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2 / 2)

蒂娜深吸了口气,做出仿佛要宣布某种重大决定的表情,伊丝连忙插嘴。

「蒂娜别说些会让人误解的奇怪发言哦,之前那个契约我绝对不会接受,我帮助蒂娜不是为了报酬。」

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被人欺负,想要为她出头也十分正常,更何况蒂娜还很可爱。

「如果因为帮助者说不需要报酬,就光明正大的接受恩惠,即使恶魔美学,也不允许如此行径。强制契约失败后,妾身想了很久,该许诺何种报酬给伊丝,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仅仅许诺事后的报酬,未免自大过头,所以妾身要在事成之前便将报酬交付于你。」

面前出现一个木盆大小的黑洞,蒂娜将手伸进储物魔法。

伊丝不解地歪头。

「事前交付?蒂娜不是说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城堡里了吗?」

「确实如此……但妾身身上一直随身携带了此世……此世仅有一件的宝物……」

不知为何,蒂娜在说到这里时,不仅声音变小许多,就连语气也扭捏起来,看上去十分不好意思。

如果自己现在是男性的话,肯定会以为蒂娜马上要说爆炸性发言了吧,可惜蒂娜和自己间并不存在这种误会。

没有让伊丝等待太久,蒂娜从储物魔法里拿出一个雕刻有精美花纹的黑色木盒,在交给伊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羞涩到难以启齿的模样,双手将木盒举过头顶,眼睛完全不看伊丝脸庞,十分努力的从牙缝间挤出话语。

「虽然只有一颗,但只要我还活着,这就是任何防具、任何魔法都无法抵御的弑神锐器……」

任何防具都无法抵御?

听到蒂娜描述,伊丝不禁用全知地图扫描了一遍小木盒——其上并没有做屏蔽魔法探知的魔法阵。

在看见小木盒内装着的东西后,伊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里面盛放的,是蒂娜的一颗乳牙。

蒂娜并没有欺骗自己,魔王的牙齿确实是任何防具都无法阻挡的锐器。

可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可爱。

伊丝并没有发现,她已经开始用溺爱的目光看着蒂娜。没有打开木盒,伊丝直接将蒂娜呈交给自己的黑色木盒放进怀中收藏起来,然后双手握住蒂娜略显冰冷的小手。

「嗯,报酬我收下了,那么,契约从现在开始生效——以伊丝·恩雅之名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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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坠入爱河的君王

伊丝与戈尔进行战争谈判的几天后。

下雪的夜晚。

尽管诺塔帝国地处大陆较暖的南部,但这并不意味着帝国人很难在冬天见到雪的身影,比起更南部的妖精之乡与幻兽云海,帝国每年冬天都会下雪,只是和赫尔斯王国相比起来,帝国的雪很难积垫,因此每到大雪年份,见到雪的诺塔帝国人都会兴奋异常,和北部赫尔斯王国人见雪发愁的景象完全相反。

而今年,恰好出现了数年难遇的大雪,足有指甲盖大小的大片雪花自天空飘落,即使身处温暖室内的人,也能听见雪花洒落在瓦砾上发出的窸窸窣窣之声。

亚多尼斯·伊莱·格罗瑞亚正坐在散发暖意的书房里,尽管有着好闻香气的高级木桌上堆积了大量文书,可她却完全没有要处理的意思,反而百无聊赖的一边单手撑头看向窗外,一边转动手中的魔法笔——全帝国只有亚多尼斯一人持有此种魔法笔,只需向其灌注魔力,魔法笔便能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产生类似墨水的东西,由这种笔写出来的文字,只能使用魔法手段擦去。

倘若此刻帝国宰相布兰德利站在她身边,布兰德利一定会劝告亚多尼斯,她该处理公务了吧,亚多尼斯自己也知道像这样把公务放着不管,只会让事情越积越多,可她就是无法集中精力,她的心早已被千里之外的人给勾走。

虽说自己与那个名为薇尔的少女交流不多,甚至只有简短的两句话,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喜欢上了那个名为薇尔的存在。非要比喻的话,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走在街上的男人突然撞到一位少女,结果这位少女不论长相还是那句「对不起」的温柔口吻,都刚好符合男人的心意一样,这是名为一见钟情的,让人魂牵梦萦、坠入爱河的初见。

因此几天以来,亚多尼斯压根无法静下心来处理事务,整个人处于浑浑噩噩,不知所云的状态,脑海里全部是那位少女的身影。那打败卡尔的身姿,就如同巫女的舞蹈,每一个动作与眼神,都无法令亚多尼斯移开视线,甚至就连眨眼都不允许,没有精力去思考「我对这个女人的感觉如何?」以及「我爱不爱她?」这种事情,亚多尼斯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再归属于自己,思想也不受大脑控制,强烈的主观印象早已把她的理智挤压到粉碎,心也被感情的洪流裹挟而走,脑子里只有那位少女的事情。

于是她对布兰德利下达了动用一切力量搜索那位少女的命令,结果这么多天过去,那位少女的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半点回音,而这更加加重了她对那位少女的痴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得到,对亚多尼斯这个位置的人更是如此,但必须说明的是,亚多尼斯的感情并非占有欲,而是真正的、名为恋爱的情愫。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权力、荣耀与理想也不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比起和那名少女一起度过的日子,全都像羽毛一般无足轻重。

她时常幻想着那位少女婀娜的体态,那饱含意志却又清澈无比的蓝色眼眸,就连帝国引以为豪的日耀之池都无法与之媲美,而那挑染了蓝色的银发,更是比天上的月亮更温柔诱人。从银发到眼睛,从头顶的猫耳到身后的狐狸尾巴,从隐藏于唇瓣下的牙齿再到裹挟在长靴内的玉足,不论哪里,都是美的象征,也许就连她呼出的空气,都包含着让人朝思暮想的芬芳,一旦亚多尼斯回想起那位少女对她投出的摄人心魄的眼神,亚多尼斯全身就如同被雷电击中般,难以遏制的酥麻起来,以至于到了让她用枕头捂着头,在床上打滚的地步。

倘若能与她共进晚餐,那该多好!

假如可以为她脱下长靴,捧住那双冰凉却又小巧玲珑的白皙玉足,那简直是上帝给予自己的恩赐!假使她同意自己这样做,自己一定会忍不住轻嗅那散发淡淡花香的肌肤,亲吻精心修剪过的每一片指甲。如果允许自己触碰支撑那轻巧身体的小腿的话——光滑如玉的触感,哪怕只是想象,也让亚多尼斯心神一荡。

换在普通人眼里觉得不可理喻的事情,在此刻坠入爱河的亚多尼斯心中,全部染上了粉色的、美好的色彩,不论何时,哪怕是梦里,亚多尼斯都在追逐着那位让她神魂颠倒的少女。

笃、笃、笃。

「嗯?」

敲门声将亚多尼斯从发呆中唤醒,幻想被打断的她下意识皱起眉,恢复正坐。

「谁?」

「陛下,是我。」

「布兰德利么,」亚多尼斯扯了扯嘴角,先是揉了揉有着淡淡笑意的脸,让它恢复严肃,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将桌上文书收叠整齐,待一切没问题后,才以惯用的男性音色说,「进来吧。」

即使是帝国重臣,想觐见亚多尼斯,也必须等到白天上朝以后,不论是谁,未经事先汇报就闯入皇帝寝宫,卫兵都有将其就地格杀的权力,但这世界上有三个人是例外,分别是亚多尼斯的妹妹维纳、亚多尼斯的护卫卡尔,以及身为帝国宰相,同时也是亚多尼斯最信任的亲信布莱德利。

在亚多尼斯准许下,布兰德利进入亚多尼斯书房,他先是上下环视了一圈对普通人来说过于奢华,在他眼里却十分简陋的书房,然后面带歉意的低下头,缓步走到亚多尼斯面前,左手抚于右胸,深深行了一礼。

「十分抱歉,陛下,只来得及准备这种简陋书房。」

「我不是说过,这没什么吗,连卡尔都不敌的神秘存在,正殿被毁,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如说我从以前就觉得原来的书房太大,像如今这种大小,刚好合我心意,灯光亮度正好,壁炉的温度也不容易散掉,虽然不像以前一样,可以从窗户俯瞰整座王都,但能欣赏铺满白雪的江景,也别有一番风味。」

如亚多尼斯所说,由于数天前宫殿被突然出现,自称薇尔的神秘少女摧毁,亚多尼斯不得不搬到王都的其他地方居住,尽管一开始这件事在王都内引发了轩然大波,但由于亚多尼斯以『帝国击退了恶魔』为由,将宫殿的毁灭归结在恶魔身上,加之无人在这场风波中受伤——卡尔与亚多尼斯的伤势被隐瞒下去——让王都人民一度恐慌的灾难,没几天便轻易消散,唯一变化的,只有守卫亚多尼斯安全的士兵,比起过去,他们变的更恪尽职守。

布兰德利苍老的脸上依旧留有惭愧,在亚多尼斯被伊丝一拳打到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因为不会任何战斗技巧,只能眼睁睁看着亚多尼斯挨打,这件事成为了他心中的痛处。

看到这一幕的亚多尼斯嫌麻烦地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