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给自己设定目标,他的目标是把小伙伴们想要解锁的动作,都练会。
这就是他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动作,他做到了!
雪宝脱下雪板,走到旁边的空地上。在等待裁判打分的过程中,他一直张着嘴喘气。
这一套动作下来,对他来说,体力消耗太大了,
萧景逸细心的发现,他站在那里,两条腿都在微微颤抖。
为了完成这套动作,他用尽了全身力气。
各位裁判,也是训练营的教练,此时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兽。
要不是亲眼所见,没人相信,一个七岁半的孩子,能够玩完完整整的把这样一套动作做下来。虽然称不上完美,每个动作都有这样那样的小瑕疵,但瑕不掩瑜,他已经做到了现阶段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萧景逸站在家长中间,听他们夸张的质疑自己的眼睛,感叹现在的孩子水平太高,未来的单板自由式滑雪竞争有多激烈……
他突然冒出一句:“这要不给最高分,我要闹了。”
一旁的谢忱笑死了:“我陪你一起闹。”
江助理站在他俩旁边,他看不懂滑雪,只觉得这些小孩儿太牛了,一个个的,飞到天上翻跟头,转圈圈,都是吃陀螺长大的吧。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脚上踩一块板子就敢上天入地,还能跳崖。
雪宝这一套动作光从难度上看,已经是今天的断层第一,再加上没有重大失误,毫无疑问,拿了个全场最高分,比沃克塞尔高出好几份。
雪宝抱着他的雪板从通道出来,沃克塞尔和西多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个人一起拥抱了他。旁边还有许多小伙伴,也向他伸出手,击掌表示祝贺。
雪宝还在喘,一点不客气的靠在沃克塞尔肩膀上:“卢卡,我好累呀~”
“……”
沃克塞尔默默地接过他的雪板,一手扶着他往另一边走,坐下来,等着看明也的比赛。
西多奥拿了他的水杯过来,细心的打开盖子,把吸管递到雪宝嘴边:“Olaf,喝点水吧。”
雪宝咬着吸管,小口小口的吮吸。保温杯里的水是温热的,经过食道,流进胃里,让他感觉舒服多了。
抬头看向沃克塞尔,小声道:“卢卡,你不会跟我绝交吧。”
“……”
沃克塞尔真想把他扔在雪地上,想归想,并没有那么做,只是推了推雪镜,面无表情的说:“不会。下次我会赢回来。”
裁判给明也打分的时候,雪宝又迅速恢复了体力,小手在沃克塞尔肩膀上一撑,站起来:“走吧,我们去迎接明也。”
明也果然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做了反脚两个方向的900,得分没有雪宝和沃克塞尔高,最后排名第三。
他们来到通道的出口,看到明也走出来,三个人一起围上去,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们是对手,但也是朋友。比赛场上他们要一较高低,比赛之外,他们还要一起玩耍。
空地上搭了个简单的台子,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颁奖时刻。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喊:“第三名,高桥明也,来自日本!”
明也站上季军领奖台,一旁的工作人员递给了他一面日本国旗。
然后是第二名,卢卡-沃克塞尔,旁边的人也递给他一面旗帜,是瑞典国旗。
最后,最热烈的掌声属于冠军。Olaf Xiao,来自中国。
雪宝一直随身带了一面国旗,每次领奖,他都会披在身上。不过今天不用了,训练营给他们准备好了。
雪宝一手握着旗杆,另一只手拿起国旗一角,往上一抛,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纯白的雪地上随风飘扬。
伯顿高管分别为冠亚季军颁发奖牌,雪宝朝他的两位小伙伴招招手,明也和卢卡往上走一步,站到雪宝跟前,三个孩子肩膀靠着肩膀,头挨着头,来了张合影。
谢忱说道:“我发现他们三个都有个共同特点。”
萧景逸随口一问:“什么?”
“个子都不高。”
萧景逸白他一眼:“就你高。”
谢忱挺了挺脊背,一米九的个头,在一堆白人爸爸里面,个头也算高的。
训练营结束了,大家又拍了个大合照。雪宝和小伙伴们依依不舍的道别。尤其是明也和沃克塞尔,下次见面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也笑道:“Olaf,下次我一定会赢你的哦!”
雪宝说:“那你要努力训练哦。”他又转过头,看向沃克塞尔,“还有你。”
“我练活儿很快的,偷懒只会被我甩得远远地。”
态度嚣张,一点不把他的两个对手放在眼里。
沃克塞尔冷声道:“下次一定打败你!”
说完他背上雪板,第一个转身离开。
雪宝冲着他的背影喊:“你上次也这么说。”
“……”
和小伙伴们一一道别,最后还剩西多奥。对方眨眨眼,雪宝竟然看到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Olaf,我舍不得你。”
雪宝说:“舍不得我,明天就给我带你妈妈做的杏仁片可颂,我爱吃。”
“啊?”
雪宝朝他挥挥手:“明天见哦。”
新西兰的雪季还没有结束,雪宝并不打算离开,他还要留在这边继续训练。
下山之前,高桥隆司找到雪宝,看了看萧景逸。最后还是决定找雪宝沟通,因为他已经长大了,可以为自己的将来做决定。
“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回日本吗?”
雪宝说:“日本现在也是夏天,又不下雪。”
高桥隆司说:“我们那里有很棒的旱雪基地,日本国家队也在那边训练。”
雪宝摇头:“我更喜欢滑真的雪。”
他又拥抱了高桥明也:“我会去日本找你玩的,跟你一起看你最爱的动漫!”
明也也回抱住他:“那你一定要来找我。”
回去的路上,萧景逸好奇的问雪宝:“你为了夺冠,特意设计了第二轮的动作吗?”
雪宝说:“动作是我特意设计的,但不是为了夺冠。”
谢忱也很好奇:“那是为了什么?”
雪宝把之前定目标,自己和小伙伴的对话给他们讲了一遍:“我的小伙伴们都兑现了承诺,我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萧景逸又问:“那要是体力不支,摔跤了,出现失误,丢了冠军怎么办?”
雪宝无所谓的晃了晃脑袋:“丢了就丢了吧,那也没有办法。”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是明也和沃克塞尔拿了冠军,我也会祝福他们的。”
谢忱问:“你不会不甘心吗?”
“会!”雪宝从袋子里拿出汉堡,“我会赢回来。”
虽然目前为止,雪宝还没输过,但比赛哪有稳赢不输的。他有这样的心态,萧景逸很是欣慰。揉了揉他的脑袋:“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说到做到。”
记不了一点,回头就忘了。
训练营结束,雪宝第二天就想上山继续练。谢忱拦住他:“也没有这么着急吧,先休息两天,咱们在附近玩一玩。”
雪宝说:“那我要去划船。”
“去!”
“我也要去看那个鲸鱼。”
“去!”
“你们背着我去过的地方,我都要去!”
“去……”
谢忱和萧景逸一起看向他:“什么叫我们背着你?”
雪宝扬起下巴:“不带我,就是背着我。”
萧景逸可不吃他这一套:“你在训练营和小伙伴练活儿,也没带我们呀。”
雪宝说:“教练不让带家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想去玩,两位爸爸自然不会扫他的兴。这两天新西兰的天气很好,那就去把之前玩过的地方再玩一遍。
江助理自然也一起去。跟老板出这趟差可太幸福了,吃住行全包,还有额外的奖金。
希望老板在这里长住,他愿意每天晚上都给雪宝补课!
梦想很丰满,但现实很残酷。一转眼,他们出门一个月,萧景逸留在这边陪雪宝训练,谢忱要回去忙工作了。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萧景逸帮谢忱收拾行李,谢忱依依不舍的看着他。
江助理也依依不舍的看着雪宝。
雪宝说:“江叔叔要不你留下来陪我吧,让我两个爸爸回去?”
江助理眼底浮现出惊喜:“真的?”
“逗你玩。”
“……”
第124章
皇后镇附近有四个雪场,萧景逸带着雪宝,把四个雪场都滑了一遍。其中有个雪场的公园、U池、大跳台都是按照国际标准设置的。
第二天,西多奥果然给雪宝带来了妈妈亲手做的杏仁片饼干,后来又给他带了黄金奇异果、澳新军团饼干、爬服洛娃饼干、彩虹蛋糕、奶油巧克力卷、红丝绒杯子蛋糕、椰丝小方块、菠萝巧克力软糖……每天不重样的投喂。
一周下来,雪宝发现自己好像长胖了。
于是,等西多奥再给他带妈妈亲手做的曲奇时,雪宝摆了摆手:“不吃了,不能再吃了。”
西多奥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怎么了?”
雪宝说:“再吃我就翻不动跟头了。”
西多奥把盒子塞给他:“那你带回家吃吧。”
雪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饼干盒子,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那……好吧。”
这边有个雪场,公园和U池都是按照国际标准建造的。雪宝很想去试试,但现在正是澳新这边的雪季,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国的顶尖滑手到这边训练。场地很不好约,尤其是U池。
雪宝想去又去不了,只能想办法。他在远处观察了几天,中午,看到有人坐上雪地摩托离开,雪宝赶紧拉着萧景逸,爸爸,我们也去。
萧景逸惊讶道:“你跟上去做什么,你又不认识人家。”
“我认识,他叫丁浩然,是我们国家的U池滑手。之前亚冬会,他还拿了铜牌。”
说话间,雪宝已经坐上了旁边的一辆雪地摩托,告诉司机:“跟着前面那辆摩托,我爸爸付钱。”
萧景逸无奈,只好坐到他旁边:“你认识人家,人家也不认识你呀。”
雪宝嘿嘿一笑:“一会儿就认识啦!”
丁浩然和他的同伴进了一家餐厅,看样子是打算吃午饭。雪宝也拉着萧景逸跟进去,在附近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爸爸,我想吃披萨。”
“……”
萧景逸恍然大悟,他不是要跟踪丁然,他就是想吃披萨了。
早知道吃披萨,萧景逸死活都不进来。
话又说回来,在这个地方,不吃披萨,那就得吃汉堡。雪宝喜欢的那家汉堡,在镇上,还得排队。
萧景逸招呼服务员点餐,一回头,人不见了。四下找了一圈,雪宝已经跑到隔壁桌聊起来了。
“浩然哥哥~~”雪宝双手捧着脸,冲着人家眨眨眼,“我是你的粉丝!”
丁浩然见他可爱,笑着逗他:“那你是要签名还是要合影?”
雪宝说:“我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吗?”
丁浩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点吃惊。旁边,他的同伴回头,看到雪宝,惊讶道:“这不是雪宝吗?”
“雪宝?”丁浩然反应过来,“你是雪宝!”
雪宝点点头,问他:“你认识嘉朗哥哥吗?”
“认识呀,他是我兄弟。”
雪宝说:“那他也是我兄弟,所以我们能做兄弟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桌子人要被他可爱死了。丁浩然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来,兄弟,坐下来一起吃。”又给他倒了杯果汁,把炸鱼薯条推到他面前。
雪宝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爸爸给我点了披萨,谢谢浩然哥哥。”
几个人看看他身后,萧景逸坐在那里,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我去!”
旁边有个年轻人“噌”一下就站起来了,三两步走过去,“逸神,你可是我的童年偶像!”
“谢谢。”萧景逸跟对方客气的寒暄。
雪宝看着丁浩然:“浩然哥哥,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哎哟!”丁浩然吓一跳,“什么事儿,这么严重,还要求我?”
雪宝说:“下午,我想跟你一起练U池。”
“……”
绕了这么大一圈,丁浩然算是看明白了,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没问题,来吧!”
雪宝没想到这么顺利,眼睛都瞪圆了:“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哇!”雪宝张开双臂,突然意识到,他和对方才刚认识,手蹲在半空。
丁浩然也放下餐叉,向他伸出手:“来吧。”
他以为只是个拥抱,没想到,雪宝“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丁浩然乐得合不拢嘴,“你怎么那么可爱?”
雪宝说:“可爱吗,那再亲一下。”
丁浩然又把另外一边脸凑过去给他亲。
约好了时间,吃过午饭,雪宝回去睡了一觉,下午先去公园训练,他练完了,丁浩然他们的训练也差不多结束了,雪宝再去U池玩玩。
萧景逸发现,他不仅给自己解决了场地问题,还给自己找了好几个国家队级别的U池教练。
丁浩然的教练站在池崖上看着他,很难想象,一个不满八岁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强的表现力。
下来之后,教练拉着他,要给他一点指导。雪宝看看他的样子,听他说英语的口音就猜出来,他也是日本人。
这个日本人和高桥一点也不一样,笑呵呵的,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告诉他,落下来的时候,要怎么控制雪板,才能站得更稳。要怎么蓄力,出檐时腾空的高度才能更高。
雪宝听得很认真,听懂了就点点头,不明白的地方就问,一点也不因为这是别人的教练而感到不好意思。
对方说完,他又进U池再练一遍。丁浩然问他的教练:“感觉如何?”
教练笑着说道:“那些后来成为传奇的滑手,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未必能做到他这么好。”
这话倒是事实,但并不能证明雪宝将来一定就比那些传奇滑手更厉害。
因为单板滑雪成为一项被广泛认可的运动,本来就只有三四十年的历史,目前正处于飞速发展的阶段。现在的滑手,普遍比以前的滑手动作难度更高,小朋友自然掌握高难度动作的年龄越来越小,每年都有孩子各种刷新完成动作最小年龄记录。
可惜,天黑得太早,雪宝只练了四十分钟,U池的光线就暗下来了。再滑下去有危险,萧景逸招呼他回家了。
出了U池,小家伙挨个和丁浩然本人,以及他的队友和教练道别。
他又乖又有礼貌,还是个有天赋有风格的滑手,大家都很喜欢他。
回去的路上,萧景逸说他:“你真行,上来就敢问人家能不能一起训练。”
雪宝说:“浩然哥哥答应了呀。而且我是等他训练结束才去玩的。”
萧景逸笑道:“你还霸占人家的教练。”
“我没有霸占,是西村教练主动说要教我。”
丁浩然的教练叫西村。
萧景逸说:“人家客气一下,你还当真啦,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觉得。”雪宝抱着他的保温杯,咬着吸管,一点一点喝水,“想学本领,就不能被不好意思给耽误了。”
“啊?!”萧景逸竟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于是,雪宝每天都和丁浩然混在一起,哥哥长,哥哥短,给哥哥端茶递水送好吃的。队友开玩笑说:“咱们只会让哥哥努力训练,只有雪宝,会心疼哥哥。”
雪宝那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天天把丁浩然哄得合不拢嘴。U池给他用,教练给他用,打蜡师、理疗师,都给他用。周末还带他去玩。去坐鲨鱼快艇,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在水底。
萧景逸在电话里和谢忱开玩笑:“我觉得雪宝不需要我了。”
谢忱惊讶道:“为什么?”
“就凭他那张嘴,没有我他也能过得很好。”
听完萧景逸讲雪宝和丁浩然的事,谢忱乐坏了:“社交悍匪,是这样的。不愧是我将来的接班人,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人际关系。”
“等他退役了,赶紧来上班,我要退休!”
萧景逸问他:“这么早就退休啊,你要干嘛?”
谢忱说:“陪老婆。”
“……”
很快到了九月,丁浩然要回国了。萧景逸问雪宝:“你要不要回去上课?”
雪宝断然拒绝:“不要,我还没滑够呢。”
萧景逸说:“一年十二个月,你至少有七八个月在滑雪,还不够?”
“不够!”
萧景逸冷笑:“你是不想上学吧。”
“嗯……”雪宝抿着嘴笑,“确实,不太想。”
“那不行,一个学期至少得上一个月吧,不然你的学籍就没了。”
雪宝满不在乎的晃晃脑袋:“学籍有什么用吗?”
“没……用吗?”
“我不知道呀。”
“你……”萧景逸被他气懵了,“浩然哥哥都走了,没人给你用U池了,你还怎么玩?”
雪宝看他爸的眼神就像在关爱智障:“U池他又带不走,我可以接着用呀。”
“!!!”
雪宝自顾自的拿起平板:“给牛牛哥哥打电话,他该给我上课了。”
萧景逸看着他的背影,这小东西真是长大了,愈发能说会道。
其实算起来也没有几天,皇后镇的雪季到月底也差不多结束了。天气暖和起来,U池也停止了对外开放。
雪宝还不肯走:“下个月就能冲浪了。”
萧景逸只能哄着他:“回去上一个月的学,又要训练了。”
上学对于雪宝来说,可真是个新鲜事。第一天上学,萧景逸要去问问老师,他在哪个教室。
雪宝说:“不用问,就是以前那个。”
“你怎么知道?”
雪宝说:“我们是蒙特梭利教学,一二三年级都在一个教室。”
萧景逸尴尬的笑笑:“你太久不上学,我都忘了。”
雪宝不会忘,他记性可好了,连他们班的同学,他都还认识。
虽然没上学,但是主流的学科,该学的他也都学了,只是没有往更深的方向拓展。
他常年在国外滑雪,英语还不错,全英文教学,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压力。
英语小课堂上,他们班有个男同学,刚在英语演讲中拿了第一名。老师请他为小朋友们分享学习心得。
他在前面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好多单词,雪宝听着都有些陌生,感觉日常生活中根本用不到。老师点评的时候,却特意夸奖了他听不懂的单词,说这些词用得很高级,在演讲和别人交谈的时候会很加分。
那个同学又说,英语是一门优美的语言,很多单词都没有办法用中文精准翻译。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雪宝笑了一声。
“Olaf,你有不同的看法吗?”
“啊?”雪宝一脸莫名,他其实对演讲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在盯着墙上一副画发呆。
雪宝看向老师,问:“我可以有不同看法吗?”
老师点点头:“当然。”
雪宝问:“你知道滑雪的U型场地英语怎么说吗?”
那同学应该是没接触过这项运动,摇了摇头:“我不太了解。”
雪宝说:“Half Pipe。”
这两个单词的字面意思,大家都能听懂。
雪宝又问:“那你知道号码布,英语怎么说吗?”
同学立刻回答道:“Bib Number。”
雪宝说:“所以,冬奥会的U型场地技巧,用英语说就是一群人围着带号码的围兜,在半根管子里面跳来跳去。”
“你还觉得英语很高级很精准吗?”
“这……”
那男孩推了推眼镜,词穷了。
一旁的Matthew给雪宝竖了竖大拇指,小声说道:“Olaf,你好棒!”
雪宝冲他做了个鬼脸。
老师轻咳一声,让他先坐下。说:“每一门语言都有他的独特之处,汉语有汉语之美,英语有英语之美。我们学习一门语言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它,让它成为我们了解世界,与世界沟通的桥梁。”
“接下来,大家自己学习吧。”
“Olaf!”Matthew抱着他的胳膊,“你好厉害呀,什么都知道。”
雪宝小声说:“他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我只说了个和滑雪有关的,刚好他不知道。”
Matthew留着一头卷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精致得像个小女生。
他问雪宝:“你以后会出国上学吗?”
雪宝摇头:“我不上学。”
“那怎么行?”Matthew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大家以后都是要出国留学的。”
雪宝问他:“你也要吗?”
Matthew摇摇头:“我要考电影学院!”
雪宝说:“那你加油。”
“你呢?”
雪宝眨眨眼:“刚不是说了吗,我不上学。”
Matthew很惊讶,没想到在他们这所宣称培养未来精英的国际学校,竟然有人励志要当文盲。
在学校,雪宝最期待的就是午饭时间,他可以和沈星泽坐在一起吃饭。
这么久没见,雪宝发现,沈星泽又长高了。坐在她旁边,真的像个很有安全感的大哥哥。
沈星泽自己没什么爱吃的,但雪宝爱吃什么他都记得很清楚。从自己餐盘挑出来,全都放进雪宝盘子里。饭后点心、水果和酸奶,也都给他。
一边吃饭,雪宝一边支起耳朵听旁边那桌的同学聊天。说的是国庆去了趟游乐场,哪些项目好玩,哪些不好玩,哪些排队的人多,哪些不用排队。
雪宝看着沈星泽:“牛牛哥哥,我都没去过游乐场。”
沈星泽头也不抬:“周末就去。”
雪宝举起双手:“好耶!”
周末,两家人在游乐场门口碰面。雪宝还特意带上了送给牛牛哥哥的礼物——那个街头艺术家的专辑。
沈星泽拿着礼物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尤其是后面的曲目:“上次你给我发的视频,我觉得那段曲子很好听,就去网上搜了一下,没搜到。”
雪宝说:“那个是他原创的,这上面有,你拿回去听吧。”
“谢谢弟弟!我……”
话音未落,雪宝拉起他就跑:“我们快去玩吧!”
四个大人跟在后面,萧景逸喊:“慢一点。”
雪宝好不容易来一次游乐场,看到什么都想玩,越刺激越想玩。
最后决定,先去坐海盗船。
海盗船有身高限制,1.1米-1.9米之间,雪宝1.25米,刚好能坐,谢忱一1.9米刚好不能坐。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去给你们买喝的吧。”说完,谢忱牵起萧景逸就走,经过沈霖身旁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我儿子。”
雪宝歪着头看向那两个手牵手走远的背影:“我爸爸明明就不想去。”
“……”
海盗船排队的人很多排队的时候沈霖问雪宝:“你看,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你怕不怕?”
雪宝的小脑袋跟着海盗船来回摆动:“有点怕。”
“那我们……”
“要是有块板子我就不怕了,”雪宝指着海盗船的顶点,“我还能从那上面跳下来。”
“!!!”
沈霖小声嘀咕:“差点忘了,你就是干这个的,怎么会怕呢?”
他转头问方书雯:“你怕不怕?”
方书雯说:“我不怕呀,难道你……”
他本来想找机会劝雪宝去坐旋转木马,现在看来,四个人里面,只有他有点怕。
但嘴上不能承认:“我怎么可能怕?”
从海盗船下来,雪宝和沈星泽手牵手,有说有笑。方书雯扶着沈霖:“你还好吗、”
“我……“沈霖一张嘴,差点吐出来。
谢忱和萧景逸找到个咖啡厅,一屁股坐下来,就没打算起来。于是,两个孩子就交给了沈霖和方书雯。
坐完海盗船,又去坐过山车,还有旋转木马和摩天轮。
上了摩天轮,沈霖大大的舒了口气:“这才对嘛,坐着看看风景多好。”
雪宝好奇的看着窗外:“哇!就像坐缆车一样。”
“……”
坐缆车,窗外是大雪覆盖的群山,和静谧的湖泊。坐摩天轮看到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人间烟火。
天色渐渐暗下来,灯光星星点点的亮起来,点亮了整座城市。
“雪宝……”
沈星泽本来想让他看天上的飞机,一回头,发现雪宝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方书雯笑道:“看来弟弟今天玩累了。”
沈星泽说:“是今天一天都在游乐场玩,他没睡午觉。”
沈霖脱下外套,披在两个孩子身上。下摩天轮的时候,他正要去抱雪宝,雪宝却醒了过来,“呲溜”一下,跳下摩天轮的轿厢。
“我饿啦,哥哥我们去吃披萨!”
沈霖惊讶的看着他:“充电五分钟,通话一整天。”
两家人难得聚一次餐,除了雪宝没人想吃披萨。谢忱挑了一家融合菜,雪宝吃一口话梅小排,立刻就把披萨抛到了脑后。
在国外呆了那么久,还是觉得中国菜更好吃。
回家的时候,雪宝拉着沈星泽,不肯松手:“今天我想和哥哥一起睡觉。”
萧景逸笑道:“那你让哥哥去我们家。”
雪宝摇头:“我要去哥哥家。”
他要去沈星泽家的原因是,雪球一直养在那里。
回国的时候,萧景逸本来说,要把雪球接回来陪雪宝,但雪宝不同意:“他们下个月就要去美国了,雪球回来只能住一个月。我不想让她总是搬家。”
谢忱问:“是把雪球送给牛哥了吗?”
“当然不是!”雪宝严肃道,“雪宝是我的妹妹,我不会把她送给别人。牛牛哥哥只是帮我照顾她,我们每次视频电话的时候,我都可以看到雪球啦。”
沈星泽很乐意帮雪宝照顾雪球,有雪球在,雪宝每个周末都能到家里来玩。
算起来,他们又是好几个月没见过了。沈星泽在学校按部就班的生活,也会去参加许多竞赛。相比之下,雪宝的生活那就丰富多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雪宝跟他说了许多训练营的事情。沈星泽听他提起最多的两个名字,一个是高桥明也,一个是沃克塞尔。
他们之间的相处有很多很多有趣的细节,比如一开始,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想坐雪宝旁边,后来都想坐他对面。
比如,沃克塞尔说他没有朋友,雪宝是他唯一的朋友。
再比如,明也总是有意无意的跟雪宝提起,想让他去日本训练。
沈星泽很早就知道,以雪宝的性格,他在哪里都能交到很多朋友。他那么聪明,又那么可爱,长得也那么漂亮,有很多人喜欢他。
他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酸溜溜的。
每次看到弟弟,沈星泽都能明显感觉到,雪宝长大了,他的生活丰富多彩,参加了很多比赛,拿了很多冠军,被很多人认识。
而这些,都是他不曾参与的。
他们虽然还小,但很早以前,就有了各自的理想,并且为之努力。
他曾经想过要做一名职业滑手,后来发现,他的先天条件确实不太适合。与其长大之后再被身高困扰,不如早一点认清事实。
后来他发现,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他这辈子没有成为一名职业滑手,在雪场上自由飞翔。那么,就让弟弟带着他们的梦想,勇敢去闯,他为弟弟保驾护航。
“雪宝,雪宝?”
沈星泽一回头,月光下,雪宝的睫毛浓密纤长,像把小山子一样,忽闪忽闪的。
这小猪,又睡着了。
第二天,阿姨来叫他们起床。沈霖和方书雯已经上班去了。
两个孩子吃过早饭,沈星泽要去做作业,雪宝跟雪球玩了一会儿,去书房找他。
推开门,刚走进屋,一整面墙的大书柜震撼到了。
他记得,中间空出来的位置,以前放着许多摆件,有拼好的乐高、魔方等等。
而现在,那里放着的,全是各种奖牌、奖杯和证书。
原来,不止他拿了许多冠军,哥哥在家也没少拿。
雪宝一个个看过来,这些证书大多和学习有关,还有一些是钢琴比赛,竟然也有滑雪比赛。其中一个就是今年年初,在云峰雪场举办的商业赛事。
“牛牛哥哥!”雪宝跑过去,从背后趴在沈星泽肩膀上:“你拿了那么多冠军,怎么都没告诉我?”
沈星泽说:“这些和你的冠军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第125章
雪宝从后面环抱着他的脖子:“哪有,让我去参加这些比赛,题我都不会做呢。”
沈星泽笑了笑,继续背着他做作业。
在学校上了一个多月的课,雪宝又要离开了。
萧景逸去跟老师请假,老师已经习以为常,只说让他好好训练,多为学校争取更多的荣誉,还给了他一些课件,让他训练之余也不忘学习。
到了机场,雪宝看到登机牌上的目的地:“Vancouver什么地方?”
谢忱说:“你猜?”
雪宝又看了看登机牌:“我猜应该不是美国。”
“对,在美国的隔壁。”
雪宝问:“是加拿大吗?”
谢忱摸摸他的头:“聪明。”
雪宝指着登机牌:“这里写着的,ada。”
“……”
上了飞机,雪宝还一直问:“我们去加拿大做什么呀?”
谢忱让他坐下,给他系好安全带:“滑雪最让你快乐是什么时候?”
雪宝想也不想:“出活儿的时候。”
“除了出活儿的时候呢?”
雪宝眼珠子一转:“滑野雪!”
“没错,我们就是去滑野雪。”
没有哪个热爱滑雪的人能抵挡住大山的诱惑,就连萧景逸听到“滑野雪”三个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
雪宝更是高举双手,大喊:“好耶!”
萧景逸赶紧捂住他的嘴:“嘘!不能影响别人。”
雪宝赶紧转过头,不好意思的冲大家笑笑。
头等舱一共也就几个人,听到声音大家都转过头来。看到他可爱的笑脸,也都包容的回以微笑。
雪宝从小坐飞机就不是个闹腾的孩子,他吃吃喝喝看会儿电影,然后睡觉。就算和身边的人聊天,声音也很小。
他又问谢忱:“这次还是直升机滑雪吗?”
谢忱挑了挑眉:“必须的!”
“像新西兰那样吗?”
“比新西兰更好玩。地形更丰富,难度也更高。”谢忱一手搭在雪宝肩膀上,“爸爸可是提前一年就预定好了。”
光是听他这么说,雪宝就开始期待了。
萧景逸看着谢忱,戏谑道:“全中国,体验过直升机滑雪的,不超过两百人。跟着你爸,他能带你解锁各种各样你想象不到的玩儿法。”
“我知道!”雪宝掏出他在短视频学的段子,“你以为有钱人真的快乐吗?有钱人的快乐,是你想象不到的。”
谢忱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爸爸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你体验各种各样的快乐。”
他们到达温哥华机场,直接换成私人飞机到达滑雪小镇,在镇上休整了两天,然后去附近雪场滑雪。
雪宝站在山顶上,看着眼前的机压雪道:“说好的直升机滑野雪,直升机呢?粉雪呢?”
萧景逸穿好雪板:“爸爸不是说了吗,这边直升机滑雪比新西兰更难,先热热身,滑顺了再去。”
雪宝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穿上雪板,从雪道上冲了下去。
在雪场适应了几天,就开启了他们的直升机滑雪之旅,连粉雪板都不用带,直升机公司会提供。
他们第一天滑的基地是大白坡,光安全培训就进行了一个小时,让他们模拟雪崩发生应该如何处理。
还好雪宝在新西兰有过直升机滑雪的经验,否则人家看他只是个小孩子,都不让他玩。
这里的天气没有新西兰好,但坡比新西兰更陡,粉也更厚,冲起来当然也更刺激,更好玩。
第一趟也就是热热身,雪宝紧跟在导滑身后,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接下来,才会带着他们去更好玩的地形。
果不其然,到了山下,导滑对他的水平赞不绝口。
直升机会在一分钟内过来接他们,导滑再带他们去找别的无痕坡。雪宝觉得,坐在直升机后面,要扭过头去才能看到窗外的风景,视野也不太好。
于是,导滑让他坐在了副驾。那感觉,和自己开飞机差不太多。
到了山顶,等待导滑帮他们取雪板的时候,雪宝问萧景逸:“如果穿着雪板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会怎么样?”
萧景逸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觉得呢?”
雪宝大笑:“我觉得会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吧。”
萧景逸冷笑一声:“我觉得是东一块,西一块。”
雪宝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太吓人了。
谢忱揽过他的肩膀:“你想从飞机上往下跳?”
雪宝说:“刚才往下看的时候,有点想。”
“那有机会爸爸带你去跳伞。”
吃饭的时候,和导滑闲聊。雪宝问人家:“你去过中国吗?”
导滑摇头:“没去过,但我去过珠穆朗玛峰。”
“啊???”雪宝惊讶道,“你说的是那个世界最高峰吗?”
导滑点点头:“我曾登顶过珠穆朗玛峰,不过我是从尼泊尔这边的南坡上去的。”
雪宝问:“爬上去的?”
“对,爬上去的。”
雪宝又问:“珠穆朗玛峰上可以滑雪吗?”
“可以!”
这个答案连谢忱和萧景逸都很意外,能爬上珠峰就挺要命了,还能滑雪,闻所未闻。
导滑说:“几十年前,为了帮助一位日本冒险家完成从珠峰南坳滑降的壮举,他们组建了一个八百多人的团队运送物资,花费四十多万美元,最终导致六人遇难。”
雪宝问:“他成功了吗?”
导滑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这部纪录片叫《The Man Who Skied Dow》,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自己去看看。”
刚刚还说想跳伞的小朋友,现在听到人家说起攀登珠穆朗玛峰,从珠峰滑降,他又来了兴趣。吃饭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坐在直升机上,他就让导滑给他讲登珠峰的故事,听得可投入了。
直到导滑告诉他,自己的同伴因为缺氧,永远留在了距离登顶一步之遥的位置,长眠在雪山之巅。
萧景逸看雪宝那神情,显然被吓到了,问他:“怕不怕?”
雪宝点点头。
萧景逸又问:“敢不敢去?”
雪宝又点了点头。
萧景逸无语:“不是怕吗,怎么还敢去?”
雪宝说:“我也想成为从珠穆朗玛峰上,滑雪下来的男人,听起来就很酷!”
怕是一回事,但越怕越想要尝试。
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冒险精神。
萧景逸摇摇头:“无知者无畏。”
滑完了大白坡,又去钻小树林,穿梭在覆盖着白雪的高大树木之间,需要非常灵活的换刃和注意力高度集中才不会撞在树上。
雪宝自己拿了个运动相机拍摄,看到树上还有树叶,好奇的问导滑:“这是什么树?”
导滑说:“这个叫加拿大冷杉。”
雪宝没见过,但觉得很有趣,打算拍下来发给沈星泽。
树林里的坡很陡,不是高级玩家,并且配备顶级装备,导滑是不会轻易带他们进来。连谢忱都换成了双板,雪宝和萧景逸仍然滑的单板。
萧景逸是没怎么滑过双板,只能滑单板,雪宝的双板也练得很好,但他没换。
谢忱问他:“为什么不滑双板?”
雪宝说:“单板是信仰。”
萧景逸看着他,眼中闪着异样的情绪。他总是能不经意的,从雪宝口中听到让自己热泪盈眶的话。
“小心!”导滑在对讲机里提醒,“前面有个小悬崖。”
一听到悬崖,雪宝就做好了准备。先放慢了速度,然后观察周围的地形,看到导滑纵身一跃,跳了下去,他就意识到,悬崖并不高。
其实也就一米多点,跳下去的时候他甚至做了个Shifty+Stale Fish Grab。
萧景逸在他身后,想数落他两句,又怕吓着他,导致他摔倒受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尖叫着起跳、做动作,平稳落地,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了。
谢忱说:“以雪宝的性格,长大了说不定真做得出珠峰滑降这种事。”
萧景逸说:“那你要担心他的身高,会突然矮一截。”
“为什么?”
“因为我会打断他的腿。”
打断他的腿,总比摔得东一块西一块好。
一家三口在加拿大玩了大半个月直升机滑雪,萧景逸大致算了一下花费,有点肉疼,感觉这就是烧钱爱好的天花板了。
想起半年前,谢忱在派出所跟人家掰着手指头算雪宝一年的开销,这才大半个月,他们花了一半。
萧景逸又看了一眼雪宝,要把这小子养大,那得用等比例的钱堆起来,还得是美元。
玩尽兴了,雪宝也该安心去训练了。把他们平安送到太浩湖的家,谢忱也要回纽约工作了。
雪宝抱着他,不让他走:“爸爸,我舍不得你。”
谢忱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使劲儿揉了揉他的小脸:“爸爸要去工作呀,赚更多的钱,才能带你出去玩。”
雪宝说:“以后我来赚钱,你们去玩。”
谢忱简直要感动哭了:“好好好,训练也不要太辛苦,不行咱就回家继承千亿家产。”
这父子俩依依不舍的戏码,萧景逸看多了,非但没觉得感天动地,反而觉得有点搞笑。
这个雪季,除了全美青少年单板滑雪联赛,雪宝还参加了许多别的比赛——全美青少年滑雪锦标赛,伯顿美国公开赛青少年果酱赛,以及某传奇滑手个人举办的青少年邀请赛。
许多世界冠军和传奇滑手,也都是从这些比赛中,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每个雪季,雪宝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在雪场训练,然后奔赴各个雪场,验证自己的训练结果。
经过前两个雪季,他早就在美国单板圈名声大噪,很多教练和滑手都知道,有个来自中国的小滑手,不满八岁,已经成为单板自由式滑雪的全能王。
萧景逸见他身兼数项,平时训练很辛苦,跟他商量:“不如咱们放弃U池,专心练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好不好?”
“不!”雪宝拒绝得很干脆,“我喜欢U池,不想放弃。”
既然他不想,萧景逸也不勉强。后来,萧景逸也问过法比安和凯德,雪宝有没有必要放弃一项,专注另一项。
他们两个人都表示,现在还没有这个必要。雪宝毕竟只有八岁,年纪还小,精力又旺盛,可以一起练,等到再长大一些,正式进入国际比赛,再做选择不迟。
雪宝练活儿的速度非常惊人,萧景逸记得,他在新西兰参加训练营的时候,才刚刚解锁四个方向的900,到现在,他已经开始尝试两周空翻和外转的1080.
萧景逸回想起很多年前,十七八岁的何嘉朗,跟他说:“我要是能练出1080,这辈子就值了。”
时代真是不一样了,当年,他们想出活儿,那得费好大的劲。现在,一个八岁的孩子,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进步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
法比安也惊叹于雪宝基本功的提升。比起上个雪季,他觉得雪宝的控板能力有了明显的进步。
萧景逸告诉他,雪宝八月参加了一个训练营,这是跟着一位日本教练练了三周的结果。
法比安点点头:“日本滑手非常注重细节,他们的控板能力非常强,看起来,他们给了雪宝很多帮助。”
萧景逸也问过雪宝:“是丁浩然的那位西村教练教得好,还是凯德教得好?”
雪宝说:“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西村教练跟我说的都是滑行应该怎么蓄力,怎么才能跳得更高,落得更稳。凯德哥哥教的是怎么旋转力量更大,转得更多,力量更大。”
U池的进步比起跳台和坡障要慢许多,萧景逸每次看雪宝训练U池,才会感觉他的进度更符合这个年龄的孩子。
但很快的,他发现雪宝在跳台上还没跳出1080,在U池却有了重大突破。
刚满八岁的他,在U池训练中成功做出了后空翻!!!
虽然从蹦床到气垫再到旱雪、真雪上的分解练习……凯德一步一步为他设计了科学的训练计划,但真正看着雪宝在U池中完成这个动作,萧景逸还是觉得非常惊喜。
小小的身体飞出池檐,腾空的瞬间,头向后仰,身体在空中完成360°的后仰,下落的那一刻,才真正让萧景逸心跳加速,屏住呼吸。
U池和跳台可不一样,跳台的落地坡是缓坡,U池下落时一般是落到垂直区,再往下滑,一般人能顺利回到池底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是空翻之后落下来。
U池滑手受伤,绝大多数也是出现在落回池壁的那一刻。
亲眼看到雪宝落到垂直区,站稳,并顺利通过转换区滑到池底,萧景逸悬着的心才跟着落回原位。
他这才发现,自己紧紧地握着自拍杆。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天气,他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Wow!!!”凯德在旁边怪叫,“Olaf,成了!”
“再来一个!”
雪宝从另一边出台,做了个360转体,回落到池底,屈膝、蓄力、加速,冲向另一边池壁,飞出池檐,再来一次后空翻,落回池壁,顺利滑下来。
“呜呼!”凯德鼓起掌来,“不可思议,太强了!”
“我从来没有在哪个八岁孩子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控板能力,九岁也没有。”
萧景逸问他:“能跻身八岁组世界一线阵营。”
凯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Evan,你在说什么?”
萧景逸挑眉:“看来还得再练练。”
凯德说:“这是八岁组的天花板好不好?”
萧景逸嘴角压不住:“有这么厉害吗?”
“九岁组也没有他厉害。”
雪宝似乎在1080上遇到了瓶颈,怎么练都练不出来。法比安让他先练好四个方向的900,在小跳台上练好了,就去稍微大一点的跳台上练,然后是更大一些的跳台,加上各种抓板,最后还要在跳台上连续做。
有的动作练会了是一回事,做得好看,有风格,能拿高分,又是另一回事。
萧景逸觉得,这小子天天想着给自己加难度,是时候停下来,巩固一下基本功。
对于雪宝来说,四个方向的900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挑战了,他各种抓板都能做。
法比安给他提要求,让他在三个跳台上完成三连跳,要三个不同方向和不同抓板。
雪宝站在助滑坡上,向他的教练比了个“OK”,又向萧景逸招招手:“爸爸,你跟着我。”
萧景逸隔着老远,用对讲机跟他交流:“你在训练,我跟着你做什么?”
雪宝说:“你帮我拍下来。”
萧景逸拒绝:“我站在这里,也能拍得到。”
雪宝开始跟他撒娇:“不嘛,不嘛,我就要你跟着我。”
“臭小子。”
萧景逸对他的撒娇没有抵抗力,只能跟着他来到助滑坡上:“你想干嘛呀?”
雪宝冲他调皮的眨眨眼:“我要出发了,你跟上哦。”
说完,他就冲下助滑坡,萧景逸举着运动相机,跟在他的身后。
第一个跳台,雪宝选了Back Side 900+Stale Fish Grab(内转900+后手抓后刃)。
第二个跳台,他速度太快,萧景逸要放直板才能追上他。还好雪宝切了个反脚,萧景逸才没被他甩开。
“第二个:Switch Front Side 900 with Nose Grab(反脚外转900+前手抓板头)。”
落地的时候,雪宝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摔倒,手也没有扶地。他根本没有控诉,又冲向第三个跳台。
萧景逸拿着相机,在后面很努力才能跟上他。
“第三个:Switch Back Side 900 with Tail Grab(反脚内转900+后手抓板尾)。”
落地的时候雪宝举起双手,示意法比安:“我做到啦!”
他这三组动作,一个比一个难度更高。萧景逸跟在他身后,那种视觉冲击尤为强烈。
这小家伙确实很强,就像凯德说的那样,八岁组的天花板。
其实,他每一年都是同年龄组的天花板。
法比安为他竖起大拇指:“非常好!”
萧景逸说:“还差点。”
雪宝回过头来:“哪里差了?”
萧景逸把运动相机递给他:“第二个跳台,落地的时候有点侧滑,站的也不算稳。”
雪宝嘟了嘟嘴:“这么一点点也算呀?”
“这么一点点裁判也会扣分。高手过招,任何一点瑕疵都足以让你丢掉冠军。”
雪宝说:“我还没有丢掉过冠军。”
萧景逸敛了神色,轻声说道:“我宁可你现在丢掉冠军,也不想你爬到更高的地方再掉下来。”
“啊?”雪宝有点听不懂他这句话,爸爸为什么希望他丢掉冠军。
萧景逸摇摇头,也没跟他解释太多:“先休息一会儿再练吧。”
雪宝跟上来:“爸爸,你才直飞了三个跳台,怎么看起来那么累呀?”
“废话!”萧景逸双手叉腰,站在旁边,“你爸我,今年35了。”
35岁的萧景逸,再不是当年那个在空中可以做出许多高难度动作的少年,哪怕是让他直飞三个十几米的跳台,也能让他心跳加速。
他看着雪宝,当年的小团子,也就比他膝盖高一点点。他拎着这小家伙,可以连着飞三个小跳台。
而现在,小家伙长到了他胸口的高度,已经能在十多米的跳台上,完成两周半转体,以及各种空翻动作。
他这个爸爸,要使出所有力气,才能跟上他,不被他甩开。
回去之后,他把这件事说给谢忱听:“我是不是老了呀?”
谢忱说:“那得看跟谁比。跟雪宝比,确实老了。跟我比嘛,你永远年轻。”
萧景逸被他哄得心里甜丝丝的:“年前能回来吗?”
“能!”
这几年他们都是在美国过年,深山老林也体会不出什么年味,就是大早上起来,先给外公外婆打电话拜年,白天去镇上的超市买菜,回家帮着阿姨做几道硬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晚上,再去外面放个烟花。
萧景逸给雪宝放了两天假,小家伙做作业之余,找出了加拿大那位导滑给他推荐的纪录片。
这片子很有年代感,画质非常不清晰。但雪宝仍是看得很投入。那位日本冒险家,从珠峰南坳冲下来,滑到一半的时候,脚下的两块雪板都已经脱落,人也不受控制,从陡坡上滚下来。
那坡上覆盖的根本就不是雪,而是冰。坡面上到处都是嶙峋的巨石。
冒险家终于停了下来,再往前滚一段,就是悬崖。
雪宝看得不敢呼吸,直到他停下来,才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也如获新生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忙了点别的事情,码字的时候晚了,写得有点少,明天尽量多更点。
其实,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开个雪宝的新预收,讲讲他巅峰退役的故事。
想想还是算了,这个文还没写完(不过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结局我已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