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如同动画片中捏住了水管的一头,使水在水管中央鼓起了一个大包一样,拥簇在一起的电子制造了足以对任何电器造成毁灭性打击的高压尖脉冲,气势汹汹地向着地下掩体中与线路接通的电器冲去。
掩体中的平民有不少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高压尖脉冲袭击,他们手上充着电的手机屏幕骤然闪了几下,同时一股疼痛感从他们拿着手机的指尖蔓延开来。有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手机甩飞,也有不少人赶紧把电源线拔了下来。
同时,地下掩体的照明设施也纷纷爆发出了恐怖片般的电火花,而当平民们惊恐地乱作一团的时候,墙角处的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人,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个人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了厚实的混凝土,手中握着一个手机样式的电子器械,现在已经彻底报废,电火花在它的屏幕上滋滋地闪烁着,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个人没有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但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人却在突然之间发出了哀嚎,随后这哀嚎声又戛然而止,整个人颤抖着倒在地上打着哆嗦,而手里依然紧紧地握着那个手机。
这声哀嚎显然吸引到了足够的注意力,离得最近的人先是被吓了个激灵,往后一跳,但看到倒地不起的那个人手上握着的手机上闪烁着的暗淡电光之后,才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有人触电了!”
“有医生吗?这有人触电了!”
“别碰他!拿个绝缘的东西先把他手机线扯开!”
……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当捕蛇人设下陷阱的时候,蛇又何尝不是在寻找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捕蛇人呢?
第五百零五章 信件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当猎杀者小队刚夺取了【月光王座】主控室,尚未对主系统进行破解的时候。
“现在圣芙蕾雅学园的猎杀者小队已经夺取了【月光王座】主控室的控制权,理论上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那么,我们现在该思考另一件事了。”爱茵斯坦的身体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来拿起她的第四杯咖啡,“盟主那边的身份最好还是保密为妙,让德莉莎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了。但如果要保密,那么我们现在就要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什么问题?”
“逻辑问题。”爱茵斯坦转过头,她那双青色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显得有些呆滞,但特斯拉知道,这是她的老搭档全身心陷入思考时的表现,“猎杀者小队,或者其它人没准会怀疑这艘战舰的来历。虽然他们很可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但除了有限的那几个知情人士,没有人知道我们和圣芙蕾雅学园暗中联合。所以这艘战舰怎么看都不应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开回来,只能‘顺理成章’地被圣芙蕾雅学园扣押。但如果有人在【月光王座】上看到了【逆熵】的影子,我们百口莫辩。”
“那不是正好吗?反正在圣芙蕾雅学园手里和在我们这里也差不多,况且杨现在也在圣芙蕾雅学园,我反倒觉得那里更安全一些……”特斯拉靠在爱茵斯坦的桌子边嘀咕着,“你说的逻辑问题……是不想让人知道这艘战舰是我们造的吧?”
“差不多,如果这艘战舰被披露出来是我们的战舰,那么我们就要出面解释为什么我们的战舰会驱赶着一大群崩坏兽去袭击沧海市……这会让我们在国际局势上瞬间出于下风。即使我们说这艘战舰是被人偷走的,估计在奥托的干扰下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偷走了我们的战舰,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我们的自说自话,在为【逆熵】袭击圣芙蕾雅学园却殃及了沧海市找借口……如果这是那个偷走【月光王座】的人的目的,那不得不说对方的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
特斯拉反而觉得这不是个问题:“我们不能和圣芙蕾雅学园发表联合声明吗?说这是【世界蛇】谋划的一起袭击事件。”
“然后在联合声明里告诉奥托我们和圣芙蕾雅学园的关系有猫腻?况且,你要知道【世界蛇】袭击圣芙蕾雅学园的原因很可能是为了那个X-10实验的实验体,而圣芙蕾雅学园显然不打算对外公开X-10实验究竟是什么。因此,圣芙蕾雅学园也不太可能直言【世界蛇】袭击了圣芙蕾雅学园,否则就有可能暴露X-10实验体的信息。更深入来说,如果圣芙蕾雅学园说她们也不知道【世界蛇】袭击圣芙蕾雅学园是为了什么,那奥托必然会顺理成章地派人去圣芙蕾雅学园调查,那么谁都不能保证X-10实验体的信息不会被奥托发现。”
特斯拉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聊地卷起了自己的发梢:“……那换个话题。你的意思是我们并不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偷走了我们的战舰,但我们却没办法说出它的身份,而且连对方的动机都不能提供——但我们又不想背这口黑锅,我们总不能说【世界蛇】是为了挑起天命与逆熵的战争吧?”
“为什么不可以呢?”爱茵斯坦看了特斯拉一眼,觉得自己的这个好友思考方式好像有点问题,“我觉得你刚刚把最有可能的选项排除了。”
特斯拉眼睛一亮:“那我们就这么说?如果我们真的和圣芙蕾雅学园就着这个机会联手演上一手好戏,完全可以将这个组织的存在披露出来。圣芙蕾雅学园已经确认受到了【世界蛇】的袭击,只要圣芙蕾雅学园将这个消息放出来,这次事件所有的矛头都会被指向【世界蛇】。”
“但是圣芙蕾雅学园会这么说吗?不会。这次事件已经闹得够大了,奥托那边不可能不知道。除非圣芙蕾雅学园先斩后奏,先于奥托的命令之前和我们联手演上一场,否则奥托的命令很可能是直接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而且你刚刚也听到德莉莎说了什么,她说入侵者没有留下任何尸体,就像是炸开的气泡一样消失不见了,圣芙蕾雅学园总不可能指着自己学园的残骸说这些都是被【世界蛇】打的,这根本算不上证据。”
特斯拉依然不放弃,她可不喜欢替人背黑锅:“圣芙蕾雅学园内部没有录像吗?女武神部队的战场记录仪总也有录下的视频证据吧?”
尽管特斯拉给出的办法有理有据,但在这个问题上,爱茵斯坦依然固执己见:“这么说确实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暂时不要把【世界蛇】的存在披露出来更好。”
“为什么?”
“一只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捏住了尾巴的蛇,和一只已经知道自己被人捏住了尾巴的蛇,你觉得哪个好对付点儿?”
特斯拉用惊奇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这位好友,她可从来都没意识到爱茵斯坦竟然也有心机这么深的时候:“……你真的是爱茵?你把脸伸过来我捏捏……你脸上该不会贴着人皮面具吧?”
爱茵斯坦把脸扭开,避开了好友的魔爪:“……如果你仔细阅读了古斯塔夫留下的情报,你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他留下的信息。”
特斯拉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而她的双马尾就像是鼓槌:“不可能,我一字不落地读过他留下的情报了,根本没看到你说的这些东西。”
“那是你不够仔细,如果你把每一个文档最后乱码按照顺序拼接起来,就会发现那是一封密文信件,那里面告诫我们不要大张旗鼓地追查【世界蛇】,一定要在【世界蛇】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追踪它们的痕迹。”
“……这个家伙还真是擅长让人不舒服。”
“好了,不说这些废话。我们来继续说正事吧——现在该怎么办?圣芙蕾雅学园的女武神已经控制了主控室,正在破解主控程序,我们如果要做点什么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爱茵斯坦沉吟片刻,突然间给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提案,“所以……我们给【月光王座】发一封邮件吧,反正现在主控系统已经恢复了正常通讯,我们的邮件已经可以送达了。我们营造出另一个神秘的身份,用一个看起来更神秘的存在掩盖住【月光王座】的归属问题……这样的话,在【天命】那边获悉的情报里,这场战争的根源就会追溯到这个我们编出来的【不存在】的人身上……德莉莎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给逆熵打掩护,证明【月光王座】确实不是我们的战舰。”
“我怎么听着觉得这个计划有点风险……”
“总之,我们的做法就是抛出另一个谜题,把他们的视线转移开,这样也许就不会意识到我们要掩盖的东西。”
“彳亍口巴……”
“嗯……让我想想这封邮件该怎么写——亲爱的琪亚娜,你好!这艘战舰,月光王座,终于在十四年后交还于你。你会登上王座,塑造新世界。不过在这之前,你还要找到四把‘钥匙’。征服的雷电,疾疫的烈焰。渴望的风暴,静谧的死亡。对了,航行系统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哦~”
“等等!你这样写得是不是太直白了?这封信怎么看怎么像个陷阱啊!”
“没关系,反正现在【月光王座】已经落到圣芙蕾雅学园的手里了,因此寻找那四颗律者核心的任务也必须交给圣芙蕾雅学园,否则我们总不可能发一个快递把我们找到的律者核心给他们寄过去吧?我只是给德莉莎一个去主动寻找这四颗律者核心的借口。”
“这看起来会不会太刻意了?”
“没关系,别忘了圣芙蕾雅学园还有一个擅长把死的说成活的的人在呢……”
“……这个比喻你是从哪听到的?”
“【404】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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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艘战舰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诡异的氛围,一路上也爆发了不少场战斗,但猎杀者小队竟然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危机,一路顺畅地直捣黄龙,夺取了主控室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