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2 / 2)

琴酒皱起眉头,声音冷了一些:“梅斯卡尔?”

公寓内,信繁这才反应过来,他稍稍回神,哑着嗓音说:“嗯,我知道了。”

目标的鲜血淌个不停,逐渐从他倒下的位置流到了信繁的脚底。粘稠的血液染脏了他的鞋,也将他的心脏向着无尽的深渊拉扯而去。

“第37个。”信繁注视着那个死不瞑目的男人,低声呢喃道。

除过那些间接因他死亡的人,这是他亲手杀掉的第三十七个人。同样的过程他经历了三十七次。

他本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冷如坚冰,然而再次目睹死亡,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晃了晃神。

梅斯卡尔这个卧底为公安为红方所创造的价值,真的可以抵得过这三十七条人命吗?

生命本不该以数量来衡量,可现实中,没有人能真正做到绝对的公正。

信繁将自己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包括鞋底蹭上的血迹。窗外的明月似乎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惨剧,也为之而哭泣,厚重的乌云遮住了黑夜中唯一的光芒,只将叫人窒息的黑暗留下。

他从目标的身上搜出模板,转身打算离开,就像之前的三十六次一样。

然而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的眼神明明已经失去了亮光,却依然坚定地注视着某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张照片映入信繁的眼帘。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美丽温柔的女子跪坐在地,朝身边的男人露出了依赖的笑容,而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年幼的婴儿。

如果没有组织,这个失意的画家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

大概是和他的妻儿一起,过着既平凡又幸福的生活吧。没有豪华的公寓,但小家会被贤惠的妻子整理的温馨整洁;没有昂贵的西装,但妻子亲手缝制的棉外套会散发着淡淡的肥皂的香气;没有炫酷刺激的工作,但能每天下午在幼儿园门口看到满脸笑容的孩子。

他原本可以拥有这样的人生,但一切都终结在了……

信繁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嘴角渗出一抹苦笑。

他转身。

那一瞬间,眼中一切不该存在的情绪皆消失殆尽。他是梅斯卡尔,属于黑夜的梅斯卡尔,那个没有心的梅斯卡尔。

“任务顺利完成,已经安全撤退。”信繁对耳机如此冷漠地汇报道。

第622章 安室君,有空吗

琴酒负责接应的车辆就停在公寓附近,信繁撤离后很快便坐上了车。

“去哪儿?”琴酒问他。

“米花町五番地。”

今天原本是他跟灰原哀约好搬到新家的日子。只不过信繁开着车窗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他需要回公寓洗个澡,顺便今晚就住在那里好了。

否则……

信繁不免有些自嘲。

如果就这样见小哀,他估计可以时隔多日再次触发宫野志保的酒厂雷达。为了避免影响小哀的睡眠,信繁觉得他最好还是过两天再搬过去。

琴酒直接将他送到了公寓楼下。霸气夺目的保时捷就这样闯进了路人的视野中。大概在某劳模的眼中,根本不存在掩人耳目这种东西。

好在信繁今天用的脸既不属于梅斯卡尔,又不是浅野信繁。就算碰到认识的人也不担心,最多也就是被当成组织的成员罢了。

他找了个公厕换掉了衣服和易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家。

姑且先称之为家吧。

信繁将花洒的水流开到最大,也没有脱衣服,就这样站在花洒下面,任由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

受到冷水的刺激,他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清醒之后,信繁听到了从客厅传来的手机响铃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还会给他打电话?大概也只有琴酒那个认真工作的家伙了吧。

信繁从心底生出一种厌恶,但他还是立刻关掉了水龙头,转身抽了一条浴巾盖在头上,走到了客厅。

只是亮着光的手机屏幕,显示的号码却并不属于琴酒。也是这个时候信繁才意识到,刚才的铃声意味着电话是打给浅野信繁的。而打电话的那个人,好巧不巧,竟然是安室透。

零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

信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即拿起手机。

“喂,安室君。”

“浅野先生,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的……”安室透忽然顿了顿,他察觉到了电话对面浅野信繁的不对劲,于是试探着问,“您怎么了?”

信繁愣了愣,随后笑出了声:“你还真是敏锐啊,我自以为已经掩饰得很好了。”

不对劲!

几千米之外安室透暂居的地方,黑皮金发男人微微蹙眉。浅野信繁的语气很有问题。即便能听出来那人有刻意地掩饰,可安室透还是清晰地察觉到了隐藏在平常之下的低沉。

怎么回事?梅斯卡尔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难道是被公安和FBI一起围追堵截了?不不不,要是真有这种事发生,安室透觉得还是自己更可怜一点。

“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吗?我虽然没办法替你解决,但或许能提供一些建议。”安室透斟酌着用词道。

信繁原本想随便找个说辞搪塞过去,只是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酒柜上,便突然改变了注意:“安室君,你现在有空吗?我们找间居酒屋吃个夜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