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亲临终】。
她们短暂沉默了一会,望向阿代的目光充满了怜爱。
但她们并未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过去的事最好还是让它过去好了,而且看阿代的模样也已经完全从失去亲人的悲伤里走出来了。所以她们很快便又恢复刚才那副情绪高昂非常高兴的样子,七言八语地跟她说话。
一会儿夸她漂亮,一会儿赞扬她性格好。
还祝福她之后一定会获得幸福。
后来不知怎的,话题就拐向了别处。说要跟她一块到外面的集市上逛逛。
拒绝的话含糊在嘴里。
阿代被这间旅店的一群女人半推半拉着带去了外面的集市上。
在外面时。
阿代的左右胳膊全都被人挽着了,左边是老板娘,右边是将「割烹着」脱下来的厨娘,她们非常自来熟地跟满是拘谨的阿代勾肩搭背一块逛。其余女人也都跟在旁边一刻不停说着话。
她们恋爱经验似乎很丰富。
而且还很见多识广,知晓很多故事。
阿代渐渐的,竟然已经不会再被她们自来熟的触碰和盯视感到脸红不自在了,她惊讶地问:“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哪,”
“那个叫太郎的梳头郎原来竟是死在了半路上,所以才没去赴跟花魁的约。”
说着说着,女人竟然哭了起来。
被厨娘用胳膊肘戳了戳,“每次说这故事你都哭,你的眼泪太不值钱啦!快收起来。”
逛集市的一路上,阿代听她们讲了一个又一个动人心弦的故事。都是她从未听过的,所以听得非常入迷。后来没讲故事了,她们开始给她挑起头饰来。
“这个很不错。”老板娘拿起一条樱花粉发带,凑到阿代头发上比划,“嗯嗯……很配。”
老板娘干脆利落付了钱,把发带塞给阿代。
阿代嘴巴微张,眼眸中满是惊讶的情绪:“老板娘……?”
“我们今天缠着你说了这么久话,还强迫你陪我们出来逛街,给你买礼物你就不要拒绝啦。”站在老板娘旁边的那位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厨娘笑着接过话,“而且钱都付了,快收下吧!”
“……”
阿代垂眼看着那条发带。
她是挺擅长跟小朋友相处的,可一直以来跟小朋友相处时扮演的角色是长辈。这还是她自从母亲去世后,第一次与年长女性一块儿聊天、逛街,而且还是这么多位。
被她们当成晚辈照顾了……
阿代心底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暖烘烘情感。最终,她没有拒绝,将发带郑重地接了过来,脸上露出感激笑容:“谢谢。”
见她收下了礼物。
女人们全都高兴地围着她打趣起来。
一旁路过的行人,大多朝她们投去嫌恶的注视。但女人们丝毫不在意,一边拉着阿代往回走,一边继续七嘴八舌跟她聊着天。
忽然厨娘问她:
“说起来你有没有送过他什么信物?”
阿代眸子里有疑惑:“……信物?”
“是呀!”厨娘目光落在阿代头发上,“比如你头上这根发带就是一件很好的可以当做信物的物品,可以送给那位脸上有疤的小哥。”
“哎……?”
阿代非常犹豫的表情,“可锖兔先生应该用不着发带吧,而且,”她脸颊有些烫,声音越来越小,“这个发带……我一直有在用。拿去送人,应该不太…好吧。”
“信物当然得是被你使用过的才可以称之为信物呀!”厨娘不知回忆起什么,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了:
“我老家那边一直有个说法,把常用的手帕、发带之类的贴身小物送给心上人,是能‘系’住缘分的,能够保他平安,更能让你们的心彼此靠得更近。你难道不希望即使不见面,那位脸上带疤的小哥也能常常想起你吗?还有啊……”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是用什么洗头发的?好香啊。”
其他女人也立马附和起来:
“是啊,稍微靠近一点就能闻到,很清甜的花香呢!”
“是什么花哪,让我猜猜看好了……”
“哎呀你别挤我啦!”
……
阿代脑袋越埋越低、越埋越低……最后干脆捂住红透了的脸蹲下去了。
不过……
把这物品送给锖兔先生,真的可以保他平安吗?
也真的可以……增进感情吗。
那,那她要怎么说呢?
房间里。
阿代跪坐在被褥上,因为解开了发带、头发披散下来,她捧着手里这根素白的长发带,脸红得不行,对着空气演练:
“请、请收下吧?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