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不管是什么大公司或者是家族,亦或者是这个世界的门派、世家,多多少少都会继承一些创始人的特点。
就像姬家骨子里就怕官,东山派弟子天天种地。
除非改天换地,从零开始重新创造——如楼绍元那样另建一个新的绝天会那样,不然这些东西,都几乎是无法更改的。
《斩剑刀法》虽然已经与当年截然不同,甚至老刀王都找不出多少自己还留有印象的文字了,可这些字、这一个个例子、一句句讲解、一张张图示,却仿佛最熟悉的朋友一样,印在他的心中。
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压低了声音,念叨着:“这都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辱没了我的刀法——”
全天下,恐怕也就只有他这个一流的刀客,敢去点评宗师剑客了。
一边说,他一边轻轻地后仰,把书拿到眼前,右手快速地翻阅,越看,脸上的笑容也就越深。
荀武挑着眉头。
这可不像是“辱没了刀法”的反应,更像是一种久违的欣喜。
荀武也没记得这本功法里有什么别的多余的话,全部都是非常理论性质的东西。
他也不清楚,这老刀王看了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事实上,这本功法的确并没有多余的内容,更没有什么藏头诗之类的东西,但老刀王作为这刀法的创作者,看的很透。
这每一条理论,每一个结论的背后,他都能想象的出来,陈剑士站在椅子上挠着头皮思前想后抓耳挠腮的神色,他也能从这一句句内容中,感受得到,陈剑师对这功法的研究与理解。
对于他来说,这本功法,虽然没有内容上的交流,但事实上已经是一封挚友间问候的书信。
“唉——”老刀王完全不像是个站不住身子的老人,不消多长时间,便翻阅完了整本秘籍,可随后,又陷入了深深的空虚之中。
他随手丢了一下手中的秘籍,荀武抬起手,精准地接到了手中,便看着老刀王半躺在椅子上,似乎又陷入了回忆。
过了片刻,他似乎回过神来,说:“我看你在书中留了书签,现在正在研究单刃直剑?”
“是的。”
“有何困惑。”
“在下不解的是,单刃直剑与平日所用的砍刀,究竟有什么差异......或者说,在我看来,这弯一点儿的单刃剑,不就是刀吗?
刀与剑,在在下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看到这里之后,这种疑惑,也就更深了。”
“......”
老刀王缓缓地起身。
荀武双手抱拳,再次恭敬地拜了一下。
老刀王转过身,看着墙上挂在鞘中的兵刃。
那把看上去平平无奇,不论外貌还是配饰,都是那么的普通。
这就是以藏锋岛为名的,老刀王的配刀——藏锋!
它......其实并不是所谓的【名刀】。
额,对的,它其实只是一把非常普通的,长刀。
当年,老刀王初出江湖,心高气傲,又恰逢乱世,整个江湖乱成一锅粥,他游走蒋虎时,随手救下一个铁匠,从那铁匠那里取了这把最普通不过的铁刀作为报酬,就这么踏上了江湖。
他自信,即便用最普通的、最平凡的长刀,他也一样能创出偌大的名头。
人不该因武器而闻名,与之相反,他要让这把刀因为他,流传天下!
他的心气极高,天赋、武功又全部都是上上之选,行走天下,也就打出了名头。
对于很多人来说足以称为“狂妄”的想法,便在他的手中,没花几年,就成为了现实。
现如今,各大门派、记录了解过冯刀王的人,都会提起他、提起他的刀。
很多年轻人都认为,冯刀王纵横天下,手中的兵刃也绝对不会差。
但谁能知道,它竟然真的只是最平凡不过的长刀呢?
即便是张不默,都默认【藏锋】是绝世名刀。
“剑、刀,不过是兵刃,它们都只是武器。”老刀王的身上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逼得荀武都有些皱眉。
他轻轻背起双手,佝偻的身子也开始缓缓地站直,看着那挂在墙上的藏锋刀,伸出右手,轻轻地张开五指,虚指着那把刀:“刀剑、斧钺、棍棒,这些都只是武器。
名字,只不过是我等加之于其上的称呼,离开了这些称呼,世间的一切,难道就没有了不成?”
他指完了刀,又指向椅子,只相茶桌,说:“所谓的武器,注重的,不过是杀伤,若是功力够强,莫说是刀剑,这椅子、桌子同样是足以致人死亡的利器。”
他转过头来,看着荀武,说:“所以我才说,这老家伙胡改。”
“写这么多,后来学的人哪能看的明白?”
荀武立刻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哦?”老刀王看着荀武,颇为惊讶“你真的明白?”
“我明白了..前辈说的是,不管是刀还是棍子、凳子,都是【武器】,而既然成了【武器】,那自然就可以称之为【剑】。
我也明白前辈为何说这秘籍被改的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