭德没有给立香任何插嘴的机会，“而且也没有任何追究的意义不是么，‘无畏者’。”

是的，没有意义。

在听到芭德说出这番话时，立香的眉毛不由挑起。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反驳，因为他知道芭德没说错。

对‘藤丸立香’这个人来说，追究这种事的确没多大意义。

“毕竟无论怎么样，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开口说道，“而且即便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没有意义。

即便他现在冲出去告诉外边的那个库丘林，你只不过是卡斯伯德缔造的‘道具’，用来替代无法行动的阿尔斯特出战的道具。

这么做也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库丘林本人的‘故事’早已结束了，已经被画上了句号。

而且更重要的是，即便他这么做，以光之子那豪爽的性格估计也只会一笑而过吧。

毕竟以他的忠诚，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阿尔斯特错了’，除了让本来稳定下来的良好主从关系产生波动起伏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当然了，如果他现在跑出仙境，去把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少年光之子抓住再告诉他这番话也没问题。

但谁能确保年轻的瑟坦达一定会相信他这个‘外人’的话？

卡斯伯德毕竟是育成了整整一代赤枝勇士的智者，他在阿尔斯特之中素有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