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熊一边感慨热恋中的雏龙果然脑子不正常,一边取出摩托车钥匙。
等陈把奥森拽到自己家之后已经是1点45了,不过奥森还是睡美人模式。
说是“家”,其实只是陈在近卫局周边好通勤的地段租的房子,因为只有自己住,而且只是充当睡觉淋浴的空间,因此房间比一般住宿要空旷许多。
“……”
陈把奥森拖到唯一的一张床上之后,顺便打量起来这名少年。
没有明显的肌肉块,但身体也算是‘结实’的范畴,只是不管怎么看都还是有一丝稚气未脱的感觉。
而最为醒目的还是他喉咙部分那放射状一般的疤痕,平日一直掩盖在衬衫的衣领之下,因此在陈把奥森扣子解开时才注意到这个伤口。
这名少年都经历过什么?他虽然还留着在这个时代难能可贵的谦逊和善良,但骨子里却也透露出了只有“沾染过鲜血之人”才会散发出的冰冷寒气。
陈默默注视着奥森,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这名在梦境中的少年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连身体也跟随着一起紧绷。
“唔,呃……这种时候……”
陈有些迷茫,自己这还是第一次把其他人领进家里,自然完全不知道“别人做噩梦”这种情况自己该干什么。
犹豫片刻之后,陈再次联系星熊。
“哈欠……你说什么,老陈?‘有和你完全无关的路人正在做噩梦’,这时候该怎么做?简单啊。”
电话另一头像是被吵醒的星熊缓缓提出建议。
“首先,先握住他的手。”
“嗯。”
陈按照指令握住奥森的手掌。
“之后,躺到床上。”
“嗯。”
陈爬到床上,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尾巴抽到奥森脸颊。
“最后,从后背抱住他。”
“嗯”
陈从后背贴在奥森身上,双手抱住对方,十指扣在一起。
“……嗯?”
拥有丰富办案经验,能够让坏人无处遁形的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陈警官,在几分钟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21.温暖的家,彻骨的北境
北境的生活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比参加战争更为残酷艰难。
毕竟在战场的“死亡”只是一瞬之间,就算那种痛苦再怎么难以忍受,也不会变成长久的折磨。
但在北境,“死亡”是一种持续性的概念。
因为饥饿而无法挪动手臂,最终活活渴死在家中的男人。
因为寒冷而冻僵了四肢,蜷缩成一团被掩埋在雪底的女性。
因为矿石病加重,被剥夺了呼吸和心跳能力,被驱逐出去之后只能在不为人知角落缓慢等死的孩童。
……
在战场上,死亡是一瞬间的抉择。但是在北境生活,“死亡”是每天都缓慢攀附在自己身上,想要甩掉都做不到的慢性毒药。
毕竟比起子弹穿过头颅,六选一等待命运抉择的轮盘赌博才更令人难以呼吸。
而在北境生活--说白了就是日复一日的将左轮对准自己的大脑扣动扳机。
“你回来啦,奥森?今天是要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奥森?你没事吧?”
在平常不过的一天,奥森推开门回到房间,一边说出自己今天所重复的事情,一边看着面前这位留着棕色长发,身着蓝色基调兜帽衣的女孩耍宝。
“嗯……昨晚村落里有一家人煤炭中毒离开了,我刚刚在帮忙处理后事。”
奥森表情有些低落的回应。
“虽然说是处理后事,但那群人根本就只是在瓜分那一家人的遗产……没人愿意耗费体力为他们立碑,但大家都在拼了命的试图争抢到一件衣服,一口食物。”
奥森低头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怒的说着,而自诩“博士“的女孩则是苦笑着叹了口气,走到奥森身边伸手轻轻揉凑男孩的脑袋。
“你已经做的很棒了,奥森。如今北境的情况越来越严峻,我不会高高在上一般命令你保持自己的善良。你依旧能够意识到生命的脆弱与贵重,在这片冻土上已经弥足珍贵了。“
“……我知道,博士。但,但是……”
奥森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将脑袋埋在博士的怀里,小声啜泣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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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称“博士”的女孩一起居住已经有快要一年的时间了,奥森已经逐渐接受并且喜欢上了这名总是会说出莫名其妙话语,但却仿佛无所不知,而且永远乐观积极的她。
奥森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没有遇到博士的话,是不是早就已经成为了村子里其他麻木,只是活着然后等待死亡的村民们一员?
和博士的相遇,不仅让奥森意识到了在北境之外还拥有着各种各样美丽有趣危险的国家城邦,也让他明白了,保持善良是一件多么伟大而困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