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1 / 2)

遮眼布绑得死紧,到了发疼的地步,什么都看不见,昴只能把问题的矛头对准自己的心。

堵塞在心里的是谜团和疑惑,也就是无计可施。

想法碰壁,行动受阻,欲自杀都不可得的昴被焦躁感侵蚀。

莱月昂扭动身躯,紧紧绑住手脚的绳子带来痛楚,疼痛很好,他现在正需要这个。

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中,如果没有疼痛的刺激,他恐怕很难保持住清醒的意识。

因为无能为力而数度品尝过的绝望复苏,损耗着莱月昴的灵魂,让他初次品尝到被孤独腐蚀心灵的滋味。

被监禁的期间,其实不是没和人接触过。

就如嘉飞尔说的,他有不能让莱月昴死掉的理由。

为此,他会送食物来,也会照料其的排泄需求。

虽然称不上舒适完善,至少有人照料,但不能因此就归类在上乘的监禁生活中。

原因在于,这个照料者的存在,无助于治愈昴的孤独。

啪搭啪搭,听见光脚走在地板上的声音,察觉到有人接近。

每天两次,有时三次,照料者会来喂食莱月昴。

照料者大概是默默地将金属托盘放在地上,然后慢慢抬起莱月昴的头,卸下堵嘴物。

只有这一瞬间,是他可以咬舌自尽的机会——

“啊咕。”

小拳头机械性地塞进昴的嘴巴里。

拳头封住双颚的动作,这段期间对方就用空著的手从托盘上拿起盘子,然后将盘中食物从嘴巴缝隙灌进去,强行喂食。

食物很像是冷掉的汤,根本没有品尝的余裕,只能拼命地吞咽侵入喉咙的物体,边喘气边吞入胃袋中,与其说进食,更像是单纯灌食。

结束后,堵嘴物又会毫不留情地再度套上昴呛咳的嘴巴。

照料者也不擦拭被汤汁弄脏的脸,而是直接确认莱月昴的裤子里头——有无排泄物,然后就迅速离去。

这段期间,照料者从未和他说过话。

一开始莱月昴还试图隔着堵嘴物和他说话,但对方完全没响应。

照料者给人的印象,就是毫无意志的人偶。

与这种照料者的接触,慢慢把昴的心逼进绝路。

正因为知道有人在,反而加深了莱月昴的孤独。

时间逐渐过去,这不是错觉,无法挽救的事即将发生。

现在是几点?是哪一天?发生什么事?没发生什么事?会变得怎样?

——自己到底要过多久才能死呢?

感受脸颊上的汤汁逐渐干硬的不快感触,昴这么想。

人的心会因为黑暗与孤独而衰弱,以前不知道在哪听过这种话。

听到的当时,莱月昴八成是嗤之以鼻,心灵又不是可以跟别人比较的东西,但屈服于黑暗与孤独实在是很荒唐愚蠢。

是不知道那是透过怎样的测试得来的结果,但自己不会变成那样。

毫无根据,只觉得自己才不会那样。那么想著,只当成无稽之谈来看待。

然后,实际被扔在黑暗与孤独中,度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现在,昴满脑子只想死。

思考寻死的方法,渴望「死亡」。

说不定,那渴望跟「死亡回归」无关。

黑暗好可怕,孤独好恐怖,自己才不想知道这些事。

憋气的话会不会死呢?一直用绳索摩擦手腕,靠失血死掉怎样?如果头可以撞击地板的话,什么时候会死?下一秒,地板会不会裂开然后摔死?

到处都有散落的汤汁,若是引来蛆虫,让它们吃光自己怎么样?有听说过老鼠会去咬受伤的虚弱病人的手指和耳朵。

为什么它们现在都不把自己当成食物呢?连自己都忘记自己是什么,认为自己只是单纯的肉块——

因为太过迷恋死,所以莱月昂很慢才察觉,周围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在接近,又到了照料时间吗,加深孤独的机会又来了。

听见有东西在敲击坚硬的地板,慢慢朝倒地的昴过来。

现在,自己是仰躺还是趴卧都不知道,反正对方就是过来了。

饿死,饿死怎么样?顽固地拒绝进食,缓慢地等死,尝试看看,拒绝照料者伸出的手——

“我是有想过状况会很糟,但没想到恶劣到这种程度。”

一瞬间,莱月昴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振动耳膜的声音。

原来这世界除了自己污秽的呼吸和心跳声外,还有其他声音吗?好像遇到什么未知生物,过了很久很久才理解到那是「人声」。

是谁的声音?好像几百年没听见的人声,而且还是听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