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的牌局开始了,荷官开始发牌。
中村咲子不断地摸牌,丢牌,她面前的筹码有增有减,□□是一种多人牌局的游戏。
她的神情很平静,会在这里玩下去的人大部分都不会让脸色表达的情绪过于明显,就算有也要小心是不是误导人的而刻意做出的伪装。
直到筹码输到一定程度后,或许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加入牌局的人越来越多了,贪婪永远是人类最大的驱动力。
直到牌桌上坐满了人,中村咲子的筹码开始发生变化了,她的筹码一直在增加,也就是说,她再也没有输过了。
“跟。”
“跟。”
“跟。”
……
每一轮无论手中是什么牌她会加入赌注。
从玩法中可以看出□□是一个很考验计算、心理和博弈的游戏,没有人能在赌局中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输。
只有一种方法可以保证,那便是——
出千。
每一轮的她手中的牌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因为她都会将其替换为自己想要的牌型,在她坐上赌桌之前就已经将顺来的扑克收到了空间中。
直到她的筹码已经多到可以把人淹没,身边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他们这张赌桌被围得水泄不通,但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以她胜利为结算的结局。
“royalflush。”
随着中村咲子将手中的牌随意地丢开,这一轮又结束了。
她阻止了荷官继续发牌的动作,牌桌上的其他人也因为她的举动松了口气,面对她就像在面对一个永远不可战胜的对手,好像胜利女神只青睐她一个人。
a脸色难看地在人群外不知道看了多久,中村咲子不关心他的心情,她知道游戏可以结束了。
没有管那些筹码,即使那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在惋惜声中她走到a的身边,无声地笑了一下,对他说:“我这样算是赢了吗?”
a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他的情绪真的很好看懂,完全不掩饰地展现在脸上,或许是长久以来的他人的恐惧为养料供养出的自信,遮蔽住了他的双眼,让他逐渐失去了敬畏。
过于依赖异能力而带来的自大和漠视,理所当然地看不到脚边的蝼蚁,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当然,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力,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a说着,对她侧了侧身,“那么就跟我来吧。”
中村咲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从a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友善,应该不是她想得那样吧?
“a大人,我的异能您应该清楚吧,其他人的异能力不可以作用于我身上。”她决定友好的提醒他一下,他不会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吧?
a的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她猜对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所以还在幻想将她也转变为宝石,有点想笑。
竟然混得这么差吗,居然没有一个人提醒他,该不会是得罪了所有同事故意不告诉他吧?他这副嘴脸可不像人缘好的样子诶。
该不会连太宰治也得罪过吧?
能活到现在也可以去买大□□了,她好笑地想着。
连干部的含金量好像也没有这么纯粹了。
a连装都不装了,丢下她自顾自离开了,显然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更多时间,临走时随意地指了一个人让他来当中村咲子的向导。
那是一个暗红色头发,脸上有着明显疤痕的年轻男孩,看起来好像还未成年。
“您、您好,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里吧。”男孩看着她的脸很快避开了目光,像是不敢直视。
“麻烦你了。”中村咲子缓缓眨了下眼,这里的灯光闪得她有点不舒服。
……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走廊中,少年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中村咲子的方向很明确,她在找更下方的位置,从读到记忆里那个地方大约在靠近船舱底部的位置。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吗,我叫卡尔玛。”
“卡尔,你知道a经常去的地方是哪里吗?”
他犹豫了片刻说:“我……不能告诉您这个,a大人不高兴的话我会死的。”
因为距离的关系她侧过脸去看他的时候看起来像歪着头,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平静而温和,“很害怕吧。”她轻声说。
“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能违抗a大人。”少年的声音像是挤出来一般,充满了苦涩的味道,或许是因为年纪还很小的原因,他没有那么多警惕心。
“我叫中村咲子。”她说。
在两个人中,主动告知名字是一种想建立关系的表现。
“换做是我的话也会害怕,”她笑了一下,“每一天都很担心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也许是现在,也许是明天。”
卡尔玛抬头看她,迎着那道目光他好像感觉到被人轻柔地抚过那颗因为恐惧而不安定的心。
她是理解的,理解他的害怕,是因为同样的项圈吗?他的目光落到了中村咲子颈项间与他类似的东西,她也……像他一样吗?
“这里……很多人都是一样,被a大人……控制着。”他迟疑着说出了那个词。
“违抗命令的话会死,像那个人一样……”他指的是甲板上发生的那一幕,少年的眼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刻带来的冲击。
在生命遭遇巨大威胁时会恐惧是本能,这无关意志。
“a大人不高兴的时候……也会这样对我们。”
卡尔玛的眼里仿佛闪烁着莹润的光,衬得灰绿色的眼睛无比明亮,但这并不值得欣赏,因为那眼泪是因恐惧而诞生。
他的嘴唇颤抖着,颈项间的项圈中间红色的光如呼吸一般明灭不休,就像他的未来,只在他人的呼吸之间。
轻缓的声音响起,“你想离开这里吗?”她静静地看着他。
“我……”少年的口中冒出一个音节,他呆呆地与中村咲子对视着,而她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我想离开。”他说出了那个答案,尽管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尽管害怕近在咫尺的死亡,他的人生不是早就已经充满了死亡和不幸吗,已经早就没有再值得期待的东西了。
昨天还在说话的活生生的同伴,第二天就失去生命变成一颗冰冷的宝石,连安葬也没有,被随意地丢入海中,那同样是可以预见的他的结局,不会被任何人记住。
有点像狗狗。
中村咲子的视角下,少年的头发蓬松的,很好摸的样子,仰着脸看她的时候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讨好,不难猜是因为什么,长期高压的生存环境会让人下意识对自身以外的生物也保持畏惧,畏惧会带来的伤害。
连眼球上覆上的一层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也格外像。
想摸。
中村咲子的眼睫微微颤动,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缓慢地开口,“我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但我不会保证是什么时候,也不会要求你相信,你只能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
“在那之前你只能等待。”
“也许在机会到来之前你就会死,所以你要努力一点不要死掉。”
看着卡尔玛呆滞的样子,她沉默了一下。
是听不懂吗,好像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样子。
她想了想后换了个说法,“相信我,或者在某一天死在这里。”
“没有比死亡更坏的结果了吧,既然已经不能更坏了,要不要赌一次呢?”
“把你的命运交给我。”
她对他眨了下眼睛。
卡尔玛听到的是,她在索要他的一切。他的命运早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不是吗,但现在他有选择了,他遵从了内心的声音。
“在那里,a大人常去的地方。”他伸出手向指向某处。
……
中村咲子将手放到仓库大门上,读取到了密码顺利打开了仓库,感谢a没有选择电子锁,密码正确就不会触发警报。
她很快就出来了,对里面堆满的宝石毫无兴趣,只觉得刺眼。
这样一个人,在黑手党的纵容之下到底沾染了多少人命,大概已经数不清了。
中村咲子空着手出来后将大门重新关上,她没有拿走那本记录,被a发现会引发的后果太麻烦,她全都拍下来了。
她还记得在翻阅时看到的——
好多异能力啊,她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