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在嘴角稍纵即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池愿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她愣愣地看着傅长渊收回手,指腹上还沾着那一小点白色的奶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台灯暖黄的光晕静静流淌。
“还要我喂你?”
傅长渊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寂静,他随手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
池愿猛地回过神,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赶紧低下头,抱着碗把最后几口燕麦粥扒拉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不用不用,我自己吃……我都吃完了。”
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慌,她吃得有些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傅长渊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也没再逗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她吃完。
直到碗底变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颗蓝莓也被消灭殆尽,池愿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胃里暖暖的,那种因为噩梦带来的空虚和寒冷彻底被驱散了。
“吃饱了?”傅长渊问。
“嗯!”池愿用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哥!真的超级好吃!”
“吃饱了就去洗漱。”傅长渊站起身,顺手将空碗和勺子收进托盘里,“记得刷牙,别到时候长蛀牙又哭着喊疼。”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池愿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我都初三了,牙齿好着呢。”
“是吗?”傅长渊端起托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上次是谁牙疼得半夜爬起来找冰袋的?”
“那……那是意外!”
池愿“砰”地一声关上浴室门,把他的调侃关在门外。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傅长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傅长渊端着托盘下楼,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别墅里的大部分灯都已经熄灭,只有一楼客厅的一角还亮着一盏落地灯。
暖橘色的灯光下,傅老爷子正坐在那张他最爱的老式摇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财经杂志,并没有睡。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老爷子从镜片上方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傅长渊手中的托盘上,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意。
“愿愿睡下了?”
傅长渊并不意外爷爷还没睡,他走过去,将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嗯,刚吃完,去洗漱了。”
“你和你爸见过面了?”傅老爷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刚才李婶跟我说,你们放学回来的时候气氛不太好。”
傅长渊沉默了一瞬,淡淡道:“见过了。”
傅老爷子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
“长渊啊,今天晚上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老爷子看着这个令他骄傲的孙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安抚,“你爸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本事不大,心气却高,再加上这几年公司里的事情不顺心,他心里憋着火,说话就难听了些。”
傅长渊靠在沙发背上,神情平静,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我知道。”他说,“我没在意。”
“没在意就好。”傅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远起来,“其实你爸心里也苦。他是我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他的斤两。守成尚且不足,更别提开拓进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