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踏上粉色石子路的地缚灵,都会被佛光激活心底的欲望,全身无力地软倒在地,发出痛苦的低吟。
哪怕是有灵体顶着佛光侵蚀、朝安倍寺发动的突袭,亦会被身外的粉色佛钟柔韧地接下。
无法全力以赴的目标,连“对手”都称不上。
“今生做不成百人斩……百鬼斩也不错。”
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站在原地,出刀、出刀、出刀、再出刀……
「染上忧郁颜色的花,渴望着,枯萎了。」
长街之上,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游行队伍,密密麻麻的身影前赴后继地与两人所在的佛钟相接,好似汹涌的浪花,拍击上巍然的礁石……
那一颗颗飞起的头颅,便是随之溅起的白沫。
“换人了吗?”
待那脸戴面具、妖歌曼舞的男女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倒下后,现身在队伍前方的,是一名名手持巨型棍棒、青面獠牙、身高超过两米的焦黑男子。
这些身材魁梧的“打手”,正是为了维持“花魁道中”沿途秩序而存在的。
“花魁道中,闲者退避……嘿嘿嘿……”
他们挥舞手中粗巨的铁棒,朝着安倍寺下身捅去。
“咣当。”
铁棒顶端,数个圆环随之叮当作响……
“铮。”
迅捷无影的刀光,透过密集的铁棒,后发先至地斩上男子们的脖子,让他们的攻击根本碰不到这半透明的粉色佛钟。
一颗颗凶狠的头颅,继续腾空而起……
“安倍施主不必顾忌……无论多么粗壮猛烈的撞击,我都能甘之如饴。”
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加藤纯子轻声提醒道。
“哼,是他们的棍太慢了,并非在下刻意施为……”
安倍寺面无表情,继续舞动手中冰火刀芒。
只不过这一次,或许因为不再顾忌对方手中粗大的兵器,他“割草”的效率更高了。
“嗡……”
粗壮的铁棍撞击在粉色佛钟上,响起了悠扬的钟鸣,不知是为谁奏响的丧钟。
虽然这些随着游行队伍出现的地缚灵一个强过一个……
但只要安倍寺出刀,这些地缚灵就会如同“杂草”一般头颅冲天而起、尸身软倒在地。
钟鸣、和歌、樱花雨,刀光棍影……
缓慢移动的队列,在粉色佛钟之前化作数不清的无头残躯,逐渐在长街两侧积累成小山一般的存在,最终飘散为漆黑的怨气。
斩鬼、斩鬼、不断斩鬼……
只要灵力没耗尽,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出下一剑。
不记得挥出了多少刀,也不记得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多久……
一缕缕怨气,在打铁般滚烫通红的日月双刀上萦绕、滴落,似血、似墨、又似离人的泪珠,蒸发在欲火之中。
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甘死如饴地继续前进,但那些挥舞铁棍的巨人,似乎已在他刀下斩尽,不见踪影。
“呼……呼……这是……”
取而代之的,是一字排开、肃然而立、手持巨型白灯笼的矮小男子。
那火光内蕴的白色灯笼之上,皆用鲜红的毛笔字,写着「朝雾」二字。
“提灯男役?!”
花魁道中时,会有家仆提着印有花魁名号的灯笼开路,以宣告威仪。
“恭请,花魁出巡!”
还不待二人反应,那些提灯男役在高声喏唱之后,缓缓朝着道路两边分开,继续朝着安倍寺行来。
走动之间,他们轻摆手中提灯,如舞狮般带起大串火光,持续不断地冲击在两人身侧的佛钟上。
“铮。”
仿若置身八热地狱,安倍寺顶着滚烫灼烧的火光,毫无停滞地继续挥刀,掀起一颗颗人头。
提灯男子们在前方飞蛾扑火般送上人头之际,后方的道路中央,两名脚踩木屐、身穿腥红和服、白面黑发黑齿、头顶血色花冠的幼女,缓缓现身。
她们手中提着长烟管和烟草盒,如同死人般惨白的脸上看不见丝毫表情,迈着婀娜曼妙的身姿,站到了道路两侧。
并没有如其他地缚灵一般对二人发起袭击,只是静静地恭候在那里。
“咔嗒……”
清脆而沉闷的脚步声,自分立的队伍之中响起。
和歌之中,一名面色肃然、浑身焦黑崩裂的矮壮男子,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