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 / 2)

不眠夜 韦二竹 5632 字 10小时前

第20章

南栀突然开始后悔吹掉那蜡烛,至少客厅只会留下烛光,这样的话,她不至于让钟云镜眸光裏的淡然看得格外清楚。

揪住女人上衣的手松了又松,她还是不甘心地再次攥紧。

“你知道吗?高中的很多朋友要我跟她们出门聚会,说要陪我过生日,我一个都没答应。”南栀的双眼开始变得朦胧模糊,“我只是想着,要是错过你的消息就不好了……”

“可是我在家裏等了你一天,你一个字都没有主动发给我……”南栀吸了吸鼻子,“昨晚见了你之后,我睡不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晚上我梦见我在生日那天拒绝了你,我在梦裏告诉你,我不需要你陪我……”

南栀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声线平和,让它听起来格外坚硬,“果然,梦都是相反的吗?”

钟云镜的手落在女孩的后腰上,护着她,怕她摔下去,但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中间隔开了些许缝隙。

那些简单的亲吻,就好像结束在了今晚一样。

成年好像是一道界限,自此开始,她们需要彻底跟过去告别。

她们还没有这样亲密过,南栀坐在女人的双腿上,短裙遮不住双腿,凉意也浅浅淡淡地钻进来。

钟云镜在回家的时候将墨绿色的衣服换掉了,她这会儿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裙。

南栀很少见过钟云镜穿白色的裙子,多数是白色衬衫。

这样的穿着对于南栀来说很陌生,就像此刻钟云镜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神情那样。

她就只是淡淡地望着她,眼眸微敛,像是在若有所思又像是跑了神。

南栀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钟云镜,至少她没有对自己甩脸子。

毕竟,像她这样的人不多,南栀也觉得自己丢脸。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在钟云镜面前丢脸的次数还少吗?

但她也只能看到女人矜贵的冷淡,琢磨不透其中是否蕴含了残忍。

那吊带裙子被她抓皱了,她看见钟云镜的锁骨,和滑落一半的带子。

再用力一些,她可以看见更多。

但南栀还是想要钟云镜主动给她看。

“要先尝尝蛋糕吗?那家店客人不少,我预约了挺久的。”钟云镜没有拿蛋糕,就只是问她。

她其实不太想在南栀成人礼这一天说出太过分的话。

她毕竟一个有良心的人,哪怕她在好友间的风评似乎并不怎么好。

南栀听到女人类似于转移话题的问题,还是垂下了脑袋。

她总是这样,不肯直面自己的认真,永远在她迫切想要答案的时候给自己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对每一个对你有好感的人都会这么说吗?”南栀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直白,又跟她继续解释,“在她对你表达心意的时候,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让她忘掉刚才那些东西。”

钟云镜终于因她的话皱了皱眉,“南栀,你不应该这么评价我。”

“我只是在跟你说,我看到的东西。”南栀又一次跟她硬碰硬,不肯委屈自己,“之前那个闯进你家裏的女孩子,你看起来好像很讨厌她。我这样三番两次不打招呼就来你家,你也会把我赶出去吗?”

“你对每一个对你有好感的人都会这样冷着脸对待吗?”南栀再次重复着,“还会有下一个是不是?”

钟云镜眯了眯眼睛,眸光颇为幽深。

她不喜欢听这种话,尤其是从南栀的嘴裏说出来,让她莫名烦躁。

她不清楚南栀或许是对她的感情经历知道了什么,又或者是思维发散,此刻南栀嘴巴裏吐出来的言语让她觉得很难听。

但,钟云镜不想冲着她发脾气。

她只是推开她,让她从自己的腿上下去。

南栀顺势倒在沙发上,手依旧扯着女人的吊带裙子不肯松手。

讨厌她的话就讨厌吧,如果真的没有以后,那在她过完十八岁的生日之后,她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现在钟阿姨已经去世了,母亲跟钟家的羁绊好像很早就结束了。

就像经常走动的亲戚一样,在最年长的长辈去世之后,就彻底没了往来的理由。

钟云镜捂住自己的胸口,另只手撑在南栀身后的沙发上。

“还记得你小时候吗?发起脾气来也会扯着我的衣服大哭着不要我走。”钟云镜的声音平静如水。

南栀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现在应该哭出声来吗?”

钟云镜微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南栀,我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哄着你。”

她依旧忽略掉刚才的话题,谈起南栀小时候的糗事。

“你拿小时候的招数哄我不管用了。”南栀固执地说,“当然,亲吻除外,别的也行。”

钟云镜小时候会指着她的脸颊让她自己亲一亲,现在南栀想要反过来,让她亲一亲自己。

“这个很重要吗?”钟云镜不知道南栀到底在坚持什么。

南栀以后或许会后悔,与其说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钟云镜会大胆地承认,她并不想负担这个责任。

她跟南栀的未来都很长,三观和想法天差地别,纠缠在一起太麻烦了。

身边人无数的恋爱经验告诉她,这两种人在一起很累很辛苦。

她是个不愿意吃苦的人。

大概是因为在家裏排行最小,被宠坏了吗?

此刻的钟云镜不想去深究原因。

“你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南栀的双手搭在女人的肩上,“云镜姐,我只考虑当下!”

钟云镜的脑子有过转瞬即逝的空白。

南栀身上喷了香水,是染着酒香味道的,钟云镜没送过她这种味道并不算浅淡的,但她好像回忆到了过去。

过去的她也不喜欢考虑后果,想到什么便去做了。

这种颇为浓郁的香水她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现在的她,年纪逐年增长,已经不像当年那样,锋芒毕露,不懂得隐藏自己。

现在这股味道使劲地往她鼻子裏钻,就像是催/情剂一样,好像在告诉她——

去做吧,无所谓的。

“姐姐,我知道你也想的……”南栀抬起脑袋,忍着脖颈的酸涩,凑近了女人的耳边。

热吻如她所愿般落下来,先是落在了她的眼角,吻去了她已经干掉的泪水。

南栀侧了侧头,想要女人吻自己的唇。

钟云镜的眸色沉了不少,按住身/下人的肩膀,欺压而过。

南栀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极大的亲吻弄得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张开嘴巴,咬住女人的唇,自己的嘴皮子却不小心硌到她的牙齿,又吃痛地缩回来,可舌尖却被吮过去,由不得她乱动。

钟云镜始终没闭眼,南栀对上女人的瞳孔,被她发沉的眸光吓到。

换气的空隙,她呜咽又磕磕绊绊地开口,“姐姐,我等了你一天……你为什么……来得那么晚……”

小时候,钟云镜还去学校接过她几次放学,从来都没有迟到过的。

南栀总能在一群同班同学羡慕的视线裏,扑进女人的怀裏。

但现在对于想要的东西,她得到了一半,她并不满足。

这一次,她把钟云镜的亲吻,当成一种妥协。

她被女人捞着重新坐回她的腿上,她比钟云镜高出一头,垂下脑袋去吻女人的唇,肩带在南栀的食指上缠了好几圈。

舌尖柔软香甜,她的手从肩上离开,捧住女人的唇。

南栀甚至认为自己占据了主动权。

她紧紧压着钟云镜,如同幼兽附身,此刻终于得到了她心仪已久的猎物。

钟云镜抬眸望她,腰后的手终于紧紧搂住她。

“南栀……”她拨去南栀散开的长发,看向女孩缠绵又缱绻的双眼,其中还含了些许努力藏起来却还是暴露的怯意。

栀子花香溢出来,钟云镜以前就很喜欢这种花香,只是恰巧,在很久很久之前,一个叫‘南栀’的女孩子就出现在了她的生活裏。

她永远迷恋栀子花香,就像此刻还是放弃了大脑的思考,跟南栀亲吻一样。

食指悠悠抵住了南栀,钟云镜微微蹙眉。

这是最后一道界限了,如果真的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不是一个纯粹的人,难道她要将南栀也变得跟她一样吗?

变得没有良知和纯真,真心难测。

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才十八岁。

南栀又去舔女人嘴角晕开的口红印,发现钟云镜停下来之后发出了不满的呜咽。

钟云镜侧过头,让南栀靠着沙发,随后固定住了她。

“等一等南栀,等一等……”钟云镜从沙发上下来,将两边都滑落的肩带都整理好,捡起了一边散落的上衣和裤子。

她将毯子盖在南栀身上,却被南栀甩开扔在地上。

“钟云镜,你耍我!”南栀阴郁地看着她,眼中的戾意毫不隐藏。

“我让你等一等!”钟云镜的气压很低,一下子便压过了南栀。

南栀咬着牙齿,用力了很久,拳头握紧打在沙发上,最后还是松开了。

她垂着头,声音轻轻的,好像在反问自己,“我是不是很贱?”

她三番两次地送上门,三番两次地被拒绝。

她的真心就这么不值钱吗?

就要这样被随意践踏吗?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南栀痛哭出声,“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你!”

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在钟云镜面前放声大哭。

只是她清楚地知道,钟云镜不会在柔声安慰她了。

南栀拿过自己的上衣和裤子,流着眼泪穿上去,她的脚后跟踩着鞋子,朝着门口走。

钟云镜拽住她的手腕,“上哪儿去?”

“你管我上哪儿去!我就是流落街头也跟你没关系吧!”南栀吼着她,“这裏是你家!难道你替我滚吗!”

“我替你滚,行吗?”为了缓和南栀的情绪,钟云镜只能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的笑话很不好笑,还很伤害我……”南栀更难受了。

钟云镜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受伤害的就只有她自己。

她自己在十八岁生日这天送上门,被拒绝了也得自己穿上衣服麻溜地滚。

这种类似于玩笑的客气话她真的觉得伤害到了自己。

钟云镜看到自己的安慰好像没有起到作用,甚至还把南栀的情绪弄得更糟糕了。

她只能去拿了纸巾过来。

南栀没有让她给自己擦,更没有接纸巾,只是掀起了自己的上衣去擦自己的眼泪。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想,不应该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钟云镜抱胸看她,恢复了冷静的面容。

现在情况太乱,她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冷静的人。

南栀懵了,她呆呆地抬头,“……你什么意思啊?”

“我需要你的保证,后果你能否承担我现在不考虑,我要让你跟我保证没有后果。”

“听不懂!”南栀因为哭泣弄得脑子疼,钟云镜现在又开始跟她打着圈儿说话,她不想去仔细思考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各取所需,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让步。”

她还是选择最稳妥,同时也是自己最熟悉的一种处理方式。

既然南栀过于固执,那她没必要把南栀当成从小照顾大的妹妹,而是跟那些女人一样,应该由她来占据所有的主动权。

虽然没能够立即想明白钟云镜的意思,但南栀倒是很快听懂了钟云镜对自己的让步。

她开始缓缓动脑子,终于摸索了女人话裏的含义。

这个女人还是不喜欢她。

只是她想要跟她做,她便同意了。

普普通通的肉/体关系罢了。

“行!”南栀答应得很快。

“行?”钟云镜倒是意外南栀的回答,“应得这么快,没仔细想想啊?”

“那可由不得你管了,反正我同意了。”南栀现在不想再想了。

她脑子好疼,甚至能够感受到眼泪干掉之后脸上肌肤紧绷着的干涩。

等她脑子不疼了,不难过了,再去好好考虑一下钟云镜的话吧。

现在她只知道,钟云镜初步同意了她的想法。

有了钟云镜的保证,若是以后她没能得到同意,那她就把钟云镜此刻的话拿出来压她。

她可是有了充足的理由跟她见面,甚至可以用这个借口占据这个女人所有的时间。

只有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情况她就可以迅速打通了。

“还要吃蛋糕吗?”见南栀停止哭泣,脸上的难过也消失了不少之后,钟云镜才把蛋糕拿过来,送到她嘴边。

“不要!”南栀依旧不给她臺阶下,“我想睡觉了……”

“嗯。”钟云镜点头,“我给你拿条睡衣,今晚在这儿睡吧,房间也收拾好了。”

“就……收拾好了吗?”南栀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她还以为……

自己能跟钟云镜睡一间房的。

“要我陪你睡也可以。”钟云镜轻而易举戳破了南栀的小把戏,“刚才的事情改天我再跟你确认一次。”

她戳了戳南栀的脑袋,“你现在撒泼打闹说出来的话,我可没办法百分之百地相信。”

“我也要确认!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哄我?”南栀接过睡衣转身进了浴室,“我先洗!你等着吧!”

南栀洗得很快,哪怕她今天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觉得好累。

身体躺在床上的时候,踏实感才满满袭来。

她想要抱住床上的玩偶,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钟云镜的家裏。

南栀闭上眼睛,房子隔音很好,不像老小区,她听不见浴室裏传来的水声。

她想要等钟云镜一起睡的,但困意涌过来,她怎么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钟云镜没有立即回房间,在沙发上待了很久,她往杯子裏加满了冰块,回完消息去喝的时候,红酒的味道被冰块散开了不少。

她今天一滴酒都没有沾,但还是觉得刚才在客厅裏,自己就像喝醉了一样失控。

她跟南栀提出了往常一模一样的话,大概她真的要把南栀划为她心裏的另一类人。

这样,闹掰的时候她不至于太过内疚。

两点多的时候,钟云镜的手机没能等到南栀催促的消息,看来这小姑娘早已经睡着了,不然一定会频繁地骚扰自己。

杯子裏的冰块彻底化了,钟云镜擦掉茶几上沾到的水渍,将杯子裏掺杂起来的酒水倒掉,朝着冰箱走准备加些新的冰块。

刚起身的时候,一楼的卧室门便开了。

南栀从裏面走出来,步伐机械又僵硬。

“还没睡吗?”钟云镜问她。

南栀没有理,朝着冰箱走过去,表情呆滞,打开了冰箱的门。

钟云镜跟着走过去,“南栀?”

“要花吗?”南栀对着冰箱问。

钟云镜蹙眉,“什么?”

“我很会包。”南栀嘴裏嘀咕着。

钟云镜盯着她看,不知道这小姑娘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不要就算了。”南栀埋怨道,又转身朝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