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电话,迅速整理心情和面部表情,使自己在一秒钟内恢复波本的坦然自若。
停机坪中央停放着一架小型私人飞机,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倚在舷梯旁等候着波本。
那人看到他,轻扯嘴角道:“波本,你真的很慢。”
降谷零没有搭理他,径自走上舷梯,进了飞机内部。
这架飞机外表看上去其貌不扬,可里面的内饰处处透露出土豪的气息,真皮沙发配上先进的空中吧台,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可以洗澡的隔间。
降谷零对此毫无兴趣,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等待飞机起飞。
之前舷梯旁的男人淡定地走到了降谷零身边,他脱下外套,将它交叠搭载扶手上,又松了松领带,这才在降谷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降谷零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不认识,大概率是朗姆的人。
嗯?等等,他刚才下意识抚摸下巴的动作好像有点熟悉。
“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降谷零淡声嘲讽道,“否则为什么在这里还要维持拙劣的易容?”
他之前向浅野信繁学习易容的时候,常常因为脸上厚重的易容材料而感到不适,下意识做出抚摸脸颊等部位的动作。
他确定以及肯定,这个男人绝对易容了,而且易容术并不高超。
不过他应该不是莱伊,毕竟他身上并没有赤井秀一那种即便改头换面依然让他厌恶的气息。
男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梅斯卡尔果然教你易容术了。不过也是,在日本这个遍地都是侦探的国家活动,如果不会易容术,恐怕几天之内就要进警视厅喝茶。”
降谷零皱眉。
他向梅斯卡尔学习易容术的事情不是秘密,被眼前这人知道也不奇怪。但问题是他的语气,“梅斯卡尔果然教你易容术了”,这话听起来仿佛他跟梅斯卡尔和他非常熟悉似的。可在降谷零的记忆中,自己身边并没有出现这样一号可疑人物。
不,也不是没有……
“你是库拉索。”降谷零肯定道。
那人挑眉:“你觉得是就是吧。我去问机长要飞行日志,冰箱里有酒,你随意。”
他说完就站起身,向驾驶舱走去了。
他一定是库拉索。而且这段时间他一定就在音乐教室附近,所以才了解他和梅斯卡尔的联系。
降谷零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到了槺捐魃砩稀1暇乖诼煞阋衾纸淌液兔��焯绞挛袼�庵治曰⒉亓�牡胤剑�桓鼍�晕薰嫉娜硕嗝茨训谩�
但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种猜测,转而将怀疑的目标转移到了邻居伊吕波寿司店。
他可是知道,在那里还有一位刚来没多久就惹人注目的新员工——竹冈山胜。
……
信繁默默注视着前方排成长龙的队伍,再次看向身旁的某人,欲言又止。
他真佩服琴酒,竟然能在如此荒唐的地方坦然自若。
反正他是做不到顶着一张引人注目的冷峻面庞、留着一头飘移的银色长发、穿着一身可疑度满分的黑色风衣、背着个疑似装了来复枪的长条包,还能如此淡定地排队检票。
信繁觉得仅仅是与琴酒这种“明星”同行,他的心理压力就已经超标了。
琴酒的个头实在是太高了,他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后不得不稍微低头才能与梅斯卡尔对视。两秒钟后,他冷漠地张嘴道:“别看我,排队。”
排在他们前面的小女孩被琴酒这句话吓得浑身颤栗,迅速缩到了母亲怀里。可她的母亲也只能牢牢抱住她,母女二人一起瑟瑟发抖。
信繁露出了百分之二百真诚的微笑——完全不需要演技的那种真诚——温声安慰小女孩:“别怕,这个叔叔从小就被校园霸凌,习惯将自己打扮得可怕一点,这样可以避免被校霸欺负。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
第1043章 琴酒报仇,从早到晚。
信繁发誓自己脸上微笑的温和程度绝对不亚于言情剧里的男二,但是小女孩听了他的话后反而更惊恐了。信繁甚至感觉她妈妈马上就要给他和琴酒跪下,求他俩不要再欺负自家女儿了……
岂可修!
见状,琴酒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缕冷若冰霜的寒意,他轻勾唇角,讥诮道:“别做那种令人作呕的表情,你不适合。”
信繁:“……”
胡说,米花町谁不知道律枫音乐教室的老板浅野信繁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等待检票的队伍正以龟速向前挪动。
信繁看了看前方不远处标着“E”区的牌子,无奈道:“这次去南非,上面到底给我们批了多少经费?”
“你很在意这个?”
“……”
不是在意不在意的问题,信繁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难得出次公差,没有专机接送没有包机的特权也就算了,组织应该还没有穷到连个商务舱的机票钱都不愿意出的地步吧?
信繁的身高在日本人中算比较高的了,不过经济舱姑且还能坐得下,可是琴酒……这个家伙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挤进经济舱座位中的样子吧?
由于是经济舱,而且位置不太好,信繁他们排在队伍的最后面,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轮到他们登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信繁替琴酒将他们的登机牌和护照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照例核对证件照片和本人,然而他刚与琴酒对视的瞬间,一种死神逼近的感觉就瞬间袭上了他的心脏。
工作人员连忙低下头,飞速办理好手续,又双手将证件和登机牌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