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夏纳抢先一步开口:“不可以,你现在年龄的应该去上学,能否加入巡逻队,必须等你成年后再讨论。”
桑亚小脸通的涨红,不明白地问:“为什么?明明我比很多男生都做得更好,只因为我是不可接触者吗……”
“只是因为你的年龄,现在就该念书。”
“可我能战斗,能干掉教会的走狗,能在战场上发挥更多的价值的!”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额外聘请一位职业者有晚上教导你战斗……但是,学校的功课必须要完成。”
夏纳平静对视着桑亚不甘的眼睛,语气温柔,“每个年龄都有该完成的事情,保卫根据地是大人的职责,你现在就应该享受学校生活。”
她的手拱在桑亚的肩膀,有些用力。
因为天使就是没有童年的存在啊,所以看到这样拼命往成年人世界钻的小女孩,她怎么可能同意。
桑亚表情充满了不解,她现在的年龄根本无法理解成年人的后悔和流连。
可夏纳的身份桑亚也知道,在根据地要比哈德更有权威,哈德的话语权更多在战斗中,行政工作夏纳才是一把手。
她有些不敢面对夏纳太过清澈的目光,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低下头,小声问:“那我可以做些其他的工作吗?现在这样,我真的……很不安……”
大家知道此刻,才突然明白了桑亚为什么执着要加入要巡逻队。
她解救后,以未成年人享受着根据地的照顾,念书就是当下最核心的工作,又能吃饱穿暖,内心其实非常不安。
因为她没有体现出价值,却得到了太多的东西。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一等人使唤的最低等奴仆,她不会觉得这是小孩子应该有的权力,只会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没有用处,才会“吃闲饭”。
而一个没用的奴仆,是随时可能被主家丢弃的。
天明军的态度再温柔,反而只会增加她的不安全感。
她四五岁就要开始做饭给去工作的家人,趴在地上驮着主家孩子爬来爬去,被抽打得满身是血也只能默默用冰凉的河水清洗伤口,就是死掉也不会有人多看几眼。
这样的成长经历,她怎么可能明白什么叫做童年?又怎么可能从容享受学校的生活。
但她又喜欢这样的生活,她不想被抛弃,所以想要一个机会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她恨贵族,恨教会,可复仇这种事也离她很遥远。
她只是想抓紧现在的生活,不要改变,却没有人教导她该怎么办,看到征兵便拼命想往里面挤。
自己,应该很擅长战斗吧?
那仿佛被抛弃般可怜的目光,让在场很多人的心都要碎了。
如果不是真的无助了,她怎么可能剃掉自己的头发,穿上男孩子的衣服,想要混进巡逻队呢?
夏纳蹲下来,抚皮桑亚衣服上的褶皱,柔声道:“在十八岁之前,你都不用工作,你只需要在这段健康长大,学习知识,好好生活不惹事,就是对根据地的贡献了。”
“我能做到……可,这算什么贡献?”
“传承。我们这些大人会老去,会死亡,那时候就由你把现在你所享受到的东西,传递给那些还被主人屈服的桑亚,好不好?”
“帮助更多的桑亚……不被欺负?”
“对,那是你以后的责任,不管是握着匕首,还是抓着纺纱的梭子,你都应该明白自己真正应该努力的方向,再做出选择。”
她看桑亚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应该是接受她的说法,成年前不会再来训练场入伍了,让学校的一位负责人上前把她领走。
桑亚乖乖任那个眼圈有点红的老师牵起自己的手,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回过头,大声道:
“对不起,其实我不叫桑亚……我没有名气的……但大家都有名字,所以我骗了你们!”
一直倔强的脸上,突然眼泪滑落,而且落个不停。
这也是桑亚的愧疚来源。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不可接触者,本该如下水道的老鼠一般生活,在生存的边缘挣扎。
怎么可以因为冒领一个名字,就可以享受到大家平等的对待,吃着足够的食物,穿着干净的新衣服,还和那些良家子弟一起受教育?
她诚惶诚恐,感觉自己偷了别人东西。
大家意外,却又不意外,只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场面。
夏纳道:“你喜欢被叫做桑亚吗?”
“当然喜欢啦!”
对比过去的生活,做桑亚的日子,幸福得像天堂一般,大家平等地唤出这个名字,并不会露出嫌弃的目光,甚至会因为体育课表现好被表扬,老师说大家要向桑亚学习……
她这样的老鼠,也能成为榜样吗?
“那你就是桑亚,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姓……”
夏纳突然愣住了。
她本来想让这个可爱又可怜的丫头跟自己的姓,可她……
也是没有姓。
呜呜呜,我心里也酸得想哭。
“潘迪特,今天起,你就是桑亚·潘迪特!”哈德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