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2 / 2)

她并不是那些从者,她还在成长,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久,她没办法用近似俯视的视角去审视‘藤丸立香’这个人,因为对她来说,藤丸立香是一个‘学习’的对象,更是她的前辈。

她曾经决定……甚至可以说是在这方面发过誓,她也强调过无数次,她一定会保护好前辈,但她每一次都没能好好做到这一点,因为每一个特异点之中都有着无比凶险的战斗。

如果说伦敦那当机立断的作为以及之后的褒奖让她稍稍鼓起了那么一点信心的话,那么北美特异点那种因为突如其来的身体状况不得不退场的作为则将她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信心击溃了。

虽然罗曼其实对包括玛修在内的大部分人都隐瞒了藤丸立香的身体状况,但玛修却依旧放不下这种事,所以,当她在迦勒底之中再一次见到前辈的时候,她不由将视线凝聚在了他那缺失的右臂上。

藤丸立香所穿的毕竟是迦勒底的制服,而且因为多套了一件外套的缘故,那空落落的袖子不免就显得有些显眼。

实际上在社会之中,凝视着残疾病患的缺失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不得不坐在轮椅上的人讨厌别人看着自己的腿,缺少双手的人不喜欢让别人看着自己的袖子,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失去’无疑是痛苦的,他们不想回想,所以也不想看到他人做出任何能让他回想起这份伤痛的作为。

但玛修不一样,她并不是那些会对‘伤患’有所好奇、甚至干脆抱有恶意的人,她的眼神之中甚至并没有多少同情,因为此刻的她满脑子都只有自责的心理,所以那种眼神不免有些悲伤。

藤丸立香更加不是那种会将伤口视作‘痛苦’的人,对他来说,这种断肢实际上是一种警告,时刻警醒着他那曾经选择逃避的‘无用’行为,所以他当然不会在乎他人的目光。

“嗯,如果你是想问机械义肢去哪的话,现在它在达芬奇的手里,她说要做一点细节上的调整,另外说不定还会添加一点新功能。”

怎么说呢,说起这些的时候,藤丸立香的心底其实是有那么一种微妙的情绪的。

也许正是因为迦勒底之中存在着诸如莱昂那多·达·芬奇这样的天才,她们不仅能塑造出完美替代本来的手臂的机械义肢,还能添加进各种各样的附加功能,从缩小化的侦测装置到通讯、再到内置的储存以及简易元素转换。

有时候,藤丸立香自己都在怀疑失去右手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但玛修并不知道他的那份复杂的心情,对她来说,那空落落的右手长袖意味着北美特异点的遭遇,而特异点之中之所以发生这么多变故,这与她的意外退场不无关系。

所以到了最后,玛修只是不由退后了两步。

“那个,前辈……”

“嗯?”

“对不起……”她深深鞠了一躬

接着也不管自己连早饭都没吃这件事,她就这么直接一路奔向了走廊,那种悲伤冲动的模样就连迦勒底之中的老牌工作人员都没见过。

“唉,所以说就是这样的状况啊……”在见到玛修就这么跑开了之后,心底一直憋着一口气的莫德雷德不由无奈的捂着脑袋,“Master、父王,我之前找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到底怎么了?”

“实际上,就在之前,我在这迦勒底里溜达的时候正好路过了召唤阵那里,玛修的盾牌不是摆在那里么。”

“嗯。”

“然后,我就看到它变得晦暗下来了,整面盾牌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一样。”

这次,莫德雷德也总算是学聪明了,有着差上那么一点就翻车的前车之鉴,她这一次并没有就那面盾牌的事情说的太多。

“玛修的盾牌一直以来不是都亮堂堂的么,所以我就觉得这一次一定有问题。”

玛修的盾牌的问题,其实罗曼和达芬奇也提到过,玛修的能力好像是将魔力转换成壁垒,这算是‘魔力放出’的一种无比特殊的运用技巧,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告知了一件事,那就是玛修的宝具实际上取决于这个女孩的内心。

如果她的意志坚定、内心无垢纯净,那么她所展开的防御型宝具就是这个世界之上最为强大的壁垒。

那面能当做召唤阵使用的盾牌与玛修可以说是息息相关,她的心情也当然能反馈在那盾牌上。

“好了,我知道了。”听完莫德雷德说完了这些后,藤丸立香只是如此开口。

他其实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那个女孩又犯了一直以来都会犯的老毛病:纠结,她一定将北美特异点之中的事情全部归咎于自己、进而产生了自我怀疑。

虽说藤丸立香从以前开始就提过很多次了,但这对玛修来说恐怕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东西,毕竟性格这种东西是没那么容易纠正过来的。

而想要解决玛修的这种心态上的问题,那么就必须好好谈一次才行,这种谈话不能是纯粹的鼓励,也不能是安抚,只能是推心置腹的好好剖析一番才行。

“啧……”想到这里之后,藤丸立香不由感觉到头有些痛。

他一开始以为玛修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御主、再不济也应该是魔术师家系出身的人物,因此根本没多在意这方面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

玛修那个孩子的身世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而且也让他有些烦闷……

他本来还以为曾经的迦勒底是一个无垢的崇高组织来着,即便其中有着各种利益层面上的争斗,但有着一张‘守护人理’的外壳在这里,他们做事绝对不会太出格。

但事实却没有那么简单……

玛修幕间:怜悯之光(6)

“人类已经失去了王的宠爱,又不知前进的道路,甚至为了自己的目的肆意玩弄生命。”

曾经在罗马特异点之中直面那个背叛了整个迦勒底的魔术师时,藤丸立香听到了他的质问,而当时,他并没有细想其中的深意,甚至到了最后,他已经将那曾经的质问抛在了脑后。

直到北美特异点之后的现在,在察觉到玛修的异常、并被罗曼告知了迦勒底的真实之后,他不由又回想起了当时的质问。

对于那个背叛了迦勒底的魔术师,立香心底一开始是带有憎恶甚至是怨恨的,因为不是他埋下的炸弹,所长就不会死,他也不会就此失去了一条手臂。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那种近乎扭曲的笑意之中蕴藏的却是无尽的讽刺。

“你以为迦勒底是什么崇高的组织么?”

是的,目的当然是崇高的,就藤丸立香所了解的,迦勒底一直都是守护人理、阻止人类灭绝的组织,就这点上来说当然是崇高的。

但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极端手段,而玛修便是在这种极端状况下诞生的。

亚从者实验、试管婴儿……

“她自出生开始便是为了‘亚从者’这一目标服务的,甚至,玛修只是完成体较高的素体而已,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