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这理论也不完全是空中楼阁嘛。在科学追溯到本源之前,人们付出各种代价、累积经验获得的‘玄学’,往往走在更前面。”
“神佛之争、百鬼夜行、岛原之乱、渡岛半岛战役……从‘信仰战争’的角度纵观整部日本史,不但是‘神明’们的代理人为了‘信仰’相互争斗的‘战斗记录’,还是一本事无巨细的《信仰战争实操指南书》。”
脑海中回顾着日本千百年来血腥纷乱的历史,羽生舞露出了微妙的笑意:“不,不止是‘指南’那么简单!某些古老的存在,早就已经将这一套玩出花了……本地垂迹,听说过吗?”
“本地垂迹?”
费力地从脑海里搜索出这个词,厚海陆斗下意识翻了翻白眼:“也就是古代‘神佛混淆’、‘神佛习合’、‘神本佛迹’那一套乱七八糟的吗?”
公元六世纪飞鸟时代,佛教自龙国传到日本,在“转世圣僧”圣德太子为首的统治阶层推广下,成为了当时日本的“镇国之教”。
而诞生于本土的神道教,反而因为没有系统的教典和完备的组织,一时成为了佛教的附庸。
之后,佛教更是蹬鼻子上脸,借皇室之手大量推行“佛主神从”的“本地垂迹”说。
本地垂迹,即对外宣称佛或菩萨是“本地”,而日本神道教所奉之神是佛或菩萨类似“分身”的“垂迹”,并把日本本土诸神视为佛教的护法神。例如,天台宗把「比叡山山王」尊为「释迦牟尼佛」的垂迹,真言宗把伊势神宫供奉的「天照大神」和「丰受大神」,尊为「大日如来」的垂迹等。
到了奈良时代,甚至开始在神社中新修寺庙、改称神宫寺,不但同时供奉神佛一体,更是宣称其他诸国、神社、家族的“守护神明”已经放弃神体、实践佛教,以求解脱。
期间,神道教也曾诞生过“神是本地,佛是假姿”的“神本佛迹”说、主张神佛彻底决裂的“复古神道”等诸多理论进行抗争,却在统治阶层高压下收效甚微。
直到明治元年,夺回政权的皇室为彰显天皇神威,扶植神道教为国教,颁布了“神佛分离令”,引发“废佛毁释”运动,造成大量佛寺佛像被毁、僧侣强制还俗,才为这持续了数百年、将神与佛硬生生糅合为同一信仰体系的“神佛混淆”状态画上了休止符。
“且不论那位圣德太子是不是真的转世圣僧,但这一招‘本地垂迹’,在信息闭塞、依靠口口相传的古代,简直是信仰战争的大杀招!”
提到这一位圣人,自负如羽生舞也不得不敬佩:“不但让原本与‘佛’同列的‘神’强行降格,更将本属于神道教的信仰转嫁到了佛教身上,让本属于藩教的佛教在日本兴盛千年,而他自己也因此被后世信仰为‘日本释迦牟尼’。”
“所以,羽生博士你让荒木君装扮成‘鬼面骑士’、搞这什么全网直播除灵,就是为了效仿圣德太子来一招‘釜底抽薪’,让民众们坚信‘鬼面骑士’一定能战胜那些‘痛失姓名’的‘隐能量场生命体’?”
看着房间外陷入黑暗、越发阴冷的城市,小井田元下意识紧了紧外套:“可是,眼下这情况,我可一点没看出我们的胜算在哪里?”
“哼,纵观历史,人心向背只不过是信仰战争胜利的基石,决定性的,还是接下来要开始的部分……”
“接下来,要开始的……是哪部分?”
“当然是,看谁麾下的‘代理人’更加粗长坚挺持久能干了……”
说到这里,羽生舞抓过一旁的毛毯裹在身上,似乎想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一点。
第1011章 非人哉
“代理人……你是说,荒木君吗?”
看着一副悠闲姿态的羽生舞,厚海陆斗却无法做到像对方那般放松:“对这些超自然存在来说,荒木君确实强得不讲道理……”
作为“领航员”指引着荒木宗介绕着东京都跑了一圈,他自然知道荒木宗介对这些莫名其妙的鬼怪来说,是宛如“橡皮擦”一样的存在。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鞭长不过十八,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始终有极限。”
同时,他也深深感受到面对数量众多、神出鬼没的鬼怪时,荒木宗介分身乏术的无奈。
“谁和你说,沉睡者,是孤军奋战了……强援,已经在路上了。”
以微不可察的声音这么说了一句之后,羽生舞便陷入了安静。
“强援?可是,截止到停电为止,池袋那边只有等待救援的修女尼雅和二之前君,就算加上行踪、意图、身份不明的东野君也才……”
厚海陆斗碎碎念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喂喂,老姐,不是吧?”
长期失眠的羽生舞,竟然在这种危急时刻,香甜地入睡了。
……
西武百货大楼,天台上方。
“那缝隙里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被瓢老坐在身下,半个身子卡在车窗外的东野幸平,正用余光死死盯着那裂缝后方的狰狞巨眼。
“只是一句话,竟然就能让这些家伙屁滚尿流成这样,若是让这东西彻底出来的话……”
被背上的“大头爷爷”冻结在另一片空间,他反而未受到火车坠落和那恐怖咆哮的波及,拥有了“冷眼旁观”的资格。
“得想办法阻止他们……可恶,给我动啊!!!”
但无论他如何驱动体内的“本源之血”,身体依旧被这片空间凝固其中,毫无反应。
“嗖!”
与此同时,一柄黝黑的木剑,自大楼天台的豁口内飞出,悄然袭向瓢老背部……
“什么人,居然能捕捉到老夫的踪迹?”
瓢老那大如斗的巨头直接一百八十度回转,看向了与自己身体重合、却什么也没刺到的木剑:“可惜,无论什么样的攻击,都无法触及滑瓢一族。”
“没错,区区一柄桃木剑,自然是伤不到有着‘镜花水月’之称的滑瓢鬼……”
沙哑低沉的嗓音中,一道覆着暗红笼手的手臂自天台下方探出,抓住了那巨大豁口的边缘……
“但是,若只想要搅浑这一池春水,却也不是无计可施……”
“列!”
贴在桃木剑侧面的一张符纸,突然燃起了赤金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