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狐狸的脸上泛起肉眼可见的喜色,在月光的浸润中化成了人形。
青年腰细腿长,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衣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的五官生得极美,融合了狐狸的妖媚和非人的诡异感,狭长的狐狸眼中波光流转,一头红色的长发逶迤至地面,在月光中莹润着柔顺的光泽。
“所以,你这是得了灵芝,于是故意挑衅我?”沈白露的神色平静,带着淡淡的冷意。
青年柔弱无骨般贴近了沈白露,柔顺的红色长发随之流动,如瀑布般垂落而下。
他的声音委屈巴巴的:“我怎么敢?我只是想你了。”
硕大的红色狐尾像是有意识般自动攀上了沈白露的手腕,在她的手腕上亲昵地缠了一圈。
红狐狸巴巴地看着沈白露,漂亮的狐狸眼中满是眷恋,可怜兮兮的。
沈白露却没有任何被打动的意思,反而微微蹙眉,毫不留情地顺势拽住了他的尾巴,带着他整只狐狸向地上狠狠地一甩。
她并没有留情,红狐狸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灰尘。
在灵力的束缚下,红狐狸再不复之前的从容与妖媚,只有说不出的狼狈。
“白露!”红狐狸的声音委屈却绮丽,两个字被他喊出了好几道弯,说不出的痴缠依恋。
沈白露嫌弃地将他随手一抛,红狐狸被甩飞到地上,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以后别来招惹我,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沈白露冷声道。
红狐狸的眼中波光流转,一幅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今天白天你……”
红狐狸心知肚明,他从刚出现的时候就被沈白露发现了,之所以能够成功,不过是因为沈白露并没有揭穿他。
这是不是意味着,沈白露心里还是有几分在意他的?
沈白露平淡地看他,眼中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只有一如既往的冷淡与疏离。
“我收了报酬,接的任务是保护袁少卿和楚阳的安全。你们之间的其他事情,我并不想插手。”
也就是红狐狸还算规矩,虽然算计不少,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袁少卿和楚阳。
因此,沈白露并没有偏帮哪一方。
但红狐狸却明白,沈白露虽然说得无情,心底还是柔软的。
没有偏帮,其实就已经是在帮他了。
毕竟袁少卿和楚阳是人,而他是妖。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过倒不是因为红狐狸,而是因为十万里大山,爱屋及乌。
对于沈白露来说,袁少卿和楚阳只是认识不到几天的雇主。
但是十万里大山,却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这只红狐狸虽然脑子不太好,之前却也帮了她不少忙,甚至还救过曾经在十万里大山迷路、招惹到恶鬼的沈玉英。
也正是因此,哪怕红狐狸几次三番没有眼色,沈白露也一直没有下重手。
除此以外,沈白露确实喜欢毛茸茸的动物。
无论是红狐狸,还是他们族群的几只小狐狸,外貌都着实可爱动人。
相比起来,分量自然多了一重。
沈白露是见过红狐狸的,见过他是怎样用心地培育那株百年灵芝,甚至还献出了不少的精血。
但是最后的神来一笔,设计了陷阱,让两个人去帮他采摘这株百年灵芝,沈白露倒是完全没有意料到。
直到袁少卿和楚阳出现,沈白露才明白了他的意图。
红狐狸惨兮兮地被摔在地上,还眼神亮晶晶地看她。
沈白露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多说了几句:“贪多嚼不烂,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想要样样皆全,那是不可能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得到一样东西就会失去一样东西,即使同时得到,也必定会付出不知道的代价。”
“我知道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红狐狸眼中的亮色愈深,毛茸茸的红色尾巴在空中欢快地甩动着,仿佛不是一只狐狸,而是一只兴奋的狗狗。
他的一双狐狸眼红红的,轻声解释道:“我正好到了筑基期后期的紧要关头,即将晋升金丹期。”
“那株百年灵芝,我精心培育了几十年,原本是为了作为晋升的材料,只是没想到它长得太好了,竟然成了阴阳双生。”
“灵芝的效果翻了多倍,损耗的气运也随之增长。我实在没办法,才想出了这个计谋。”
红狐狸的尾巴轻轻摇晃,继续说道:“而且,那两株六十年的灵芝也不是普通的灵芝,是在灵气浓郁的地方长成的,对凡人来说,效果也算不错,足以抵得上他们损失的那些气运了。”
要不是看在沈白露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忍痛割爱。
沈白露没再开口,只是将一颗金珠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之前送给小白的礼物,你帮我转交给他。最近我有些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十万里大山了。”
“另外,我没猜错的话,一个邪修在近几日应该会来到三水镇附近,你也通知一下附近的妖鬼之类,若是被他发现,后果自负。”
红狐狸接过那颗金珠,脸上露出酸酸涩涩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瓶整瓶的醋。
小白!小白!
沈白露就只知道惦记那只蠢蠢的白狐狸,他这么漂亮的红狐狸摆在她眼前,她都没有任何心动吗?
不过,吃醋归吃醋,听沈白露说起了正事,红狐狸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慎重之色。
“是之前那个玩虫子的男人?”红狐狸转了转手中的金珠子,硕大的红尾巴在空中摆动着。
沈白露点头:“确实是一个修炼蛊虫的邪修,你见过他?”
“没见过,只是听老祖宗提起过。”红狐狸补充:“那家伙好像在培育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找了一处极阴之地,放置了一口棺材。”
“前两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棺材提前被打开了,那个被培育出来的东西拿了小九的灵珠,似乎是循着气息去找你了。”
沈白露轻应一声。
她知道,红狐狸指的是鬼婴。
十万里大山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灵气充裕,山杰地灵,生活的妖怪鬼物众多。
但与此同时,阴阳双生,它也是一处极其凶险的险地。
在大山的背面,有一片凝聚着浓厚阴气的乱葬岗。
往上追溯,这片乱葬岗有成百上千年的历史,里面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的尸骨,至少也有成千上万具,不可估量。
十万里大山的存在,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对那个凶险之地的镇压。
沈白露生而知之。
她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胡婆子家的金宝就曾接近过那乱葬岗的外围。
只是非常边缘的地带,却因此沾染了邪气,丢了魂发了好几天的烧,最后还是婆婆亲手出手帮忙驱除的。
要不是这处的风水实在特殊,光凭借陆萍特殊的生辰八字,想要培育出鬼婴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第29章 修罗杀神传记
江城,夜色如墨,月光稀薄。
一处安静而昏暗的密室中,须发皆白的老人端坐于地,周身被一圈圈排列的黑色罐子环绕。
他双目紧闭,仿佛在冥想打坐,皮肤表面不时浮现出游动的凸起,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血管中涌动。
忽然,一声清脆的“咔嚓”响起,离他最近的一只罐子炸裂开来。
罐子里面,一只黑色的蜈蚣痛苦地扭曲挣扎,不住地发出哀鸣,最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重物彻底砸碎,化成了一滩血泥。
与此同时,老人猛地睁开眼睛,唇角溢出鲜血,神色凝重。
“是蛊三的本命蛊虫!”
苗疆蛊王凝视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泥,眉头紧锁,多了几分慎重之色。
蛊三已经有筑基期巅峰境界,更有同为筑基期巅峰的本命蛊虫在手,即便是金丹期强者,也能与之抗衡。
然而,眼下的情形却表明,蛊三似乎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直接被人用实力强行碾压。
“难道那个沈玉英真的是金丹期境界,甚至很可能到了更厉害的元婴期?”
苗疆蛊王心中暗自思量。
若是真的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他随手擦掉唇边的鲜血,压制着胸腔内翻涌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苗疆蛊王向来不相信情义,对徒弟们也只是利用。
只不过,蛊三跟在他身边许久,身上早就被他下了子母蛊,是一件十分好用的工具。
如今工具损毁,他难得地生出了愤怒之意。
不仅如此,苗疆蛊王心中更是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蛊三倒也罢了,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还是那只鬼婴更让他心忧。
他为了那只鬼婴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才精心培育而成。
若是出了问题……
光是想想那种可能,苗疆蛊王便觉得心痛如绞。
最外圈的道童们低着头瑟瑟发抖,看出了苗疆蛊王的愤怒,像是受惊的小鹌鹑一般一动不动。
苗疆蛊王懒得去管他们,只袖手一挥,那些黑色罐子便依次被他收入了芥子空间中。
没一会儿,这处密室便变得空荡荡的。
苗疆蛊王冷声吩咐道:“准备一下,我们回三水镇。”
现在看来,不论是为了蛊三的死亡还是鬼婴的存在,他都必须回去看一看,不能再耽误了。
“是。”几个道童恭恭敬敬地应声,快步跑出去收拾。
等道童们都离开了,苗疆蛊王才从口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一面清晰,另一面却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灵力涌入镜面,激起了一圈圈的波澜。
这是传讯镜,早些年还十分受玄术师们的欢迎。
但近些年来,随着科技迅速发展,手机电话越来越方便,传讯镜使用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苗疆蛊王手里的这一面,还是那人专门让人转交给他的。
据那人所说,手机传讯并不安全,发过信息便容易留下痕迹。
普通人虽然没什么玄学本事,但在这方面的能力却是登峰造极,厉害的黑客们很可能破解出他们传递的信息。
因此,小心起见,还是这种保密性更强的传讯镜用起来更方便。
若是被人发现,直接将传讯镜毁去,便是彻底的毁尸灭迹,不留下任何破绽。
大约几分钟后,传讯镜被点亮,上面显示出一个骷髅头的纹路。
响起的声音沙哑干涩,一听便是经过了伪装。
“发生了什么?”对面的声音直击重点。
显然,那人十分了解苗疆蛊王,知道苗疆蛊王不会好端端地联系他。
苗疆蛊王收了杂乱的心思,将现在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蛊三已经死了,那边离鬼婴的距离太近,我担心可能会出什么变故,准备回去看一看……你能查到那两师徒的来历吗?”
“沈白露、沈玉英。”对面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给出回答。
“天师联盟里没有这两个人的记载,应该是野生的玄术师。但能有这般修为,大概率是隐世家族的人。”
“什么隐世家族?就是些没胆子的废物!”苗疆蛊王冷哼一声,声音里添了狠辣的杀意。
“不是天师联盟的就好办了,我这边去会会他们,究竟实力如何,一试便知。”
对面不明意味地轻笑了一声,没等苗疆蛊王再回应,便果断地挂断了通讯。
苗疆蛊王一愣,还想继续回拨,却发现传讯镜没有任何动静。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彻底地毁去了传讯镜。
这一举动,让苗疆蛊王的心中忽然生出些浓浓的不祥预感。
他其实并不知道对面之人的身份,只是在他刚有些邪修声名的时候,便莫名的被这人联系上,和他有了不少合作。
苗疆蛊王猜测,这人应该是天师联盟的高层之一,且地位不菲。
也正是因为这人透露的消息,他才能躲过好几次天师联盟的追剿,活到了现在。
他们两人勉勉强强算是合作关系,没有深厚的交情。
苗疆蛊王到底只是个散修出身,了解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蛊虫,便只有些浅薄的玄学知识。
还是那人给了他不少的玄门秘籍,帮他培育了许许多多帮助修为增进的邪物,苗疆蛊王这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像是鬼婴的培育方法,他便是从对面之人的身上学得的。
哪怕是之前惹到了天师联盟中最为强劲的天剑派,那人都没有毁掉传讯镜,而是继续和他传递消息。
如今,这是直接放弃他了?
为什么?就因为区区一个沈玉英和沈白露?
还是说,那人已经感知到鬼婴出了什么问题?
苗疆蛊王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内心不停地打鼓。
他有种逃窜躲避的冲动,再不踏进这一摊泥潭里。
但苗疆蛊王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为了鬼婴准备了这么久,无论如何,总得去看一看。
不管鬼婴是死是活,看一眼他才安心,至少要知道是怎样的结果,才不枉费他一番心血。
苗疆蛊王的天赋摆在这里,走的都是邪门歪道,从没想过脚踏实地一步步提升境界。
如今,鬼婴是他从金丹期巅峰晋升元婴期的唯一机会,如果失去了鬼婴,他可等不起第二个十几年。
还有沈白露和沈玉英师徒。
这两人坏了他那么多的好事,他必须得去探探他们的实力。
如果是金丹期巅峰甚至元婴期初期,苗疆蛊王都有信心将她们直接解决掉。
但如果是更高的境界,他大可以偷偷离开,不打草惊蛇。
论起逃命的本事来,在当今玄门,苗疆蛊王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心里有了算计,苗疆蛊王没再耽搁,随手捏碎了传讯镜,表情多了几分扭曲之色。
“不愧是天师联盟的人,道貌岸然,胆小如鼠!但想要摆脱我,可没那么简单。”
苗疆蛊王又不是傻子。
他们通过传讯镜联系了那么久,虽然那人掩饰得很好,没办法得知其中蹊跷,但苗疆蛊王还是探查到了些许线索。
比如说,对面这人也在培育鬼婴类似的邪物,苗疆蛊王还帮他找了不少的原材料。
算一算地点,那人的目的地大概也是在三水镇附近。
就是不知道那人玩的是什么把戏,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井水不犯河水还好,看在这么多年合作的份上,苗疆蛊王不是不可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是那人出卖了他,苗疆蛊王也不介意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毁了那人的全部算计。
他可不是一颗供人利用的棋子!
妄想利用他,过河拆桥,就必须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
苗疆蛊王这边的万般想法,传讯镜的另一边都是不知道的。
男人垂着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传讯镜化作一片片的碎片,最后消散在空气中,彻底抹去了全部的踪迹。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羊皮纸绘制成的地图,上面纹路复杂,浸染着鲜血般的鲜红颜色。
如果沈白露在这里的话,一眼便能辨认出来,这正是十万里大山的地势构造图。
羊皮纸地图上绘制出了九个红点,将十万里大山连同后面的乱葬岗环绕在中间。
如今,九个点已经被点亮了八个,只剩下最后一个仍处于灰暗中。
男人敛眸,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最后一个未点亮的点上轻轻一点。
灵力波动间,一个黑色的盒子虚影出现在了地图上方。
盒子自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原本的黑色阴气早就消散无形。
“鬼婴竟然消失了。”男人的声音很低,指节不急不缓地扣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语调里带着浓浓的意外之色。
鬼婴是如何培育出来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男人更了解。
这根本是无解的难题。
如果鬼婴顺利诞生,便会吸纳无尽的阴气,成为彻彻底底的阴物,嗜血失去理智。
如果鬼婴被杀死,它也会迅速化作厉鬼,不断地转化吸收鬼气,成为恐怖的鬼物。
无论是阴物还是鬼物,都是男人计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如今,鬼婴居然失去了全部的气息。
这说明,有人不仅救下了它,还让他好生生地活了下来,没被阴气彻底侵蚀理智。
但这怎么可能呢?
整个玄门恐怕都没有人能做到这种境地。
要是放在千年前,那个玄学昌盛、天才辈出的年代,还有一点儿可能性。
可是如今,玄学凋零,各家有能耐的人物不过寥寥几个,绝对没有这样的本事。
出手的会是谁?
男人安静地思考着,却没有纠结太久,唇边勾起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罢了,或许天意如此。我的好弟弟,你可不要怪我,只能说……老天爷都不想让你活着。”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黑色盒子,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最后化作了一抹嘲讽之意。
羊皮纸地图的旁边,一本厚厚的书籍静静地躺在那里。
摊开的书页已经泛黄,看起来年限久远,只是被主人保存得很好,一看便知晓,主人必然极为爱惜。
书籍的书封表面赫然写着六个字——《修罗杀神传记》。
翻开的最后一页,黑色的繁体字好像蕴藏着流动的灵力。
“武皇十三年,修罗杀神莫名消失,将一手缔造的天师联盟交给了徒弟继承。”
“后人猜测,修罗杀神极有可能已经飞升成仙,亦有可能因为体内灵力过剩,超过了这片天地的限制,故而自愿陷入了沉睡。”
“据传言,其最后一次露面,乃是在北方的十万里大山边缘。”
十万里大山。
男人定定地看着这五个字,双手不自觉地紧攥成拳。
第30章 天师联盟总部
A市,天师联盟总部,顶层办公室。
一个身穿制式道袍的男人面容严肃,恭敬地呈报着最新的情报。
“会长,我们刚刚接收到确切的消息,邪修苗疆蛊王已经现身江城,并且在那里犯下了数起血腥案件。”
“根据种种迹象推测,他极有可能正在暗中培育一种失传已久的邪祟之物——鬼婴,而且大概率即将成功。”
“伏虎观的观主已经前往江城探查,目前已经寻找了很多线索。”
顶层办公室的空间很大,宽敞开阔,室内布局井然有序,窗明几净,一侧镶嵌着通透的落地窗,采光极好。
如今是下午,灿烂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办公室内,照得处处空间纤毫毕现,光线明晰又柔和。
青年长身玉立,正垂眸站在落地窗旁。
金色的阳光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影,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他宽肩窄腰,筋骨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并不夸张,比例极好。
听到下属的汇报,青年的神色仍是温润的,声音清泠泠的如同玉石相击:“消息准确吗?”
“准确。”下属肯定地回答,又问:“会长,我们需要派人过去吗?苗疆蛊王是金丹巅峰境界,伏虎观观主一个人恐怕难以抵抗。”
苗疆蛊王实属是天师界的一大毒瘤,行径恶劣,血迹斑斑,犯下了无数令人发指的罪行。
天师联盟设计了无数追捕计划,最终却都没能完成,眼睁睁看着他成长到了如今的金丹期巅峰。
如果再耽误下去,让苗疆蛊王继续成长,后果将不堪设想。
青年沉吟了一会儿,沉声道:“江城吗?我亲自去一趟。”
那下属似乎还要想说什么,但抬头对上青年的眼神时,所有的话语都消失在了唇边。
他明白,会长已经做出了决定,下定了决心,自然不会再更改。
因此,他自然地换了话题:“好的,会长,我立刻去安排。”
“嗯。”青年微微颔首。
下属恭敬应声,安静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他刚出去没一会儿,门口便再次传来敲门声。
“请进。”
随着声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出头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比办公室的青年稍微大了几岁,眉眼间有三四分相似。
只是相较而言,男人的气质多了几分攻击性,而办公室的青年则添了几分温润和从容。
“清珩,我听张秘书说,你准备亲自去江城追捕苗疆蛊王?”男人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门见山。
陆清珩没有否认:“大哥,你知道的,只有我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在整个天师联盟,论起个人实力,陆清珩当排第一。
苗疆蛊王虽然只是金丹期巅峰,但是一身诡秘的蛊虫之术出神入化,远远不是普通的金丹期能够抗衡的。
即便是实力稍强于苗疆蛊王,已经突破至元婴期初期,要想将他留下也万分困难。
至于更强的元婴期中期、元婴期后期的修士,那些都是各门各派压轴的老祖宗,轻易不会出来走动,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
因此,综合多方面考虑,陆清珩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陆清川的脸上还是浮现出担忧之色:“可是……清珩,马上就是月初,你的身体能扛得住吗?”
陆清珩的天赋可谓是世所罕见,用“天赋异禀,举世无双”来形容,绝不为过。
他刚一出生,体内便蕴含了极其深厚的灵力,六岁炼气,十岁筑基,十六岁金丹,如今刚刚二十二岁,已经有了元婴期后期的修为。
但是天道公平,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陆清珩体内的灵力乃是极致炙热的火属性,每逢月初便会承受烈火灼烧之痛,任何手段都无法缓解,只能硬生生地承受这份极端痛苦的煎熬。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的。”陆清珩没有改变决定的打算,只是体会到陆清川的关心之意,他声音不由得放柔了几分。
“不过是火毒罢了,问题不大。我会随身携带灵药,到时候随便找个池子泡泡就行。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去,会带上几个副手。”
陆清川是陆清珩的大哥,还是很了解自家弟弟的。
见他主意已定,陆清川便没再继续劝说,而是道:“这样吧,正好我手边也没有太多紧急事情,要不直接和你们一起好了。”
“反正江城距离A市也不是很远,来回一趟花不了太多时间,正好也能互相有个照应,确保一切平安无事。”
“这怎么行?大哥你……”陆清珩有些迟疑。
但没等他说完话,陆清川便果断地打断了他:“怎么,你可以去,我就不可以了?”
“我虽然玄学天赋远不如你,被一堆的天材地宝砸下去,到现在也只是金丹期中期。”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清川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极其隐蔽的晦暗之色。
但很快,他又是一幅满不在乎的轻松模样,脸上带着些自信和傲然。
“只不过,论起阵法和炼器来,整个天师界恐怕都没有人能比得上我。别说苗疆蛊王那个金丹期巅峰了,就是再来几个元婴期,都别想轻易破了我的防御。”
看着自家大哥的模样,陆清珩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大哥,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你可是天师界公认的排名第一的炼器宗师和阵法宗师。”
“再说了,要不是有你专门为我炼制的墨玉手串,每个月一次的火毒折磨,我绝对不会度过的这么轻松。”
陆清珩晃了晃手腕上圆润的墨玉手串,清隽的眉眼中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之色。
那墨玉手串一共有13颗玉珠,被打磨得极其圆润,内里流动着黑色的温润的灵光。
手串灵气氤氲,是一件极其稀有的上等灵器,蕴含了充沛的寒冰属性灵力。
这是陆清珩很小的时候,陆清川亲手为他打造的定制灵器。
墨玉手串每年一换,不断的升级更新,所耗费的珍贵灵材难以计数,效果自然也是极其出色。
看到那串墨黑色的墨玉手串时,陆清川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只是如同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眨眼间消失不见。
“哈哈,”他轻笑两声,拍了拍陆清珩的肩膀,“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清珩和陆清川两人都是干脆利落的性子,既然有了决定,很快便迅速地收拾起来。
两兄弟在天师联盟中的地位都不低,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但平日里更多的还是以修炼为主,各种杂务都交由专门的副手负责,因此需要处理的麻烦也不是很多。
第二日,陆清珩、陆清川两人便坐上了前往江城的飞机。
只是他们来得不巧,刚抵达江城便收到消息,说是苗疆蛊王往三水镇的方向去了,伏虎观的观主紧随其后,循着苗疆蛊王的踪迹追了过去。
因此,两兄弟在江城停留了一天,便再次坐上了去往三水镇的高铁。
三水镇,双寨村。
沈白露刚一回家,便受到了自家婆婆沈玉英和小师弟陆晨曦热烈的欢迎。
陆晨曦迫不及待地扑到了她怀里,“咯咯咯”地笑着,银铃般的笑声在地上打了个滚,诉说着主人的开心和思念。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晨曦真的好想你呀。”陆晨曦的声音甜甜蜜蜜的,一把抱住了沈白露的大腿。
小豆丁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沈白露,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毛绒绒的小狗狗,可爱极了。
沈白露朝陆晨曦弯了弯眉眼,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姐姐也很想小晨曦呀。”
“晨曦喜欢姐姐!晨曦最喜欢姐姐了!”陆晨曦顺势贴近了沈白露的脸颊,依赖地窝在她怀里,无比灿烂地笑着,亲昵地蹭了蹭。
沈玉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腻在一起的姐弟两人,笑容慈爱:“平安回来就好。”
袁少卿和楚阳两位大少爷虽然没能摘得百年灵芝,但也收获了两株六十年份的珍贵灵芝,当天便开车回了江城。
宋梨家里那边也还有事儿,依依不舍地提出了告别,说是等之后有机会了再来找沈白露玩。
反倒是许瑶和许俊两师兄妹,暂时在沈家住了下来。
“白露,我师父传来消息说,苗疆蛊王似乎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很可能是来找你报仇的,你们最近可得多小心些。”许瑶担心地提醒。
许俊倒是一脸愤愤然,很有些雄心壮志的模样:“师姐你也不用太担心,师父他明天就到,沈白露和沈仙姑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你们几个人联手,肯定能把那个苗疆蛊王彻底解决。一个金丹期巅峰的邪修罢了,一定让他有来无回!这种阴狠毒辣的恶人还是早解决早安心,光防范可不是事儿。”
沈白露客客气气地道谢,把怀里的小晨曦往上面颠了颠,唇边的笑容轻松而笃定:“说的很有道理。”
这一点,她还是很赞同许俊的想法的。
进攻往往是最好的防守,苗疆蛊王想找她报仇,她也很想找苗疆蛊王算账。
苗疆蛊王自个儿过来,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也算是永绝后患。
苗疆蛊王吗?
陆晨曦安静地听着沈白露和许瑶、许俊的谈话,默默地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表情中有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转而对上沈白露时,他又是一脸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小豆丁肉嘟嘟的粉嫩脸颊亲昵地贴着沈白露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许俊和许瑶她们都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只有沈白露的感知最为敏锐,深深地看了怀里的陆晨曦一眼,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
哎,果然不出她所料,怀里的是个白切黑的小家伙。
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沈家这边白天热热闹闹的,到了晚上,天色渐渐昏暗,环境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双寨村地处偏僻,路灯不多,没有大城市那样过分的光污染,只有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洒落了一地的银辉。
沈白露牵着陆晨曦的手,在村子外围走了一圈,一边消食,一边给小孩子做心理辅导。
沈白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扮演起心理辅导师的角色。
“我去十万里大山的时候,有人闯了我们家的阵法?”沈白露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陆晨曦乖乖巧巧地点头,软乎乎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是的,是一个用蜈蚣的坏人!”
“但姐姐别担心,我已经把他杀掉了,魂魄都吃的一干二净,没有让他伤害到婆婆半分。姐姐,我做的对不对?”
陆晨曦的双眼亮晶晶的,每一寸表情都在写着求夸奖。
沈白露沉默了片刻,温柔地摸了摸陆晨曦软软的短发,轻声道:“晨曦,你做得很好,保护了婆婆,姐姐要表扬你。”
听了沈白露的夸赞,陆晨曦脸上的欢喜之色更浓了,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昂首挺胸,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但很快,沈白露话音一转,柔声说道:“只不过,晨曦也要注意了,这个世界其实是很复杂的,人性也是有好有坏,同时也有不好不坏的普通人。”
“如果有人蓄意出手,想要伤害你和婆婆的性命,晨曦大可以以牙还牙,让那人受到应有的报应。”
“但是,如果那只是个普通人,因为某些原因冒犯了你,出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寸,生命是无比珍贵的,值得我们以最庄重和珍视的态度去对待。”
“姐姐不希望,有一天,晨曦会变成姐姐不认识的样子,视人命如草芥。”她耐心地循循善诱。
“晨曦,早晨最为温暖的那一抹阳光,姐姐希望,你永远都是这样的灿烂明媚,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一生向阳。”
陆晨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完全明白。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将沈白露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记得的。”陆晨曦拍了拍胸口,坚定地承诺着。
“姐姐就知道,我们家的小晨曦最乖了。”沈白露在小豆丁粉嫩柔软的脸蛋上吧嗒亲了一口,又摸了摸他手腕上串成串的灵珠。
“另外,千万别忘了,这几颗灵珠要随身带着。如果什么时候觉得灵珠不够用了,随时找姐姐和婆婆要,明白吗?”
陆晨曦的身份特殊,作为鬼婴,虽然诞生时用灵珠洗净了阴气,但后续的成长中,他仍然在不断地吸收阴气并将其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因此,他必须随时随地携带灵珠,在吸收阴气的同时用灵气净化,进而在快速成长的同时保持理智。
为此,沈白露在灵珠的表面施加了专门的隐藏阵法,让陆晨曦随身带着,不至于过分引人注目。
对其他人来说,灵珠万分珍贵,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
但在沈白露心里,几千颗灵珠也抵不过陆晨曦的安全。
陆晨曦的唇角翘得高高的,珍惜地摸着手腕上的灵珠,无比认真地点头:“姐姐,我明白的!”
他就知道,姐姐对他最好了!
两人正亲亲密密地说着悄悄话,沈白露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眉毛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双寨村附近的水源不少,有一条小溪川流而过,环绕着整个双寨村,有水声很正常。
只不过,沈白露可以保证,在水声之外,她还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感知到了一股陌生的灵力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