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祭奠的花束放到墓碑之前,她合什双手为逝者祈祷,但是仍然迷茫的内心,老是使她的思想翩飞,她干脆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的跪坐着,企图让心灵平静下来。
空寂的墓园没有人声,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进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香火的味道环绕在鼻尖,在夜晚也许有些恐怖的环境,现在却有着别样的清幽。细细聆听,些微的风中,寄宿于石刻碑牌上的思念,也好像回荡在耳边。
扑扇——扑扇——扑扇——
轻缓的翅膀拍击声,扰乱了臆想的思念,另一种幽香取代了香火的味道,进入了鼻尖,她将眼帘睁开了一丝缝隙,窄窄的视野里,一只绚丽的蝴蝶正从眼前飞过。
它围着墓碑转了一圈,再次经过神乐窄窄的视野,被阻挡的光线蓦然涌入瞳孔,睁开的眼睛目送着蝴蝶悠悠的穿过一个个墓碑,最终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带着奇怪的表情揉了揉眼睛,因为刚才睁开眼帘的一瞬间,她察觉到绚丽的翅膀上带有灵光,彼岸的幽香同一时间入鼻,导致蝴蝶诡异得如同从幽冥中飞来。
大概是陷入迷茫而产生的幻觉吧。
站起身来搜寻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看到蝴蝶的轨迹,她在心里不确定的下了结论,游弋的视线妄图寻找支持结论的证据,随即从碑林间,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长直发,校服样式的连衣裙,虽然没有了火焰漂染的感觉,也真实得与人一般,但是那没有表情的脸庞,与她的第一印象分毫不差。
又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次睁开的视野里,那位小姐姐仍然好端端的在那里,四处张望的脑袋,带动鬓边的长发在空中飘扬,敏锐的视线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那个……焰、姐姐?”
身体擅自迎了过去,转过墓碑间的过道,她来到了这个少女的面前,待张口之时,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称呼过眼前之人,磕磕绊绊半天,只得在名后面加上敬语,勉勉强强将招呼说了出去。神乐有些窘迫的,等着少女的反应。
结果黑长直的反应非常怪异,她应该早就注意到神乐了,甚至神乐穿过墓碑过来的时候,还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但这一眼和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仅仅确认了有人过来,便移到了一边,哪成想,她自以为的陌生人突然开了口,吓了她一跳,继而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焰姐姐,是我啊……对了,我好像还没有介绍过。”
神乐被她的反应弄得手足无措,慌慌张张的想提醒对方自己是谁,又发现自己连名字都没有告知过对方。
“我、我是土宫神乐,之前两次见面没有通报姓名,真是抱歉!”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在鞠躬的同时报出了姓名,低下头的神乐并没有看到,黑长直嘴角抽搐的向远处望了一眼,然后才组织语言,回答了她的自我介绍。
“你好,刚才没认出你来,不好意思。”
“不、不要紧,毕竟两次见面都很短暂,没、没认出我来也正常……”
重新抬起头来的神乐,把尴尬都直接写到脸上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与这个记忆深刻的小姐姐再会,会是这样一种场面——难道自己单方面期待过头了?其实人家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神乐完全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她都想把刚才走过来的自己给掐死了。
“对了,你有没有看见有蝴蝶飞过?”
对面黑长直的心理活动,大概和神乐也差不多,与其让尴尬持续下去,她干脆跳过了寒暄,直接挑明了一个自己在意的话题。
“蝴蝶?哦,刚、刚才好像看到过一只。”
有了话题的神乐也不管对话的进展很奇怪,立刻回答了自己的见闻。
“那你看到蝴蝶飞往哪个方向了吗?”
“应……该,是那个方向,它在那个方向从我的视野里消失的。”
“知道了,谢谢……我在追查一件事情,就此别过。”
本应该是久别重逢的场景,硬生生被她们两人变成了问路般的对话。
黑长直生怕越说越错,得到回答之后直接告了别,越过神乐,快步走向了她所指的地点。
“等、等等!”
因对话突兀结束而愣住的神乐,眼见少女离开,下意识的开口叫住了她,却在她停住脚步,偏过头来的时候,完全不明白自己还要说些啥。
“焰、姐姐,你觉得灰烬……究竟是什么?”
鬼使神差的,她把自己迷茫的焦点,问出了口。
“灰烬吗?”
偏过来的头望向了远方,晓美焰注视着真正的灰烬,说出了自己感悟。
“那是一群,将火焰随意引到别人身上的家伙。”
停住的脚步重新启动,离开之时,她又缓缓的补充了一句。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火焰还是挺暖和的。”
间歇十八 歪曲的线条,也有其前进的方向
“灰烬的火焰挺暖和的……”
黑色长直发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神乐站在墓碑前喃喃自语。
喃喃自语的她,却没有发现,自己成了另一个黑色长直发身影眼中的风景。
藏身于林立的墓碑中,黄泉目睹了两人会面的经过,作为姐姐的她并不需要特意回避,然而在她找到神乐,正想悄悄接近给她一个惊喜时,那个叫晓美焰的家伙刚好现身,让神乐立刻迎了过去,导致她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啊。
一边注视着自语中的神乐,黄泉一边回忆着自己的遭遇。
明明早就发现神乐有些心绪不宁,估计还在介怀自己的老师被魍魉附身,又被斩杀一事,自己却总找不到时间和她好好谈谈。一大早,某个管狐使就拿婚约的事来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又卷入了家族的纷争。
他的义父终于决定公开家族的继承人,不过,刚约见了他的弟弟,把选定黄泉作为继承人一事进行了告知,便立刻遇到了阻碍。阻碍来自于她名义上的姐姐,谏山冥,这个有些冷淡,严肃认真,经常向自己挑刺的女人。
她一反对家主恭敬顺从的模样,当面表达了对黄泉继承谏山家的不满,只是抗拒安排的方式出人意料,黄泉一直以为冥最无法认同的,是她义女的身份,会以谏山家血脉延续的问题,来抗议。结果这个女人直言自己能力比黄泉强,她会证明,自己比黄泉更适合这个位置。
被稚刀指着的画面还在眼前,当时谏山冥散发的气势虽然隐隐让人不安,但是那份决意绝对不会是虚假的。
她的义父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情况,甚至谏山冥的父亲,也对他女儿的作为非常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