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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妄为 麻匣 10334 字 16小时前

第111章 各归其位

觉察到方母的状态缓缓沉入深渊,梁奕猫笨拙地组织措辞:“我想,他对你们应该是真心的,只是从一开始就被亲生父母带歪了,而且他从小就想得多,容易钻死胡同,你的养育是没问题的,是人性太复杂了。”

可你却能在污浊的底层社会里一直保持的良善。方母看着他,想到了上一次也是这样面对面,她企图拿钱摆平他,反被坚毅的拒绝,这样想来,他们早早结缘,她却两次辜负了他。

自责和怜惜几乎要化成水从她的眼里溢出来,方母说:“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嗯?”梁奕猫还没来得及思索这句话的含义,耳朵突然一动,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了。

茶室的门被打开,聂礼笙走进来,视线落在梁奕猫身上,“在喝什么茶?”

“不知道,苦苦的不好喝。”梁奕猫笑了起来,朝他伸出手,举动像个粘人的小孩,“没事了吗?”

聂礼笙过去拉住他的手,再摸一摸他的额头,不烫了,“没事了,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

“那什么时候回家?啊,回家。”梁奕猫又转向方母,“阿姨,我现在有家了,不过我会去拜访你的,还有岑彦的姥姥,之前受到她的关照了。”

“真懂事。”聂礼笙拍拍他的头顶,对方母说,“方延垣做过的事情您有知情权,我过后让冯把相关材料拿给您。可能会不太舒服,但也希望您早日看开。”

方母叹息,点了点头。

梁奕猫捧着茶杯让聂礼笙尝,也要苦他一下以博得认同,但聂礼笙说好茶,他感到匪夷所思。

看着他们自然亲密的相处,方母也渐渐流露出笑意,今天遭受到的沉重打击也没那么难受了。

那次公馆宴会结束后的几天,起航陷入了舆论风波,外界对豪门的秘辛总不吝于各种阴暗分析,把起航的当权者聂礼笙大肆审核的同时,梁奕猫也被扒了出来,两人的暧昧关系也被火热讨论。逐渐的,分析他们之间的起承转合又变成了这次事件的重点……

总之,任他风云诡谲,在聂礼笙的大房子里,梁奕猫不受干扰,每天吃饱睡暖,看书上课,等聂礼笙把对公司的影响处理好了,他们就回隐山镇住一阵子。

这天家里来了客人,是岑彦和秦思束。

方延垣落网后,不只是他们家,还有一干亲朋们都震撼不已,岑彦的姥姥差点儿进医院。岑彦在其中各处安抚,自己也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稳定了些,他也需要倾诉的途径,于是便找到了梁奕猫。

“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岑彦眉头深锁,“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挺不错的人。”

“不想让自己的真实身世暴露。”梁奕猫说,“因为他怕你们知道了会疏远他。”

“我们怎么会……”岑彦反驳的话说到一半,他茫然了起来,真的不会吗?人心是很容易被动摇的,如果是方延垣刚被收养那会儿,他和养父母之间还没构建起深厚情感,要是他们得知这小孩是因为父母犯罪落网才进入福利院,怎么不会顾虑?或许还会被退养回去……哪怕是现在,冷不丁让他知道方延垣有一对服刑过的亲爹亲妈,他也会多想。

“就算这样,我们把他当成家人,也会陪着他一起面对的啊。”岑彦说。

“他本来就容易走极端,况且有了第一次,之后就不会再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污点’。”梁奕猫说。

“怎么会这样啊……”岑彦又开始叨叨。

梁奕猫扭头看向厨房,今天的大厨有两位,聂礼笙和秦思束都穿着围裙,两个人似乎就一块肉的处理产生了分歧,都站在砧板前,谁也不愿让出去。

“你怎么不去问秦医生。”梁奕猫说,“他不是还会催眠吗,是研究人心的专家。”

岑彦有些心虚地瞅梁奕猫,“你都知道啦?”

“你是说礼笙失忆的事?呵呵,我还要谢谢他,没有他我怎么认识梁二九的。”梁奕猫撇了个没啥温度的笑,尽管这件事的结果是好的,但他从不苟同聂礼笙拿自己冒险的行为。

聂礼笙意有所感,也望向了梁奕猫,朝他一笑,然后牛肉被秦思束抢走,滋啦放进了煎锅。

岑彦的注意力也终于被转移,露出了笑意,举起手机开始拍他们,说:“医院里的女同胞估计要嫉妒死我了,秦医生居家下厨的一幕居然被我看到了。”

最后端上来六道菜,其中五道是聂礼笙做的,色相俱全梁奕猫都爱吃,只有一道黑乎乎的牛排,出自秦思束之手。

岑彦端详着,神情逐渐迷惑。

秦思束:“算了,我还是别献丑。”

便要把牛排撤下去,但岑彦拦住了,吃了第一口……

咀嚼,咀嚼,无尽的咀嚼。

终于咽下去了,岑彦说:“很耐嚼。”

秦思束:“……”

“这块板腱我原本打算和番茄一起炖,他非要做成牛排。”聂礼笙说,“根本不会做菜,在旁边碍手碍脚。”

秦思束:“你不要打击一个厨房新手的热情。”

梁奕猫小声问:“那我在你旁边的时候,也是碍手碍脚吗?”

聂礼笙笑了起来,“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吃着饭菜,话题又不免聊到那天的事情上,对于方延垣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梁奕猫已经不好奇了,但他还有一点芥蒂。

“他对礼笙的感情,真的是爱吗?”他问秦思束。

“看来某人还没有解释清楚啊。”秦思束揶揄了看了眼聂礼笙,答道,“与其说是爱,我倒认为这是他的‘生存策略’。当年礼笙被误认为是施害者,会让他产生一种同伴感,他的情感就会对礼笙倾斜,在心理上会分担他的压力。这种依赖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控制,产生了越深厚的情感联结,真相就越不可能被公开。只是奈何他啃不下这块硬骨头。”秦思束摇了摇头。

“头头是道。”梁奕猫赞许地点头,“怪不得他能被你催眠。”

聂礼笙:“……”

秦思束笑眯眯地说:“你哪天想梁二九了就跟我说,我帮你找出来。”

“梁二九又没有不见。”梁奕猫嘟哝。

聂礼笙刀了秦思束一眼,用拆好的螃蟹换走梁奕猫无意识夹来的牛排。

“他爱的应该不是礼笙。”岑彦说,“我跟我小姨去整理他家的时候,看到了他珍藏了很多,和聂云腾有关的东西。”

可聂云腾却亲眼目睹了他动手杀人的一幕,也难怪他最后心如死灰,不住地掉泪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奕猫和岑彦一起不免唏嘘,而另外两位则更在意眼前的食物,聂礼笙把牛排推到岑彦面前,爱吃就多吃。又被秦思束谴责地拿开。

“倒胃口的东西。”聂礼笙笑道。他的仁慈有限,只以梁奕猫为基点微弱辐射。

第112章 约会

连海的冬天难得放晴,聂礼笙决定推掉今天的工作,和梁奕猫出门约会一天。

梁奕猫对此却很是抗拒,窝在被窝里不愿起来,回来以后,他几乎每天都很累,睡不够。

“出去晒晒太阳。”聂礼笙笑着扒拉他,“你都要长毛了。”

“你自己去。”梁奕猫眼睛都不睁,咕哝道,“最好再跑个马拉松,消耗消耗,你体力不正常。”

“再正常不过了。”聂礼笙心情很好的亲他一口,“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怎么什么都能配合,反应还那么可爱,我怎么忍得住?”

最后一句声音都低了,梁奕猫机敏地感觉到危险,睁开了眼睛,挡住了聂礼笙压下来的脑袋。

“我今天休息。”聂礼笙无辜而苦恼,“不能浪费了啊,如果不出门那只能用在别的事上了。”

他亲昵地握住梁奕猫的手腕,暗示性地吻了吻。

梁奕猫脊椎过电般哆嗦了一下,马上坐起来了,“出、出门吧!”

聂礼笙含笑把他拉起来,又配合上了,怎么笨得那么可爱?

约会安排得突然,聂礼笙没做特别规划,开车去了公园,和梁奕猫一起牵手散步,不需要做什么也很有意义。

梁奕猫以为自己会犯困打呵欠,但真正走下来,冬日的暖阳,苍绿的树叶在清冷的风中沙沙轻响,清新自然的味道缥缈弥漫在四周,沁人心脾,草地染上枯黄的颜色却不慌败,冬季的花朵并非鲜艳盛放,星星点点小巧的一朵密布在花圃之中,也别有趣味 。

梁奕猫喜欢这样的环境,哪怕只是人造的自然。

他们牵着手,把公园走了一圈,梁奕猫会突然踢着一颗石头,像个幼稚的小学生,石头踢歪了到聂礼笙脚边,被他踢回去,梁奕猫又踢过来,变成了两个人一块儿犯傻,玩无聊的游戏。

石头被踢远了,就不玩了,他们的手没有松开过。

有时候会进行一些没营养的对话。

聂礼笙:“今晚喝生蚝鸡子汤好不好?给你补补。”

梁奕猫:“补哪?”

“补肾。你不是老说自己没有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才该补,我年轻着呢。”

“今早赖床起不来的是谁?”

“是你。”

“好好,你就这么嘴硬下去吧。”

沉默片刻。

梁奕猫小声:“还是、还是喝一下吧。”

“好可怜哦。”

“聂礼笙!”

掐起来了,可是手还是没有松开。

走累了便坐下来歇歇,但没想到的是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搭话,不是往常的那样要联系方式,过来的年轻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那个,你们是聂礼笙和梁奕猫吗?”

梁奕猫狐疑,聂礼笙彬彬有礼道:“请问有事吗?”

女孩又激动又紧张,说自己在网上看到他们的故事了,觉得好甜好般配,今天太幸运可以见到真人了云云。

他们俩本就显眼,这女孩表现的神态更吸引了旁人瞩目,又有人认出来了,还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梁奕猫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和聂礼笙突然成了人尽皆知的名人。

在一声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你们是情侣吗”如此这般的八卦询问中,梁奕猫极不自在地抿紧嘴唇,抓住了聂礼笙的手腕。

“还不够明显吗?”聂礼笙把梁奕猫的手拉过来,在众人的目光下十指相扣,随后护着梁奕猫突出重围,朝着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走去。

湖边的摩天轮排了长队,早有人做好准备,遥遥朝他们招手:“这里!”

竟然是带着鸭舌帽,脖挂相机的冯笑柯,他今天这身打扮格外低调,像狗仔队。

“你怎么会在这儿?”梁奕猫困惑道。

“老板和老板娘的初次约会怎么能没有跟拍呢?”冯笑柯举了举相机。

梁奕猫:“我就说隐隐约约感觉到……”

摩天轮转下来了,冯笑柯让位给他们上去,热情洋溢地挥手:“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虽然你们每天都在过。”

梁奕猫:“他怎么每次出现的时机都那么怪……又是你安排的?”

聂礼笙正在沉思。

“喂,”梁奕猫戳戳他的脸蛋,“想什么?”

聂礼笙抓过他的手,“不够明显,少了点什么。”

他摩挲着梁奕猫的指根。

梁奕猫不明白他,坐在窗边往下看,摩天轮上升缓慢,现在还能看清地面的人,冯笑柯还站在那,冲他们举着相机。

梁奕猫笑着比了个耶,冲聂礼笙指了指他,然后拉着聂礼笙的手一块儿比耶。

比起去看逐渐远阔的风景,聂礼笙更喜欢观察梁奕猫的反应。这猫明显是第一次坐,也不恐高,哪哪都好奇,甚至还故意晃动来检验摩天轮的安全质量。

“你安分一点。”聂礼笙夹住他的双腿,在这方面他不如梁奕猫大胆。

“啊哈。”梁奕猫狡黠地笑起来,又找到了聂礼笙的一个弱点。

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眼神下意识瞄了一眼聂礼笙。

聂礼笙就知道这条信息的内容一定是和自己有关。

梁奕猫十分慎重地看完了,才主动给聂礼笙看。

是任姌,她询问他们最近是否有时间,想过来坐坐,当年的事情她和聂乘希望能对聂礼笙当面道歉。

措辞非常真挚,主动权都交给他们,梁奕猫能想象到任女士敲这些字时斟酌又斟酌的模样。

梁奕猫看着聂礼笙的表情,短短几行字,聂礼笙看了许久,眉心不自觉地微皱,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表现出刻薄或是反感,沉默或许是在犹豫。

过了许久,聂礼笙才开口:“那天,她让我很复杂,我以为以她的作态,会当面怪我的欺瞒和戏耍,让她和害死她挚爱的人和和睦睦地相处了那么多年,但她没有,她只是一直看着我,很痛苦,很纠结,有千言万语,但好像没有恨了。”

梁奕猫握住了聂礼笙的手,马上得到了紧紧的回握。

“……我避开了她的眼睛。”聂礼笙说,“血脉里的东西,我大概也无法掌控。”

梁奕猫似乎明白聂礼笙的动荡,也许他曾经以为不死不休地怨恨下去才是他们这个家庭的正道,不然的话,这么多年的种种算什么?

恨已成为常态,和解反而会引发痛苦。

“你想拒绝也没关系,我不会劝你一定要和解。我……我永远都和你站一边。”梁奕猫说,“但是,我不希望这又成为你的一根刺,往后的几十年都扎在你心里,而我又没有办法。”

聂礼笙低低地说:“你坐到我身边来。”

梁奕猫坐过去,聂礼笙便沉甸甸地靠过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不得不张开怀抱接纳,牢牢抱着。

梁奕猫小声说:“你不想见他们的话,让我去和他们说吧,总归有个交代,对不对?”

软软的,带着商量、珍重的口吻。

聂礼笙扣着他的腰背,明明是在依赖他,却妄想将他锁进自己的胸腔,这辈子一秒钟都不想让他离开。

“答应她吧。”聂礼笙说,“我已经有坦然面对的底气了。猫,你要陪着我。”

“嗯,我陪着你。”

“永远。”

“永远。”

摩天轮上升到顶点,誓言被上天听到了,化作一道同心锁,把两颗心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一辈子不会分开。

第113章 家人

梁奕猫给任姌的答复是请他们在元宵这天到家里坐坐,一起吃个晚饭,任姌很快回复了一个“万分感谢!”

他看着这四个字,心里很复杂,更多的是酸楚。天底下大概只有这一家的母子是这样相处,要是她能早些醒悟,和尚在年幼的聂礼笙好好谈开也许不止于此。可又是聂礼笙自立冷淡的性格让她心生罅隙……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别的解,只有走到了极端才能认真对待彼此。

元宵当天中午,任姌和聂乘便来到了家中,两人手上皆是提满了礼物,聂乘更是连腋下都夹着,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开门的梁奕猫连忙帮他们卸下来,惊道:“怎么拿那么多东西?”

任姌笑着说:“知道你们不缺,但还是尽所能想多给一些。”

聂乘抹了把汗,“叫司机帮拿过来也行啊,让我那么狼狈。”

“给儿子的东西,你怎么有那么多苦?”任姌横他一眼,往屋子里望,“礼笙呢?”

“在上面打电话,等会儿就下来。”梁奕猫请他们进屋。

聂礼笙下来时,看到的就是梁奕猫局促地站在任姌面前,被她套上各种新衣服,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她帮梁奕猫整理领子,相当满意的模样。

“我有很多衣服了……”梁奕猫招架不住。

“衣服怎么会嫌多呢?不要浪费你的脸蛋和身材。”任姌一扭头,“老聂你看他……”

聂礼笙走了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冷不热的样子,“来了。”

“礼笙,忙完了?我给你们买了些东西,看看合不合适。”任姌说,其实都是按照他们的尺码买的,这么说就是想拉近关系。

“谢谢,不必破费。”

任姌笑容有些勉强,“给你们买,怎么算破费呢。”

聂乘也说:“是啊,我陪你妈妈去挑的时候,她可开心了,这么多年也没正式给你买过什么。”

这话一出,场面有些凝滞。

聂乘面露尴尬。

梁奕猫转了一圈,问聂礼笙:“你觉得好看吗?”

聂礼笙的神色融化了,微微带点笑意:“好看,但是围巾不太搭。”

“是吗?”梁奕猫摆弄了一下,“围巾我最喜欢你给我织的那条。”

任姌立刻接收到信号,自然地接过了他的话:“礼笙还会织围巾吗?我第一次知道。”

梁奕猫:“嗯,不止围巾,还有手套,等下我拿给你看看,好不好?”

最后一句是问向聂礼笙的,视线是不经意的微抬,询问之中还带着几分柔软。

他倒是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了。聂礼笙说:“好。你们先坐,我去倒茶。”

任姌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梁奕猫:“谢谢你,奕猫,我以前对你……”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梁奕猫脱下了外衣,“有点热。”

任姌又责备地瞪了眼聂乘,低声说:“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聂乘很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来,奕猫。”任姌又打开了下一个礼物,“这块表你戴上看看,还有这条手链,我一看到就觉得合适你……”

聂礼笙煮了一壶茶,还端了一盘点心,刚从烤箱取出来,金黄的酥皮泛着黄油的香甜。

任姌又主动倒茶,说:“礼笙,你坐下来嘛。这是凤梨酥吗?我听老爷子说过,奕猫喜欢吃。”

“嗯。”聂礼笙应了一声,看梁奕猫,“我做的没有他那边的厨师好吃。”

“哪有,特别好吃。”梁奕猫挨着他坐,接过茶杯小声道谢,“这是礼笙烤的,他什么都会。”

聂乘便拿了一枚,笑着说:“上次小梁到家里来,也拿来一份说是礼笙烤的饼干,我都没来得及尝,他就收走了。”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静默。

聂乘茫然地吃凤梨酥。

任姌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聂礼笙似笑非笑看视线游移的梁奕猫,“还有这事呢?”

“当时的情况不一样。”梁奕猫讨好地勾他手心。

任姌实在受不了这如履薄冰的相处方式了,一咬牙,对聂礼笙说:“礼笙,妈妈也不跟你周旋了,这次来,是想向你道歉的。对不起,爸爸妈妈误会了你那么多年,把你当成……害死礼萧的人,是我们不对。我们伤害了你那么深,那么久,这声道歉来得太晚,你不想接受也没关系,但请给我们弥补你的机会,好吗?妈妈发誓,一定不会再做让你反感的事了。”

聂礼笙的视线刚和任姌对上,那双眼里澎湃的情感,像汹涌的洪水朝他袭来,他……又一次别开了眼。

任姌黯然了。

梁奕猫握紧了聂礼笙的手,对任姌说:“伯母,他一时半会没办法全部接受,毕竟十几年的隔阂,慢慢来吧。”

聂乘赶忙点头,“慢慢来,慢慢来。礼笙,爸今天见你,也是很不知所措,嘴巴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了。爸爸和你妈妈一样,想补偿你。”

聂礼笙眼帘下垂,遮住了所有情绪。

梁奕猫握着他的手,拇指摸索他的手背,安抚着。

片刻,聂礼笙抬眼,目光很静,声音有些低哑:“在你们看来,我为了报复你们的误解,让方延垣如鱼得水,陪在你们身边,也一笔购销么?”

任姌的眼中积蓄了泪水,盈盈地望着聂礼笙,哽咽道:“够了,礼笙,我这个人已经计较了半辈子,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妈妈之前跟你说眼睛花了,头发白了,不是在卖可怜,我真的……老了,没有心力再去一笔笔的算,毫无意义。我现在只想、只想好好和我儿子坐下说几句话,一起吃个饭,他不恨我,我也不恨他,这就足够了。”

她已泪流满脸,聂乘也红了眼眶,搂住她的肩膀。

聂礼笙看着她的眼泪,嘴唇细微颤动,他站起来走去别处,梁奕猫也马上跟去。

“我想一个人。”聂礼笙说。

梁奕猫嗯了一声,却仍是亦步亦趋。

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梁奕猫刚带上门,就被聂礼笙紧紧抱住。

梁奕猫抬手回拥,手掌在聂礼笙的后背慢慢地顺,一下又一下。

聂礼笙深深埋在他的颈间,他听到重重地吸气,再缓缓地呼出。

他们都没有说话。

约莫五分钟,他们回到客厅,任姌也平复了泪水,朝他们笑,笑容里有难为情和歉意,她招了招手,“坐这里来。”

这次聂礼笙坐在了她身边,很多话就不用再多说了。

梁奕猫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任姌知道说起他,聂礼笙也愿意多一些话,就问梁奕猫过去的经历,她调查过,可掺杂了太多偏见。

梁奕猫都老老实实地答了,在福利院长大,上学,脑子笨学不通,在学校又被欺负,就退学出来打工,当了两年模特,融不进圈子的风气,解约回到小镇上当个快递员,走了很多岔路,但平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在那天半夜,把聂礼笙捡回了家。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才有了起伏,眼睛也亮了好多,他说他给失忆的聂礼笙起名叫“梁二九”。

任姌和聂乘都笑了,“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梁奕猫觉得特别满意,说:“因为他手上戴的表,我查了值二百九十九万。”

聂礼笙很庆幸,“还好益南那边的口音在‘九’上没有很大的偏差,否则……”

“否则怎么啦?”梁奕猫头头是道,“我是‘一猫‘,你是‘二狗’,一听就是一家的。”

任姌笑得肚子都疼了,梁奕猫又说了许多和梁二九的故事,会做饭、会种花、会钓鱼,还会帮阿婆把苦津卖给大老板,他的梁二九特别特别完美。

任姌听着听着,心里渐渐变得难过,她想,如果她能和梁二九见一面,是不是就相当于和一个没有仇恨、没有算计的大儿子相处,或许她就能更早的体会到普通母子的幸福?

可往深入去想,为什么聂礼笙当初会用失忆这么极端的手段呢?在他心底也想卸下那些冗余的恨,轻松的活着吧?

他们与他之间,实在错过了太多太多。

第114章 圆满

四人坐着聊了许久,聂礼笙倾听的更多,但任姌轻声向他提问,他也会回答。

这种平平淡淡地交流让任姌感到莫大的幸福,乃至于聂礼笙起身要去厨房做饭,她都还感到不舍,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哪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聂礼笙说。

她只好扭头向梁奕猫求助。

梁奕猫眨了眨眼,扯了扯聂礼笙的裤腿,“我想帮忙行不行?”

“你?你只会给我添乱。”聂礼笙笑了。

梁奕猫拽的力道变大。

“好好好,都随你。”聂礼笙妥协。

梁奕猫马上喜气洋洋地说:“那伯母来协助我吧!”而后接收到聂乘扭捏的眼神,又说:“还有伯父也来吧!”

于是四人转换了阵地,到厨房各司其职。

任姌也会做菜,自然而然站在了聂礼笙身边,梁奕猫撸起袖子,分得了一个做元宵的工作。聂乘殷切地想要切菜,被任姌一拍手臂,让他陪梁奕猫搓糯米团子去。

聂礼笙做的几道菜都是益南那边的特色,用到的佐料很多,任姌就帮他备菜,好几味她没见过,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聂礼笙一一教了。

看他游刃有余地处理肉,高大的身形站在案板前,浸透着温润、体贴的成熟男人气韵,她有种不真实地感受,她的礼笙原本还是刚抽条的小少年,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

“这些香料都放石臼里捣碎。”聂礼笙说。

任姌回神,嗯了一声,忍不住夸他,“儿子你真棒。”

聂礼笙的手顿了顿,心里有些异样。

但不算坏。

另一边,梁奕猫和聂乘正严谨践行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真章,怎么一整袋糯米粉倒下去了也不太够呢……

总之,在厨房里也十分和睦,最后餐桌上多了几道糯米饼、年糕汤、红糖糍粑……

“干杯!”

他们举杯同庆,这个小家时隔十五年,终于和平地坐在一张桌上。这顿饭的氛围也很好,聂礼笙的脸上笑容变多了。

但到了后来,聂乘猛灌了一整杯红酒,腾地站起来,脸憋得通红,对聂礼笙说:“爸爸对不起你!都怪我,太愚蠢!那个时候你明明把证据拿给我看了,证明你不是害死你弟弟的人,可我却、却把它当垃圾看,以为你在狡辩!是我的懦弱、傲慢害了你,让我们家离心那么多年!”

一个大男人,泣不成声。

这事任姌也不知情,怔然地问他,礼笙给他看什么了。

聂乘断断续续地说,是那张被撕碎的藏宝图,是方延垣故意在上面做错误的标记把礼萧引过去的。聂礼笙把证据给他看的下一周,就被他们安排去遥远的英国念书。

任姌感到眼前天旋地转,原来在那么早以前聂礼笙就尝试过把真相告诉他们,可他们……又一次深深地伤害了他。

任姌心如刀绞,想痛骂聂乘,可发不出声音,她艰难地看向聂礼笙,嘴唇颤抖:“儿子…… ”

这件事情,聂礼笙真没什么感觉了,他想说就算当时聂乘当一回事,照她的状况,也不会相信他的,不过这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他叹了口气,给任姌递过纸巾,又轻轻和聂乘的空杯碰了碰,也喝完了杯里的酒,“哭完就过去了吧,元宵节快乐。”

走的时候,两老眼睛都肿肿的,肚子也撑得难受,那一大锅元宵太顶了……

任姌依依不舍,想去拉聂礼笙的手,又怕惹他不快,只得去拉梁奕猫的手臂,细致地帮他把衣襟、袖子都捋过去,说:“那下次,什么时候再一起吃饭?”

梁奕猫听到“饭”这个字就撑得厉害,望向聂礼笙。

聂礼笙淡淡地说:“等我们从益南回来吧。”

任姌欣喜地点头,和聂乘相互搀扶着,几步一回头,才坐上车离开了。

这天晚上,聂礼笙也有些醉,睡前梁奕猫还在拆礼物,他在后面抱着,温热地脸贴着梁奕猫的后颈不住的磨蹭。

梁奕猫都痒习惯了,任他蹭,拆到了一套高档护肤品,说以前自己还给这个品牌投过模卡,但是因为他的肤色不符合产品调性,被拒了。

他挤了一坨往脸上擦,太多了用不完,又往聂礼笙的脸上抹,两个人都香喷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