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2)

“我可是有点想不明白。”她说。

“什么?”我问。

“嗳,彻。”她盯着自己的杯子,一边摇着脑袋说,“我活了这些年,和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最为憋屈,好似全身都有愤怒每天在脑子里出来,你和那家伙就像是让人甜腻到厌烦的噪声,觉得从你们那里什么也没得到。”

我没有应声,只是简单的看着她。

“本以为离开之后应该能明白一些事情。不过……”说到这里,她突然吃下去一般把剩下的语言都憋回去肚子里面,大有完全不在吐出口的姿态,然后微笑着站起来,“算了,不说了,花了自己快要四十年的时间来明白完全没可能弄懂的事情总是显得有点过分愚蠢,不讲这些大家倒有可能活下去的,起码有点动力的。”

谈话往下怎么也进行不下去。

有什么隔在两人中间,活像放了一堆蛞蝓在中间的界限,令人厌恶心烦。她喝掉了杯子中剩下的一点清酒,含在嘴里浅吞吞的好一会儿才咽下去,又从吧台取过来打火机,一个人坐在我对面吸烟。

“关于你父亲的死真是深表遗憾,没能参加他的葬礼。”

“不,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她这会儿突然看上去情绪变得蛮好,“反正他也没想到我的对吧,没打算我去参加那种事情吧?或者说如果我去了那种场合才是奇怪。”

“或许。”

“或许啊,反正就是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会有回答这种样子。”她讪笑,“喂,彻,如果今天不是那两个女孩子的事情,你怕会是永远不打算来见我了吧?”

“上次不是见过一次了?”我的心情开始沉静下来,“可以的话,就这样相互保持互不干扰的状态也可以接受,本来两个人之间就没有多大关系,强行凑一起只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个人高见?”她问。

“嗯。”

她在旁边玻璃窗户上一点一点捻掉手中烟头,从衣袋里面掏出来新的香烟,打火点燃。

“谈谈别的。”她朝我吐烟圈。

“哪一方面?”

“你想知道的,而不是和我谈这些对你来说完全废话的东西。”

“黄泉?”

“你来之前她在我对面坐了好久来着,还和我聊天。”她想要摆脱疲劳一样的摇头,“很不错的一个女孩子。”

“你拿了杀生石给她?”

“嗯。”她像是要邀功一样的点头。“下午六点多时候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什么意思?”我变成一个触之即炸的炸弹。

“彻你不是也准备做相同的事情?”她说,从袖口中拽着尾巴拖出来一只还在发着抖的管狐,少了只爪子。“从管狐的眼睛中看到那个女孩子受伤时候怎么想的呢?是啊,把你身体里面的石头给她就可以了,说治好所有的一切都不为过。”

她的眼睛透过那些烟雾盯视着我,“我可是不想你这样,要知道,为了从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个小家伙手里骗出来大半的杀生石,我也是付出了好大代价的,没有结果是无妨,但就怕什么都做了,都努力过,结果都差一点的程度,所以自然做了全套,什么都比你早点下手才好。”

“就像是你的这只小管狐,到手之后老实的很,一丁点坏事都不再做,再说弄坏掉这只爪子也没什么乐趣,或者不若说是残忍至极。可是啊,好比如世界上所有东西的两面性,连恶意这种东西也能找出来,无端的恶意或者故意为之的结果。我理解不了的东西,你理解的了,我理解的东西,相反你又是不知道,可这种恶意就是存在你和我之间,奎人死了,他的那份也要你来代偿,这不为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归根到底我们并不是无能为力(之六)

她正视着我。“喂,我的说话语气像是个地狱销售员么?”

“地狱销售员,销售什么?”

“没觉得出来么?你的痛苦啊,悲伤之类的感情,能让你变得糟糕的心情自当直接送给你,还是说这么长时间完全没有觉得啊?”

“我想知道这么做的理由。”我说道。

“事到如今突然想知道,意思是之前都是迷迷糊糊,奎人没讲过这些给你么?”她像是稍稍吃惊了的说道。

“没有,只有我自己看到的一小部分,加上那时候年纪小,已经记得不怎么清楚。”

她把清酒打开盖子倾倒在桌上来,酒水顺着桌纹滑到地板上面,淅沥沥湿了一大片,她慢慢的看着那些酒流下去,又喝光自己杯子中的酒水,从之中拿出来戒指重新戴在右手中指上面,然后开口道,“这些事情的理由,你一点都想不到么?”

“从你走后一直在想这些了啊,但终归知道的太少,怎么都想不清楚。”

她重新站起来找到毛巾,一点一点的擦掉桌上自己倒的酒水,又拿起来沾满酒味的毛巾蹭着鼻尖,像是要从那之中闻出来什么不一样的味道。“那个时候我离开你们,你说知道了,就直接回去了房间,连什么缘由都没有提问,你一向是早熟,那时候反倒什么也不追问,所以我当你那个时候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

“才一年级的孩子啊,就算再怎么理解又能知道什么。”我说道。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她从口袋中取出来手机,举着屏幕给我给我看上面的信息,我才要定眼去看,被她面无表情的直接抽回去自己那边,匆忙中只瞥到简单几个汉字,“巫女,追过来”之类的。她一下一下的翻了手机去看消息,不再瞥过来目光向我这边。

“所以,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再问一次,你真的不知道其他事情?”

“是啊,除了我看到的那些,再无任何消息。”我说。“倘若那个时候突然离开是因为我所看到的事情,现在回来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做这些什么意义,呵呵,已经怀疑到我了吗?”

“不然?还会有谁会莫名其妙到对一个房地产商的女儿动手?”

“怎么说好呢,如果不是我对你的那位小情人下的手,这样又会如何呢?”

“就是说你和雪之下突然变成那般没有任何关系了?”

“并不能说完全没有,只是说没有直接关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