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式……关系?”南栀微微张嘴,她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只是惊讶于朱灵媚也会那么做。
朱灵媚以为她没懂,便跟她解释,“意思就是说,哪怕我现在有女朋友,但我也可以跟你上/床。”
这话听得南栀往沙发另一边挪动了些距离。
“你怕什么哈哈哈!”朱灵媚张狂地大笑,“我只是举个例子嘛,又不会真的跟你那样做。”
她跟着南栀挪了挪,凑近她小声地说,“其实你也可以试一试,感觉还不错。这几天把家裏收拾一下,然后我去找个酒吧玩,要不要一起?”
“我看看情况吧,这几天我得抓紧把志愿填报的事情搞定了。”南栀给了个委婉的回答。
高中的时候她虽然跟朱灵媚玩得好,但她一直知道因为家庭的原因,毕业之后她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现在连三观和想法似乎都不太一致了。
如果她谈了恋爱,势必要一心一意的,如果钟云镜也跟她想的一样就好了。
“猫扒手这个酒吧好像很火哎!”朱灵媚问她,“你有去过吗?”
南栀抬眸,顿了一秒,撒了个小谎,“去过一次吧,前段时间毕业生凭准考证消费打折,还挺实惠的。”
虽然她一分钱没花……
“过几天一起去吧,我喊你。”朱灵媚再次发出邀请。
“这几天中考,花店很忙的,要送很多花,到时候再看吧。”南栀挠挠头,“我事情还挺多的。”
“那真是不凑巧了,国内我玩得好的还真没几个,就你离我近了。”
南栀跟着笑了笑,没再说话。
如果她跟朱灵媚一起去酒吧的话,不知道钟云镜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你们花店不让外卖员送花吗?”朱灵媚还是没死心,又问了一遍。
“平臺抽成太多了,不如自己送,这样能赚两份钱!”南栀说,“不过我们有雇一个送花的阿姨,她是聋哑人,不方便找工作,所以就在花店专门送花,遇上买花高峰期,就比如高考中考情人节什么的,我要是有空了,就帮着一起送。”
“挣钱好不容易啊。”朱灵媚感嘆一句。
“那当然了!”南栀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出来的时候我还特意涂了一层厚厚的防晒,外套也穿了,也还是晒得好红。”
看到手机上南忆的消息,南栀便没再多待了,跟朱灵媚约了有空一起玩,骑着三轮车又回了花店。
回了花店之后,南栀便去吃了午饭,顺便洗了个澡。
回家睡了一下午之后,她才再次赶回了花店。
桌上还放着几个花篮,南栀随意瞄了眼,“欣欣姐,这些花篮是明天要送的吗?”
“今天要送的。”梁欣跟她解释,“老板跟阿姨一起去送花了,这些是没能送完的,一会儿回来了还得再去一趟。”
“都这么晚了。”南栀看了眼时间。
“她们那趟送的多,等她们回来了我再去,剩下的也没多少了,送完我就直接回家了,明天再来店裏记账。”
“这样啊。”南栀点了点头,看了看送花的地址,上面写了一个熟悉的酒吧名字——
猫扒手。
她的眼睛亮了亮,找到了目标花束,是九十九朵玫瑰,收件人是徐思乔。
贺卡上写了——
祝乔大小姐奔三快乐!
原来今天是徐思乔的生日。
“欣欣姐,我帮你送这一束吧。”南栀先把地址折起来塞进口袋裏,“这束大,我怕你不好拿。”
得到梁欣的同意之后,南栀在本子上记录了这一单之后,骑着小电动直奔酒吧而去。
她都要一周没见到钟云镜了,这女人没联系自己,她总不能上赶着去找她。
凑巧,来了个好时机。
酒吧裏音乐震耳欲聋,灯光炫彩,觥筹交错,糜烂又惹得人离不开眼。
这一晚,酒吧裏多了很多气球,时不时会传来气球爆炸的声音,还会引来女孩们兴奋的尖叫声。
南栀的头盔还没取掉,先是去了吧臺,“你好,我找徐思乔,这是她的花。”
调酒师看了眼贺卡,给南栀指了一个方向,告诉了她包厢号。
南栀寻找着包厢,这裏的房间也很多,偶尔有路过的人群,新鲜地看着她。
要她自己找路的确是第一次,之前都是钟云镜带着她。
不过南栀很快就记起来了,这条路去的包厢是那间很大的私人包厢,她之前去过。
应该不是对外开放的。
南栀敲门的动静没能被裏面的人听到,她踮起脚尖从门上方的一小块方形玻璃往裏面看。
有人注意到了她,很快走过来把门打开了。
南栀手裏拿着花,寻找着徐思乔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没能看见徐思乔,连钟云镜也没看见。
“把花给我吧。”一个女人接过了她的花,好奇地看了眼她的装扮,“不热吗?还带着头盔?”
南栀摇摇头,不知道该找谁要钱。
这么大的花束一般都是先付一半的定金,送过去之后当场付另一半。
“扫码吧,我身上没有现金。”女人又冲她开口,缓解了南栀的尴尬。
南栀调出自己的收款码,余光偷偷往旁边看。
“付过去了。”女人说,“要不要送你一块小蛋糕吃?”
“不用了,我就先走了!”南栀不想再多待了,认识的人一个都不在,她心裏慌慌的。
可女人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着开口,“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南栀往左边走,女人便往左边挡,往右边走,女人便往右边挡。
她左右为难,心裏更加着急了。
“南栀?”徐思乔的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将女人拽到一边,对她开口,“你欺负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女人笑了又笑,“看她可爱嘛。”
“乔乔姐,生日快乐!”南栀把头盔取掉了,拨了拨自己脸上的碎发,指腹能够感觉到濡湿的汗,“我是来送花的。”
“谢谢,留下来吃块蛋糕再走吧。”徐思乔热情地邀请她,“这家蛋糕的味道很不错,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就不吃了吧……”南栀委婉拒绝了。
如果钟云镜不在的话,其实她留下来的意愿并没有多大。
“你稍等一下,云镜在卫生间,等会她就来了。”
这话成功让南栀离开的动作停了,她又怕自己的心思暴露得太过明显,“我留下来的话,会打扰你们吗?”
“说的什么话?”徐思乔让她跟着自己坐在沙发上,“这群人你不是都见过吗?”
刚才那女人在南栀对面坐下,吃了块圣女果,“我说看你这么眼熟,原来是云镜最近谈的那个小女友啊?”
她又想到什么,“花怎么是你来送的,还是说,你跟云镜在玩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角色扮演?”
钟云镜不在,没人会拦着这群人口嗨,徐思乔也不会去管,反而等着看南栀的反应。
南栀猜得出来话裏的意思,只是规规矩矩地解释实情,“我家裏是开花店的,只是凑巧了。”
“这样哦。”女人的语气明显不信。
徐思乔先切了第一块蛋糕递给南栀。
南栀接过来,错愕地开口,“不吹蜡烛许愿吗?”
“那已经是昨晚的事情了,零点就已经吹过蜡烛了。”徐思乔扶了扶额头,“但经不住这群人闹腾,来来回回在酒吧折腾我一天了,你来得已经算晚了,估计没多久就散伙了。”
南栀点点头,这才吃起蛋糕来,她晚上没吃饭,这会儿还挺饿的。
昨晚又是这么热闹,钟云镜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最近酒吧很忙吗?”南栀开始摸着边儿打探钟云镜的消息。
她不能直接问钟云镜,那样会失去主动权,利用旁人去获取消息,想来她每一步走得都算很稳。
“还好吧。”徐思乔又不能跟南栀细说,前几天醉汉闹事的确影响了不少生意,高考又过了一个月了,流量下滑是很正常的,最近几天酒吧的客人确实没有前段时间多。
这么闲了钟云镜也不联系她,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南栀咬着塑料叉子,闷闷不乐。
“你跟云镜最近……”徐思乔刚开口想要询问,包厢的门就开了。
钟云镜走进来,身影打断了徐思乔的话。
女人穿着露半肩的白色衬衫,肤若凝脂,锁骨凸显,气质明媚又动人。
包厢内灯光昏暗闪烁,在她身上打下浅淡的光影。
看到南栀,她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诧异,“南栀,你怎么来这儿了?”
她的脸颊微红,眉梢轻扬,看起来是喝了不少酒。
南栀看她一眼,心裏又来气了,“我来找漂亮姐姐打个啵儿。”
————————
栀子:找漂亮姐姐打个啵儿。
钟姐:……找谁?
栀子:行了行了是你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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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钟云镜并不意味南栀的话,毕竟这小姑娘偶尔从嘴巴裏吐出几句开天辟地的话一点儿也不奇怪。
“找到了吗?要不要帮你找?”钟云镜走过来,开了瓶新的酒,“喜欢什么类型的?”
“喜欢穿着白衬衫,露一半肩膀,长卷发红唇的大姐姐。”南栀描述着钟云镜今晚的穿着,“会喝酒,酒桌游戏玩得好就更喜欢了。”
钟云镜在包厢内扫了圈,把自己的衬衫往上拽了些,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你干嘛!”南栀又把那块可怜的料子拽回来。
钟云镜看向她,眸光裏染着疑问。
南栀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钟云镜本来就是焦点,几番拉扯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我去趟卫生间。”南栀盯着钟云镜说,暗示她跟着自己过来。
南栀站在洗手臺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抽出纸巾擦了擦。
刚才在包厢她也没看,那头盔把她的头发压得好瘪好难看。
镜子裏钟云镜的身影由远及近,南栀哼了一声,把发型整理满意了才舍得转身。
“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找我?”她双手朝后撑着洗手臺,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
“挺忙的。”钟云镜随口答,抬手将南栀颊边凌乱的碎发拨了拨。
“撒谎!”南栀直接戳穿了她,“你是不是撒谎了?”
“我跟你撒谎什么?”钟云镜抱胸望她,没好气地把话题又扔给她,“我也没见你联系我呢?”
她眸光灼热地看向南栀,“我想着是不是志愿填报太麻烦了,还仔细看了看你的分数和排名,帮你找了找学校,谁知道,你根本用不上我帮忙啊。”
不愧是钟云镜,草草几句话就把责任丢给她了。
南栀在心裏默默吐槽几句。
她伸出食指,勾了勾女人露出玉肩的那一侧衬衫,指腹就近磨了磨锁骨。
钟云镜垂眸,不制止她的动作,反而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
这下南栀的手指直接抵住了,发烫似的收回来窝在手心裏。
“你糊弄我。”南栀说不过她,就拿出老办法来回应,“我不管,你还问了我想要什么奖励的,是不是说了就不算数了?”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钟云镜弯腰看她,拉近跟她眉眼的距离,“之前不说,非要拖到现在,是想要当面说给我听吗?”
南栀往后躲,腰磕到洗手臺的边缘,周围人来来往往地路过,好奇地盯着两个人看。
南栀不是这种会正大光明当着陌生人的面亲热的人,她想要推开钟云镜,力气却不够。
她的眼神四处躲闪,尽量回避着跟别人视线对上,否则她真的会尴尬死在这裏。
钟云镜洗了洗手,但放着抽纸的盒子裏已经空了。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顺着指尖往下滴水。
南栀垂眸去看,那水滴在自己的白色帆布鞋上,很快便润透了一个大圆点。
“你就是知道有人在的时候我会害羞,所以你才故意给我说这种话,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哄我好听话,倒是抱着个手机跟别的女人聊个没完了!”
南栀掀起旧账,知道酒吧的事情解决之后才开始放心大胆地斥责钟云镜。
明明就是这个女人的问题,她现在一想,觉得那晚的第一次过得真是不理想。
她细眉皱了皱又松开,莫名有点委屈。
“你这个人真的是有点过分哦……”南栀拽了拽女人腰间的布料,抬眸看看她,又避开了她的眼神。
“我们总得在双方不忙的时候见面吧?”钟云镜坦诚地跟她讲这件事情,“你想做的那些事情,前提得保证不会打扰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日常生活。”
“频繁见面的话,会不会不太好?”钟云镜询问她。
南栀抿了抿唇,“所以你不想跟我见面?”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反正我就是不开心了。”
“你要我哄你是吗?站在一个相处了很久的姐姐的立场?”
南栀被这句话弄得更加生气,但现在的她的确没办法要求什么。
“算了,我今天就是来送花的,我回家睡觉了。”南栀不想跟她继续沟通,反正这女人现在根本不会顺着她。
“你又要我把你当成年人,又要我处处哄着你,是不是不太公平?”钟云镜的话步步紧逼,让南栀有点窒息。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南栀说,“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思考空间吗?”
“下次见面的话,你会给我一个答复吗?”钟云镜站在她面前,抬起了她的下巴又收回手,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关于我今晚跟你提到的话题。”
钟云镜实在太绝情了。
她给自己留的时间太短,她的角度转不过来,但南栀又没办法去反驳钟云镜说的是错的。
看来钟云镜真的没那个意思,就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互相满足身体需求的伴。
在她跟自己达成共识之后,原先那个在钟云镜心裏的可爱的妹妹就已经彻底被替代了。
“我不会阻拦你什么,不管你想来酒吧,或者去我家裏。”钟云镜说,“如果你要做自己的事情,那可以,但如果是来找我的话,我希望你能先跟我说一声。”
贸然来临,会让她措手不及。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的世界可不是围绕着南栀转的。
“我说了,我今晚是来送花。”南栀还能够嗅到女人身上的酒的味道。
味道很重,喝了很多。
原来钟云镜醉酒之后会变得如此冷淡绝情,不尽人意吗?
她还以为钟云镜会像之前那样,把酒当成促进感情的东西。
微醺和醉酒这两种状态,钟云镜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现在跟钟云镜满足身体需求的是另一个女人,大概她也会如此冷淡地将这些话说出口——
我们只在床上见面,下了床就互不打扰吧。
南栀需要在其中寻找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何在生理需求和日常生活裏都能享受到钟云镜的优待,南栀觉得这有点难办了。
“我又不会缠着你,我还没那么贱吧……”南栀像是在自己骂自己,她确实不应该独自上心。
“你听好了,我就是暑假无聊而已,拿你打发时间,你要是没时间陪我,那就早点跟我说,省得让我一个人劳心伤神。”南栀告诉她,看到女人嘴角浅淡的笑意时还有点难以置信。
“你最好是这样想。”钟云镜说。
她在试探南栀的下限,并试图继续打压。
让南栀彻底把彼此当成没有感情的玩具,这样的结果是最好了,至少伤害不会那么大。
关于分别是迟早的事情,钟云镜也不会认为这是一种悲观的想法,这是她新鲜感过了之后一定会有的结果而已。
她只是给了南栀足够的优待,让她提前适应自己的态度罢了。
“今晚还要回家吗?”钟云镜打破了沉默。
南栀顿了两秒,主动搂住她,送上了自己的唇。
唇瓣传来刺痛,她的下唇被女人的牙齿轻咬。
她的步伐跟着女人去走,不去考虑自己会被带到哪裏。
钟云镜随手打开一间空的包厢门,反手上锁,将南栀压在了门后,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吻。
包厢内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外明亮的灯光从小小的方形小窗子裏传进来。
浅淡的亮光打在女人颊边,衬得她的眸光更加幽深,难以揣测。
钟云镜吮着怀裏女人的舌尖,咬她的脖子,南栀的头皮发麻,像有个磨钝了的小刀轻刮着她的神经。
又痛又痒。
女人的手探进女孩的腰窝,指腹在她腰间软肉裏摩挲,轻轻绕着圈儿。
烫人的温度一路从腰际往上蔓延到胸口,南栀的眼睛眯了眯,她发出细弱的声音,面前女人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
走廊外变了音乐,伴随着女人们的尖叫,南栀靠着门框的头被刺激得忍不住呜咽。
南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便咬住自己的手。
醉酒的女人要比那一晚火热,南栀感受到凉意,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远了,只能脚踩着棉麻料的裤子获取暖意。
“云镜姐,你是不是喝醉了……”南栀微喘着,双手掐住女人的胳膊,忍不住使了力气。
她的力气加重,钟云镜的力气也加重,两个人谁也不肯先松手。
南栀在女人身上给予的疼痛,获得的千百倍的快/意,她的唇被重重吮着,得不到新鲜的氧气。
她能够尝到女人嘴角香甜的酒的味道,让她也逐渐变得微醺。
“我不想做!我不要做了!”南栀开始敏锐地捕捉到女人身上诡异的气氛,让她本就单薄的后背微微发凉。
女人的动作没停,南栀便用力推她,“我们说过的!你不能随心所欲!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钟云镜!你拿我当什么!当洩/欲工具吗!”
南栀朝着她吼出声,女人终于松开她,她跌坐在地上,脑子裏回想起来的都是钟云镜在洗手间对着她说出的那些绝情的话以及现在根本不考虑后果的亲密行为。
她其实是想要的,但她觉得时间不对,氛围也不对。
这样的亲密让她觉得后怕,她怕自己会习惯了这样。
钟云镜后退了半步,看着南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站起来。
她把门打开,“我要回家了,我今晚得回家休息。”
怕钟云镜多想,南栀继续解释,“最近在外面过夜的次数太多了,我妈会生气的。”
走廊明亮的灯光彻底照进来,钟云镜的眸光逐渐清朗明亮。
“抱歉,我今晚有点喝醉了。”
————————
我们云镜的人设很适合angry s~e~x呢,后面来一个~~
第25章
南栀准备直接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头盔还在原来的那个包厢裏,便再次返回去拿。
包厢裏依旧热闹,欢呼声不断,女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好不愉快。
南栀拿了自己的头盔,听见徐思乔问她,“云镜呢?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
“我不知道。”南栀回答。
徐思乔跟南栀一起去了走廊,找了圈没能找到钟云镜的身影,“她今晚喝那么多,别是晕在哪个地方了。”
“她以前也一直喝成这个样子吗?”
看起来虽然清醒,但好没有理智。
“很少啊,可能最近烦心事比较多吧。”徐思乔嘴裏嘟囔一句‘去哪儿了’,又说,“以前就有过几次,她喝醉了嘴裏吐刀子,我怕她得罪客人,得赶紧找到她。”
南栀离开的步伐停了停,“得罪客人?”
“你看她清醒的时候还能够在舞池裏跳舞揽客,其实心裏烦着呢,喝醉了就不装了。”南栀解释道,“别人见她是老板,长得又漂亮就过来搭讪,平常聊几句还能有个生意,喝醉了再唠,话就说得难听,以后那客人说不定就不来了。以前还因为这件事情吵起来过,最后把单子给人家免了,还送了人家两千块钱的优惠券。”
“脾气真是暴躁。”南栀低声吐槽一句。
“云镜确实脾气差。”徐思乔听见了她的吐槽,乐出声来,“大学的时候室友受欺负就去伸张正义,处分挨了不少呢,不过现在年纪上来了,知道收敛了,不会像以前那么张扬了。”
南栀在空的那间包厢找到了钟云镜的身影。
女人躺在沙发上,阖了眼,兴许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地,只是眉头轻蹙,面容看起来像是有很多烦心事。
她好像一直没跟着自己出来,闹了不愉快之后,始终待在这裏。
“乔乔姐,有毯子吗?”南栀跑出来,徐思乔便了然了。
两个人拿了毯子再次进来,南栀把毯子盖在了钟云镜的身上。
“要把她喊醒吗?”南栀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把钟云镜吵醒。
“不用,过会儿她自己应该就醒了,现在时间还不算晚,离酒吧打烊还早着呢。”徐思乔走出来,把包厢的提示灯打开,以免有人误闯。
“话说你最近跟云镜待一起挺久的,该不会跟着她学坏吧?”
“云镜姐……哪裏坏了……”虽然南栀觉得钟云镜老拿她开玩笑这一点确实挺烦的,但要是真有人说钟云镜这种‘坏话’,但她还是会选择为钟云镜反驳一次。
“我还以为‘跟漂亮姐姐打啵儿’这种话是你从她嘴裏学来的呢。”
“什么?”南栀不认为钟云镜是会说这种玩笑的人。
应该是别人会把她当成口中的那种漂亮姐姐吧。
“她以前……”徐思乔说着,往身后的包厢看了看,带着南栀走远了些,“你不知道她的感情史吗?以前最爱打直球了,感兴趣的就去追了,不管后果的。”
“难道她喜欢过不止一个人吗?”
今晚能够意外地听到不少钟云镜的经历,南栀还挺意外的,就是这个经历听得她有点心裏发闷。
“也不是喜欢吧,我说了是感兴趣嘛,感情这种事情就图个新鲜啦。”徐思乔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况,还是挺罕见的吧?”
“说不定呢。”南栀不太赞同徐思乔的想法。
徐思乔的想法好像跟钟云镜一样,难道年纪越大,经历的事情越多之后,对感情的期待就越小吗?
“反正是以前,我多嘴几句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她应该不怎么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徐思乔告诉她,“她这个人对朋友特别好,但是在感情方面,就挺渣的,没什么不是她拿捏不住的。”
“我之前在她家裏看见过别的女生,好像是追到她家裏去的。”
“你是说那个玩跟踪的吧?那个见怪不怪了,之前还有个以死相逼的,最后云镜劝她去医院看病了,现在大概算是不联系的朋友?”
“还有这种事情啊……”南栀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生气吗?”
她在钟云镜的世界裏,好像是一个没折腾起过太大风浪的人。
“不值得吧,为了别人气自己,多没意思。”徐思乔想了想,“她生气的时候就冷冰冰的,没那么爱说话,玩笑也不爱开,今晚就挺冷淡的,要不是我过生日,她应该不会来酒吧的。”
南栀陷入沉思裏。
在她看来,钟云镜算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今晚很反常。
不过徐思乔这么一解释,南栀就想明白了。
她对于钟云镜的过去,参与得太少,了解得太少。
她希望能从徐思乔的口中听到更多关于钟云镜的事情。
“云镜姐这几天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南栀问。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南栀跟她之后一直没联系,钟云镜也不是会跟她诉说苦恼的人。
她没有见过烦恼时的钟云镜,还以为这个女人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呢。
她对钟云镜了解还是太少了。
“大概是因为官司的事情吧,最近闹事的人很频繁,她说要去起诉来着,这些证据很琐碎,整理起来比较麻烦,她一个人弄应该挺辛苦的。”
南栀沉默了几秒钟,“我还以为都处理好了的。”
“这种事情处理不好的,你没办法知道这些混账东西什么时候会再来门口扎堆闹事。”徐思乔回忆起过去来,“酒吧刚开业没多久,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的时候就报了警,因为是拉吧的原因,后来还被男的举报过,被迫停业整改了一段时间。”
怪不得南栀这次来门口的时候,好像多了很多女保安,身材壮大挺拔,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你以后也会逐渐知道,这个世界上女性总是很危险的,会受到成团成团的恶意和麻烦,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
南栀点点头,又缓缓走到包厢门口去看钟云镜的动静。
没有半个小时,钟云镜就已经起来了,她半倚在沙发上,闷头喝了口水。
手机灯光聚集在她的脸上,面容看起来有些落寞。
南栀怔怔地往裏面看了几十秒,转身道,“乔乔姐,我就先回去了。”
“不进来了吗?”徐思乔问她,已经打开了包厢的门。
南栀摇摇头,“我得早点回家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露出笑容来,“祝你生日快乐!”
骑着小电动回家的路上,南栀莫名有些苦涩,她回想起包厢的记忆来,最先想到的不是钟云镜禁锢住自己的行为,而是在她们闹了不愉快之后,钟云镜脱口而出的那句落寞的道歉。
南栀不确定自己的话有没有伤害到她,毕竟那几句话自己在脑子裏重新过一遍的时候,也觉得很难听。
她应该才是那个受了惊吓而感到失控的人吧?
尽管她对钟云镜了解得太少,但今晚还算有所收获,至少她能够知道钟云镜的另一面。
这个女人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样,在床/事上完全顾及着她的想法。
大概,她们可以玩一些更刺激的。
南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明明现在的她更应该去猜测钟云镜的情绪怎么会变得那么低沉。
她没有办法去改变,她只能想到这些,她的见识就只有这些说不出口的事情了。
南栀这样安慰着自己,也讽刺着自己。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着为钟云镜考虑。
她想要跟她做,想要她喜欢自己。
南栀的心裏又乱又杂,原来关于钟云镜的一点点改变就能在她的心裏掀起惊涛骇浪来-
钟云镜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这也是她不习惯在酒吧过夜的原因,但也因为酒吧这个特点,学会了如何利用简短的空闲时间休息。
至少看起来不会太过憔悴。
她在沙发上躺下没多久,脑子裏响起的全是走廊外的音乐声和尖叫声。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每个包厢内的隔音有特意控制过,不会特别好,以免会发生意外情况。
“头疼吗?你今晚喝得太多了。”徐思乔给她送了杯柠檬水进来。
“还好。”钟云镜抿了口,味道酸得她皱眉,“南栀走了?”
“刚走,你现在出门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门口找到她。”徐思乔打了个哈欠,手指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这群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
“散了你不也还得忙着。”钟云镜笑了下,“我得先回去了。”
“找人送你吗?”徐思乔跟着她去了门口,“有包话梅你拿着路上吃,不然车上会犯恶心的。”
钟云镜拆开拿了几个小包装放进口袋裏,“不用了,某个姓钟的姐姐一会儿就到。”
徐思乔恍然大悟,“你二姐对你的态度还是那样吗?”
“死板,沟通不了一句。”钟云镜站在酒吧门口,沉默地等着,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钟时雾的车成功停在了酒吧的门口,钟云镜跟徐思乔道了别,坐上了车子的副驾。
“难为钟医生大老远从医院跑过来。”钟云镜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又喝这么多,常年酗酒,你是准备老了在身上养蛊吗?”钟时雾脚踩油门,紧皱的眉头始终没能松开。
“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说的什么话?”钟时雾‘啧’了下,“你在准备什么起诉材料?”
钟云镜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些,简单解释了几句,拆开了一颗话梅送到钟时雾嘴边,“吃话梅吗?”
“太酸了。”
钟云镜塞进自己嘴巴裏,酸酸涩涩的感觉让她想起今晚对着她发脾气的南栀来。
小姑娘说起话来还真是伤人。
其实比那难听的话她也听了很多,但她不怎么放心上,就是从小到大跟南栀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下意识就会把她的话听进去。
钟云镜觉得自己有必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要不要帮你找律师?”
回忆被打断,钟云镜抿了抿唇,“不用了,小官司而已,随便一打就赢了。”
“这种人跟医院门口碰瓷的有什么区别,你瞎折腾也没用。”钟时雾不满,“只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我总得安抚一下我酒吧的那群员工吧?”钟云镜说,“这么折腾一下好歹能清净个小半年,我身为老板,总不能让我的员工受到惊吓。”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心思用到正路上,现在好歹也是个官儿了。”
翻来覆去地又绕到这上面,钟云镜听得头疼。
钟家是需要人铺路,但没必要所有人都在这个事情上面冲锋陷阵。
每个人有每个人想要的活法,但钟时雾总是不能理解她。
“跟小姑娘在一起的感觉好吗?”
沉默许久的车厢上,钟云镜开了口。
钟时雾从后视镜裏看她,眸光锐利。
钟云镜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勾唇笑了笑,“我在认真地问你。”
她靠着椅背,凝神想了想,“你那位二十来岁,看起来要比十八岁的南栀听话很多。”
“当成一条乖狗狗养就好了,反抗就是在讨打。”钟时雾冷着脸,“次数多了总会学乖的。”
钟云镜闻言,嘴上虽然笑容未散,但眼底没什么情绪,冰冰凉凉的。
大概对感情不上心这种事情也是一种奇妙的遗传吧。
到了家之后,钟时雾并没有要进来坐坐的意思。
钟云镜抱胸瞧她,“真就特意来酒吧接我回家?”
她这位姐姐钟时雾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没有例外。
“你最近是不是跟南栀那个小姑娘走得很近?”
“你确定要坐在车上问我这件事情吗?”钟云镜站在车窗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很多。
“你知道的,她母亲跟咱妈的关系,你没必要跟她纠缠到一起。”钟时雾还是没下车,她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起来对自己提起来的话题没什么兴趣。
钟云镜冷笑了声,“这有什么?无名无分的,也不涉及到什么伦理层面上吧?”
“南忆知道的话,我们两家的关系就要断了。”
钟云镜淡淡开口,“看起来她不像是那种会过度管教自己孩子的人,毕竟南栀的性格挺开朗的。”
“你不觉得南忆并不怎么想跟钟家扯上关系吗?”钟时雾告诉她自己的看法,“她亲近钟家只是因为咱妈而已,只是因为那一层师生关系。”
“我们家名声太大了,过去惹了不少眼红的人,她不想被牵扯进来,也很正常吧?”
“尤其妈走了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钟时雾说,“只有你,一直在频繁地去花店。”
“我去见南栀,有什么问题吗?”钟云镜不想跟她绕来绕去,直截了当地说出口,“阿姨托我好好照顾南栀。”
“南忆是因为颈部外伤导致的迷走神经受损,过去几场手术已经用彻底清创术将伤口愈合了,不然她进食吞咽都是个问题。”钟时雾说,“后期通过发音锻炼是可以恢复到正常说话的地步的,你没有想过她为什么拒绝发音的康复治疗,只跟着咱妈进行定期复查吗?”
钟云镜凝神,一言不发。
“咱妈去世之后,我主动跟南忆联系过,那个时候她才有了复健的意愿。”钟时雾严肃道,“我跟你说得很明显,南忆至始至终都只是赖着咱妈而已。”
声带受损一旦恢复,就没了跟钟母来往的可能。
“我在很认真地提醒你。”钟时雾皱眉,“云镜,你是我的妹妹,我没必要欺骗你什么。当然,我也骗不过你。”
“我自己有分寸。”钟云镜重新露出笑容,“姐,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钟云镜赶客的意思很明显,不想沟通的心意也说得很明白。
钟时雾启动了车子,睨了眼钟云镜,招呼也没打便将车子开走了。
伴随着车子在视线裏慢慢消失,钟云镜的表情终于变得沉重。
南忆的哑巴是后天形成的,她替钟母挡了刀,刀尖刺破了喉咙,险些丧命。
手术很成功,保住了性命,但却永远说不出话了。
钟母这么多年来始终给她免费更换最新的助听器,无偿包揽她的术后治疗,在知情人眼中看来,那或许是因为愧疚和弥补。
但在南忆尚未失声之前,钟云镜去学校找过一次母亲。
她看见南忆站在办公室裏,对着钟母开口,“如果……您只是一位老师就好了……没有华丽的身份和令人艳羡的家世,那么我是不是会变得更幸运一些?”
钟母去世之后,大概南忆唯一在意的人就只有她的女儿南栀了。
在钟家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之后,南忆的想法跟当初的还会一样吗?
钟云镜不想再回忆这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除了让她烦躁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看到朋友圈亮起了南栀的头像。
【幸运南栀,安全到家!】
附带了一张粉色头盔在小路上的图片。
钟云镜点了个赞,很快便收到了南栀的消息。
【南栀:云镜姐,你醒酒了吗?】
南栀一路上都在纠结钟云镜的情况,不知道她这个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难听话伤心。
在她看来,钟云镜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话劳心费神的人。
但她还是担心这些。
这会儿钟云镜给她朋友圈点赞,让南栀逐渐打消了顾虑。
为了以示友好,南栀主动发了消息过去。
她接起了钟云镜打来的电话。
——“今晚吓到了吧,虽然这个借口不太好,但我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
“没关系。”钟云镜的语气还是有些沉重,南栀听出来了,“那个……你心情不好吗?要不要给你讲个笑话听?”
这个电话来得很突然,南栀在脑子裏迅速考虑着该说些什么话让钟云镜高兴起来。
如果夸她的话……
应该没什么作用吧?
——“你的笑话有我的好笑吗?”
南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然了!你的冷笑话最不好笑了!”
她想了想,“我问你,吸血鬼喜欢吃辣吗?”
——“喜欢吧?我不知道。”
“叮!猜错了!”南栀还没讲出口,自己便乐了,“因为吸血鬼喜欢blood。”
等了三秒钟,南栀没听见电话那边的笑声,她尴尬地咬了下嘴唇,“不好笑吗?”
——“比我的好笑了那么一点。”
“那你怎么不笑?”
——“哈,哈。”钟云镜平静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电话裏沉寂一秒钟,两个人很快都乐出了声。
好像……
钟云镜的情绪因为她的笑话变得没那么低落了。
——“南栀,过几天我得出趟远门。”
南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短短几分钟内,她的情绪大起大落。
这下子钟云镜不伤心了,倒是轮到她了。
“去做什么呀……”她问出口,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跟着去。
——“散散心。”钟云镜告诉她,“我打这个电话不仅是想跟你道晚安,更想问问你,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南栀愣了几秒钟,欣喜若狂地回答,“当然想了!”
——“好,那你等我的消息,这次我会主动联系你的好吗?”
南栀重重点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之后,便高兴地开口,“我会的我会的,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挂了电话之后,南栀抱住手机,对着钟云镜的聊天框猛亲了几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动。
看来,钟云镜对她还是挺上心的。
“哈!哈!哈!”南栀的嘴裏蹦出几个字正腔圆的笑声,“钟云镜,你承认吧,你还是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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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迷恋脾气差的年上,之前写的都是年上发脾气都是因为年下,这次想写年上因为自己的私事儿而变得阴晴不定。
人物没那么完美反而看起来更完美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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