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回到自己的房间,思绪放空,失去了过多的反应。
直到她走出玄关,看到霍应礼坐在她的沙发上,在等她回来。
姜妩沉着脸压着情绪走上前,抓住霍应礼的衣襟领口,“霍应礼,你再不打招呼就进我房间,我打死你。”
霍应礼被她拎过去,那张俊秀的脸平静地望着她,“打我。”
姜妩动作凝滞,霍应礼声音很轻,“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打我。”
“你……”姜妩表情变得古怪,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松手甩开他,“你变态。”
霍应礼被她甩开,人往沙发软垫上跌弹两下。
衬衫领口被扯得乱七八糟,他也不整理。
打眼看过去是放浪形骸的颓然和雅痞。
而他似乎还因为被拒绝有些遗憾,遗憾为什么她不打他。
霍应礼拿起旁边手柄,“打游戏吗,我刚下了几个新的。”
姜妩坐在旁边窝起来,没说什么,但还是接过了他的游戏手柄。
*
董事会决议前又进行了几次协商会议。
具体是商讨,姜妩那部分股份该怎么分。
会议由霍擎之主持。
秘书长先是按照规章制度提了一句,上交股份按当下的股份占比均分。
随即引发了其他人的争论。
霍擎之靠在真皮座椅上,听着董事会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瓜分属于姜妩那部分财产。
把玩着手上钢笔。
吵得比较厉害的是三叔四叔。
“股份主要是当年霍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给的,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一个外人骗了,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原本按照股份份额分,我没什么意见。但是老大一家都应该受罚缩减。”
路恒有点听不下去,“董事长是过错方,但也已经交权,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霍老爷子这一份始终是给他孙女的,没有姜妩,也有温辞迎。”
“话就不能这么说了,心甘情愿给,跟被蒙骗着给可不是一回事。”
“而且这两天,姜妩一直在各大社媒上,影响有多差你们不是没看到。”
路恒还想说什么,被霍擎之拦下。
霍擎之问,“各位股东觉得应该怎么分。”
四叔开口,“除了你们要少分之外,剩下的参考股份占额,和集团各公司上年绩效分。”
霍擎之善解人意地点头,“有道理。”
“那可不行,乱了套了。”老三打断他,他知道老四的上年绩效不知道比他多了多少,“公司规章就是按股份占额分。”
霍擎之附和,“也有理。”
四叔也急了,“规章定了几十年了,现在行情不一样,如果把股份都分给走下坡路的地方,那集团也会走下坡路。”
老□□驳,“谁走下坡路?”
没有人察觉到,霍擎之其实就抛出了一个问题。
然后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互相撕咬。
咬得越难看,越能看出来,谁迫不及待从这件事上获利。
这些嘴上说着为了集团止损的人,实际上是惦记姜妩的股份和资产。
姜妩虽然只是众孙辈之一,但她出生起就备受霍老爷子疼爱。
加之她对集团带来的正面影响,在集团持股超6%。
纵使霍擎之作为长孙,当年也只有3%。
6%对于一个并没有集团职务的人来说,分量不轻。
每年收入相当可观。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公司、地产、基金会、信托其他乱七八糟的算下来。
姜妩的身价600亿往上。
钱还是其次。
重要的是,拿到这600亿资产后的话事权利。
再加上对霍廷山的处罚,也会剥夺他一部分的股权。
这些对于有的人来说,这些筹码拿到,以后好好经营就有机会可以翻身,把其他人踩在脚下。
会议室里慢慢地吵得不可开交。
老三被老四讽刺经营不善,一年营收比一年少,气得开始揭老底,“你能赚钱,你那公司账目对的上吗。”
霍擎之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
一旁其他股东吓得连忙打断他们,“行了,大家都是为了集团以后发展考虑,没必要吵起来。”
“是啊。”霍擎之悠闲地开了口,“以后集团发展还要靠各位。”
“我最后确认一件事,董事会一致同意的财产回收,除了姜妩所享有的股份、公司、产业之外,还包括信托、地产、以及其他家族资产对吗。”
没有人反驳。
霍擎之点头,“那我听从各位的意见,我们家在这件事上会按比例减少股份划分,我可以保证绝对公正。”
“秘书处会把大家的意见收集,综合考虑决定划分方案。”
“各位放心。”
霍擎之是个最讲道理、最讲规矩的谦谦君子。
因此在集团威信很高。
他这么说,没有人不放心。
董事会散会,众人纷纷离开。
路恒关好门走回来,“先生。”
霍擎之靠坐在座椅上,神色没有太大波动。
他把手上的文件交给路恒,“看来有人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那就都给他吐出来。
*
云顶湾内,姜妩只是睡到了十二点还没出门。
就让佣人误以为小小姐又伤心过度,吓得在门口塞了一堆吃的。
姜妩打开房门差点被堆满的零食架子蛋糕盒绊了一跤。
架子上还塞着各种手写信,都是新来的那几个佣人变着花的哄她。
有求她去看看花园里的玫瑰幕墙的,有求她去吃厨师新上菜系的,有求她出去逛街花钱的,还塞了一张黑卡。
哄得姜妩很是开心。
姜妩抽出黑卡,发现是姜雅萍给的。
落款是姜雅萍的字迹,“——妈咪的温旎宝贝”。
姜妩努努嘴,把东西放起来,溜溜达达地下楼。
主宅的佣人一看见姜妩出来,连忙给霍廷山和姜雅萍发消息。
可惜姜雅萍出门,正在中环取给姜妩定制的珠宝。
霍廷山现如今光荣退休在家,接到消息立马拿了份报纸咖啡坐在了餐厅,假装偶遇。
姜妩睡饿了,去餐厅果然碰到了霍廷山,笑着问他,“爹地今天没去上班?”
霍廷山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页报纸,“没什么要紧事,不去了。”
“哦。”姜妩悠游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跟厨师点了一份鹅肝吐司,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是你被公司开了?”
霍廷山翻报纸的动作顿住。
姜妩抽走他手里的报纸,“你拿反了。”
她没有还给他,而是自顾自的看着,“为什么辞职?”
“到年纪了,懒得管集团那些事。”霍廷山一派运筹帷幄的架势,“正好找了个借口退出来,让你大哥上去。”
姜妩放下报纸,没管他说什么直接道,“因为我啊?”
霍廷山眼皮跳了跳,他甚至怀疑那张报纸上是不是写了集团的事,让姜妩知道了,可那是文娱小报啊,“你都听谁胡说八道了?”
“这很难知道吗?”姜妩弯起眼睛,“你开了个会就闲在家里了。”
“而且妈咪给我钱,从来不会直接给卡。”姜妩的午餐被送上来,她自己涂了点蓝莓酱,“那不就说明,我的卡,要被停了。”
“小打小闹你也放在心上,”霍廷山直接道,“其他的你不用管,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等霍廷山说完,姜妩出声,“我没放在心上啊。”
“我可以接受。”
霍廷山话语戛然而止,他蹙眉,“接受什么?”
姜妩咬着餐食,思索片刻,朝他笑了笑,“接受不再是咱们家的人。”
“对了,辞迎的父母你还没有给过我消息,他们是做什么的?”
“辞迎接过来了,我还没过去,他们没问过吗?”
霍廷山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听她自顾自的说了很多话。
餐厅的氛围一并变得有些凝固,压抑。
直到姜妩也安静下来之后,霍廷山才沉沉出声,“你要走?”
常年上位者带来的压迫感,在一瞬间倾注了偌大的厅堂。
姜妩安静地吃完了手边的吐司,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道,“阿爸因为我辞了快三十年的董事席位,值得吗。”
霍廷山怒声也压抑不住,“谁说是因为你了?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有估量。”
“我也有估量。”
“你不懂!”
姜妩轻声细语地反驳霍廷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懂。”
霍廷山深吸一口气,“温旎,你听我说,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呆着,听我的安排,你的生活不会跟之前有任何变化。”
“他们要你们撇清和我的关系,那我还怎么在家,”姜妩转了下汤匙,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偷偷养着我啊,名不正言不顺的我才不要,寄人篱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