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吃着东西,雪之下吃完后等我一会儿,我收拾掉最后的一点食物,两个人走回去她的房间。
“彻你认为我走出去的几率很大?”
我点头。
“要是现实和你的想象有所差距呢?”
“哪方面?”
“我的情况和别人不同,在客观上一开始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完美,不允许非必要的瑕疵,也不允许失败。完美满分,或者单纯的零分,没有中间,也没有任何可以返回去重新再来一次的可能。”
“可有身体上的不支?”
“单纯的心理作用。”
“讨厌一次康复过程中可能碰到的失败?”
“是的,而且只要有了那么一次失败,以后都别妄想着成功了。”
“也是因为这种愚蠢的念头而不接受治疗?”
“或许是愚蠢的念头吧。”雪之下说,“而且这些想法只是占了一半的缘由。”
“剩下的一半呢?”
雪之下偏头盯着我,我反应过来。
那之后的时光里,我们在雪之下的屋子里住下了,喝她仔仔细细泡过去的红茶,两个人看那本《德伯家的苔丝》,护士进来给雪之下打针时候我则告别出去离开。她看了我好几眼要说什么却没有张嘴,我从前面保安室那里登记然后离开。
差不多绕过去后边围墙,我沿着昨天晚上的道路走过来,整个疗养院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入黑暗之中,我为那些黑暗中演奏个不停的蟋蟀们的精美乐章感到惊讶。
可是,在推了推雪之下房子的大门之后,却发现今晚意外的被从里面关起来。
我敲了敲两下门,声音并不怎么沉重。
门很快被打开,雪之下扶着门把手出现在面前,在见到我的一瞬间脸上突然出现某种远比我预想的有趣的多的表情变幻。
“其实我非常担心来着。”雪之下说,“如果你不再过来直接回去,那可如何是好,那样的情况该怎么说呢?好在现在说来这些都是我的胡思乱想而已了,很高兴你的到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是对立,不是对峙(中)
“很高兴你的到来。”雪之下说。
“那就好。”我好像突然放下心来一般呼气,在我自己过来这边之前时间里,同样和她一样的忐忑不安。
“今晚也已经打过针?”
雪之下点点头。
我扶着她进去,关上门,询问她要在哪里坐下,她告诉我去楼上卧室。上楼的时候她踩了一次空,我双手抓住整个身子才没有摔倒。
“那种针剂的后遗症?”
“像晕车晕船那样似的,让人平衡感变得奇差无比,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摔倒。”
八点二十,两人一起在厨房热着牛奶,没有微波炉,因此只能点火烧水,牛奶由瓷碗中装好然后放在水中,火一点一点烧着,锅子的水面上不时发出来“呲呲”声。
雪之下和我进入狭窄的厨房里面,对着月光投进来的亮光站定在一起,两人在黑暗中莫名其妙的瞬间突进冲刺,达成了昨夜黑暗中那种亲密异常的关系。雪之下进入我的怀里,对着胸口位置俯下脸庞贴着耳朵一侧,闭目倾听我心脏的跳动声音,虽然只有单调的“咚,咚”声从那里微弱的透出来,但雪之下依旧听着紧张,心脏每次的跳动,她都会用手抓紧一次我的衣服。
在煮牛奶的过程中,我曾经一如自然的把手揽上去了雪之下的腰肢,像是真正一对恋人那样的在那一瞬间中抱在了一起,雪之下抬头看了我一次,眼睛一直盯着我,十分让人愿意停下任何想法任何工作来陪她就那样简简单单一直站着,站下去直到地球从银河系跑出去再分开的眼神。
这么想着,我忍住停下来了松手的动作,继续抱着雪之下在那里。
之后喝热牛奶,我想着往里面加了方糖,她在厨房找出来生姜,在水槽洗干净后切了两片,全部投在自己的牛奶杯子里。
“这样还能喝?怎么选这种喝法?”我试着问。
雪之下笑了。我们把牛奶端过去卧室,两个人坐在面向窗户一侧的床边。
“先别急着否定。”她说,“你猜这种味道的牛奶如何?”
“猜不出。不管怎样,反正总该是无害,而且雪之下你也有这样做的理由,我想我也会喜欢上那种味道。”
雪之下咬住嘴唇,“要不要尝尝?”
我喝了小口。
“现在的你,白天和黑夜成两个样,感觉都有点难以辨认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出来心底的疑惑。
“正赶上那种时期。身心当然不是一体。”
“那种时期?青春期?”我试着问。“叛逆期?”
“更年期。”
“呃——!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一瞬间我都有些弄不懂更年期的含义。
“也不尽是更年期。”雪之下说,“感觉精神有时成了两个部分,更年期的一部分和青春期的一部分,当然两部分都不是自己本身,很可能我最开始的自己反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之后又出现来这两种意识。”
“那,自身丢失的那部分找的回来?”
“想起来丢失在哪里的话可以找见,若是想不起来的话,怕是要这样下去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