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从未想过,短短几年时间,自己竟然就变成了5-4仅剩的那个零。
梦境的最后,他独自一人伫立在巍峨的教堂中,周围是刺眼的洁白。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花窗洒在地板上,泛起斑斑驳驳七彩的波澜。
风吹起了窗前及地的长纱,这纱红得似血,几乎是教堂内最醒目的存在。
前方,有一个身影安详地躺在耶稣的庇佑下,那双璀璨的眸子紧紧阖住,嘴唇更是苍白得可怕。
降谷零怔怔地注视着那个人,直站到双腿麻木,也不敢靠近一分。
终于,他终于跪在了那人身边,跪在了棺椁周围的鲜花旁。
可是景光,你能不能睁眼看看我?
哪怕……再看我一眼也好啊。
……
醒来后,降谷零望着电脑中风见裕也发来的那份比对报告,心中顿时怅然若失。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搞笑,竟然又亲手将赢的可能拱手还给了Hiro。
差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点。
可生活本就如此诡异讽刺,任何细微的偏差都会给未来的自己带来无法磨灭的打击。
清醒后,生活还要继续。
降谷零比他想象中更快地恢复了工作状态,就像四年前那样。
他委托在南非的公安同事,给阿笠博士和孩子们安排了安全舒适的酒店,并且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负责保护他们。朗姆、库拉索、莱伊都没有消息,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般找不到任何证据。阿笠博士已经答允会协助公安的工作,而这件事毫无疑问也移交给了降谷零。
等回国吧,阿笠博士身上有那么多秘密,必须要想个办法让他全部吐露出来才行。
降谷零于第二天早晨回到了这座已经化为废墟的别墅。
第1064章 波本,梅斯卡尔呢
消防员正收拾着狼藉的现场,到处都是烧焦的断壁残垣,到处都是难闻的气味,脚下踩着的泥土也因为一夜高压水枪的洗礼而变得泥泞不堪。
降谷零行走其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浅野信繁怎么会是景光呢?
他明明就是景光,可自己为什么这么久都认不出来呢?
如果他能早一点认出来,早一点,再早一点点就好,他都不会允许诸伏景光一个人冒险。
降谷零情愿现在生死不明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还是没有找到……”降谷零找到了一个路过的消防员,可他努力了半天也无法说出‘尸体’这个词语,“没有找到任何人吗?”
消防员很忙,似乎不太愿意跟他搭话:“是啊,这么强烈的爆炸,就算有人也早就化成灰了。”
另外有人对他说:“等法医做鉴定吧,我们正在工作,请你尽快离开。”
降谷零紧紧攥拳,指甲嵌入掌心也毫无感觉。
是啊,谁都知道不可能有人在那么猛烈的爆炸中幸存,他究竟为何还要心存侥幸?
是因为不相信那个曾经死而复生的人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死掉?还是单纯地不愿意接受事实?
明明曾经历过的数次痛彻心扉的变故,早已让他的心脏冷漠如坚冰,降谷零本以为他能平静地接受任何人的逝去。可今天,心脏上的疼痛清楚地告诉他,不行,就算这种事再来无数遍,他也只会一次比一次痛苦。更何况那个人是诸伏景光,是他得而复失的挚友!?
因为四年前诸伏景光的“牺牲”,降谷零曾一遍遍埋怨赤井秀一,那个男人那么厉害,为什么却偏偏在苏格兰的事情上毫无作为?然而当相似的情形再次发生,降谷零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挚友走向死亡!
他为什么如此无用?!他怎么能如此窝囊啊!!!
降谷零一拳砸伤了烧焦的木梁,让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拳头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脚下的触感与之前不一样了。
降谷零低头看去,从鞋底捡起一张烧了一半的照片。
他用手拂去照片上的黑灰,一抹湛蓝色趁着阳光浮现在照片上。
照片没有一个人,主角似乎是一棵高高挺立的树。降谷零认出来,那是一株上了年纪的山毛榉,长得郁郁葱葱,将后面的阳光都遮住了不少。就是不知道拍照片的人是怎么回事,整张照片都很模糊,像是随手一拍。
等等……山毛榉?
降谷零抓着照片的手突然颤抖起来。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棵树了!
这棵山毛榉曾经就栽种在警察学校操练场后面的公用水池旁边,上学期间,他还曾与景光共同完成过一份有关“山毛榉制作枪托的优势与局限性”的课程论文。
毕业那天,他们五个人在校园里拍了许许多多的毕业照。除了合影外,诸伏景光单单要走了这张不慎误拍的照片。
照片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株模糊的山毛榉兀自伫立着。
景光,那时你是否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结局?
“先生,我们正在清理现场,你不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