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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之志 江一水 18190 字 11小时前

哗啦一声, 所有太一门的弟子猛地拔剑。

就在此时, 元夕单手一握,捏爆了手中灵石。“嘭”的一声,在粗壮青藤缠绕中被淹没的祭坛石柱, 被骤然强劲的青藤一瞬勒碎,在剎那之间化为石粉消散。

轰隆一声,庇护阵法霎时消散。贴在庇护圈外的罡风凝滞了一瞬,连带着张牙舞爪的海妖也无措地举着自己触手,呆愣起来。

可在下一秒,凝滞的罡风以千万倍的速度涌动,裹着狂妄的龙卷风和不断闪烁的雷电,朝着下方的绿色“巨蛋”疯狂扫去。

吼!

海妖们齐齐怒吼,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绿色的囚笼扑去。万千道雷霆随之砸落,似乎要摧毁一切一般打向了这个停泊在深海之中的脆弱巨蛋。

雷霆闪烁,海妖怒吼,躲在暗沉绿光中的修士们握着剑,感受着地动山摇的恐怖气息,目光坚定。

“它们来了,可以准备传送了。”再一次捏碎一颗上品灵石后,元夕感受着扑在青藤之上疯狂撕咬的海妖,沉声吩咐道。

将离得到指令,随口念了一个太一门弟子的名字,让他做好传送准备。

随着话音落下,其余人都十分识趣的让开一个一米见方的位置,徒留那个等待传送的人站在上面。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元夕捏着灵石,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瞬间,她通过自己的青藤,看到了囚笼外围的景象。黑色的云团似乎一块厚重的铁板,夹杂着雷龙一寸寸逼近。云团之下,无数的海妖仿佛发了疯的蜜蜂一样,成团地包围着囚笼巨蛋,不要命的撕咬,拉扯,攻击。

外围的阵法被撕毁,又在强力的元气下瞬间修复。撕毁,修复,在无数海妖和风暴的攻击中,一颗颗上品灵石的支持下,元夕以庞大的精神力支撑着这个循环。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意念进入冥想,包裹着她们的绿色囚笼一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绿光,震退了所有趴在青藤之上的海妖。

璀璨的绿光中,一条绿色长鞭从光团中探出,朝着密密麻麻的海妖扫去,瞬间缠绕到了一只庞大的章鱼。

“剎!”

长鞭一甩,拽着那只章鱼进入绿色的光团中,下一刻,那只章鱼出现在了祭坛中央的上方。

站在祭坛中央的太一门剑修见状,立刻拔剑。剑光一闪,瞬间了解了这只海妖的性命。海妖的生命消散于祭坛之上,下一秒祭坛光华流转,在太一门修士注入了元气之后,瞬间将他传送到了祭坛之后的不知名之地。

杜若见此,朝元夕点点头:“接下来全赖师叔了。”

元夕自然知道此法可行,也不多说废话,一念化三,操控着绿色的青藤,拽着无数的海妖拖入阵中,作为开启阵法的材料,献祭给祭坛。

祭坛上的人数在逐渐减少,在最后一个散修离开之后,将离和杜若对视了一眼,和元夕说道:“师叔与我们一同离开吧。”

元夕点点头:“也好。”

她说着,操控着青藤拽入三只海妖,与将离杜若等人先后击杀海妖后,身形一闪,通过祭坛传送到了拎一个地方。

在元夕的身影消失在祭坛之上后,海妖们发出了一声怒吼,齐齐冲向了庞大的囚笼。

“吼!”囚笼骤然崩塌,海妖们成群地在青色的藤蔓间游荡,与黑色的风暴一起,彻底占领了这方被禁锢的领地。

黑暗之下,海妖纠缠着闪电,成群结队地爆发出狂妄的欢呼。

一阵急速的穿梭后,元夕的身形一闪,踉跄地落在了一个土色祭坛上。站直身体之后,元夕抚摸着尾指青藤,看向了远方。

举目远眺,一片金灿灿的荒漠出现在元夕眼前。抬头一看,只见荒漠尽头挂着一轮黄澄澄的太阳。元夕抬手,遮挡着晟君夺目的光辉,半眯起了眼。

看来,这个传送阵,并没有将她们定向传送啊。兴许是以海妖为阵法开启材料的缘故,才会出这样的差错吧。

元夕轻嘆一口气,心想其余的太一门弟子应该是传送到这个秘藏的各处了。

算了,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

抱着这样的念头,元夕推算了一下赤练草所在的方位,从位置青藤上掐了一枚叶子,踏在叶子之上,乘着流云朝着西方掠去。

她乘着风,在天上飞了约莫半个时辰,目之所及仍旧是一片荒漠。除了西方那一轮鲜艳的太阳,处处皆是一片土黄之色。

连续绕过几个沙尘暴之后,元夕隐隐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方绿洲。她举目远眺,在看清绿洲所在之地后,催动着元气迅速地来到了绿洲上空。

确认了这是真实的绿洲,而非海市蜃楼之后,元夕慎重地挑了一颗棕榈树,轻巧地落在了上面。

她踩在树的顶端,看着被绿树和沙丘包围的那一汪深蓝色的湖水,凝眸不语。在这湖水深处,似乎藏了一个至宝,隐约发出了诱人的灵气。

元夕想了想,慎重地放出自己的神念,朝中央的湖水探去。

神念一入湖水,便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灵气。影影绰绰间,元夕似乎看到了在湖底深 处,有一个一口井大小的旋涡在不停地打旋。那一股灵气,就是从旋涡处释放出来的。

而在旋涡周围,隐约可以见到一些一些森森白骨,还有闪着寒光的利刃。

前人的尸骸?是命丧于此的探宝修士吗?

元夕想了想,怎么都觉得这汪湖水,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作为一个“涉世未深”的元婴巅峰,元夕抿唇,摘下了一尾青藤,小心地朝湖水投去。

青藤一入水,瞬间膨胀,交缠在一起化作了一个两米高的青藤树人,顶着一身绿光游到了湖底。

那个高大的“绿巨人”,灵活地避开了湖底的水藻以及发散着寒光的尸骸,小心翼翼来到了旋涡旁边,仰头打量着旋涡周围的环境。

旋涡的四周,是两座缠绕着水藻的假山,隐约发着冷冽的寒光。元夕看着那些寒光,了然地点头。于是她操纵着“绿巨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旋涡中央迈去。

直到那个“绿巨人”一步步迈入旋涡中,随着旋涡沉下底部时,元夕这才操纵着“绿巨人”庞大的身影,朝旋涡外边迈了一步。

“吼!”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原本吐着灵气的旋涡,霎时合拢,一把将身躯庞大的“绿巨人”吞入旋涡的底部。剎那之间,一条绿色藤蔓从“绿巨人”背后骤然探出,疯狂甩出水面,带着淋漓的水花朝着树上的元夕甩去。

元夕一把拽住青藤,踩着棕榈树叶,一瞬腾空,扯着青藤朝着高空掠去。

“轰隆”一声,元夕脚下的棕榈树骤然陷落。脚下绿洲寸寸崩裂,就像是一颗高大的树被拔起时那样,它周围的土地不可避免地沦陷。

元夕用力地拽起青藤,像是钓起了一条大鱼一样,骤然将一只如同山岳大小的怪物从湖水中拔起。

哗啦一声,湖水骤然散开,一只咬着青藤,有着八只金黄巨爪的大螃蟹,被元夕从底下拽了出来。

在太阳的照耀下,元夕看着一道落在螃蟹漆黑背脊上的七彩虹光,沉默了一瞬,一甩青藤,猛地将这只山岳大小的螃蟹摔在了一旁的沙丘上。

“轰隆”一声,沙丘骤然被推平。那只螃蟹以背着地,四仰八叉地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怒吼。

“吼!”

又是一声狂怒,霎时间惊得地动山摇。

那只螃蟹转过头,愤恨地看了一眼立在半空的元夕,狠狠地咬住嘴裏的青藤,将元夕朝着它的方向就是一扯。

元夕立在半空,身形巍然不动。她拽着青藤,凝视着下方庞大的螃蟹,抿唇想了想,又是一拽青藤,缠绕住整只大螃蟹之后,又是重重一甩,将它砸在了无垠的沙漠上。

“嗷!”

一时之间,整个寂静的荒漠,响起了沙妖螃蟹无能狂怒的哀嚎——

作者有话说:来自触手系大佬的吊打。

(青藤的设定就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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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十六章:古城

再一次将那只山岳大小的螃蟹沙妖甩在沙丘上时, 元夕看着四脚朝天,摊在沙漠上伤痕累累,眼冒金星的沙妖, 收回了手中的青藤。

她踩着流云,来到小山一样的螃蟹上方,沉默地俯视着底下这具摊开的沙妖尸体。过了一会, 元夕手中青藤激射,化作一柄尖锐藤剑,直直地朝着螃蟹的腹部破空而去。

“咔擦”一声, 藤剑刺穿螃蟹的腹部,忽而化作一柄鈎子, 从螃蟹的腹部勾出了一柄长剑。

哗啦一声,元夕将长剑从螃蟹腹部拔出来。就在这一刻,原本躺在沙漠上如同山岳大小的螃蟹身体, 忽而化作一滩散沙,随风散落在沙丘上面。

幻形之术?

看着那一滩在阳光照映下金灿灿的沙子,元夕有些疑惑。

她手指微动, 将青藤收回, 青藤另一端被勾住的长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凌厉的弧度,甩在了元夕的手中。

元夕握住手中的长剑,在晟君的日辉下仔细地观察。在阳光的照耀下, 锈迹斑斑的长剑折射出零星黯淡的光影。在这光影中,传来了几许腐朽黯淡的气息。

几个呼吸之后, 元夕手中的长剑在太阳的炙烤之下, 蒸发出一缕灰色的烟。灰烟袅袅升起,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传入了脑海中:

黑沉沉的乌云之下,一个身穿红色鲜亮盔甲的男人拄着长剑站在城门前。他散着凌乱的长发, 低垂着头颅,身姿笔挺。无数的长枪长剑插入他的腹部,手臂,后背,将他捅成了筛子,捅成了刺猬。他的脸,在昏暗之中模糊不清。

男人四周的一切景物都虚幻,依稀可以看得到成片成片的握着剑的尸体。黑色的、红色的尸体交迭在一起,在他们中间寒光闪烁。

重重黑影握着长剑朝着男人逼近,瑟瑟风中,一段段疯狂的呓语穿了过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滴答滴答,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越发清晰,模糊的呓语变得更加疯狂:

“杀了他……他在亵渎苍天!”

“杀了他……快杀了他……他是亵渎者!”

一段又一段的疯狂呓语攻击着元夕的神念,元夕凝眸,神念一聚驱散了进入脑海的这段记忆。

这段记忆一散,元夕手中的长剑也迅速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阳光下。

元夕望着手裏消失的长剑,自语道:“是将要成魔最终却离开世间之人留下的执念?附在自己杀人的剑上?”

“那个男人是谁?看服饰应该是某个王朝的领袖?嗯……或者说是王?”

“王?这说明这应当是一段千年前的故事了。毕竟那时候才有王朝。”

“他在和人交战?难不成是和夏朝的士兵吗?”

“亵渎苍天?那应该是夏朝当时供奉的‘神’?如此推理,那么这个男人应该是夏朝一个人附属国的王?他们为何要开战?难道和夏朝当时盛行的‘人祭’有关?”

“亵渎苍天的意思,是否可以解析为反抗神明呢?当然,也可能有别的解释。”

无数的念头在元夕脑海中闪烁,许多的未解之谜让元夕难得起了好奇心。元夕最终收拢了神念,发出了一声嘆息:“要是苍瞳在就好了。”

她那么博学,活了那么悠久,看到这段画面说不定还能讲出一个有模有样的故事来。

思及此,元夕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浅笑。她想,好端端地,她想苍瞳干嘛?

兴许,可能就是好端端地才想她吧。

元夕发出了一声轻嘆,小心将手上沾染的长剑气息抹去,这才重新腾空,驾着流云朝着赤练草所在的方位飞去。

一路向西,元夕遇到了几个与方才相似的沙妖。或许是实力只在筑基期左右,这些螃蟹沙妖都惯用陷阱来引诱人。

当然,能到达此处的修士基本都是金丹以上,遇到这样的小妖魔也不成问题。只是为了同伴的安全着想,元夕还是顺手清理了这些路障。

与元夕遇到的第一个沙妖一样,这些沙妖其实都是由附在剑上的神念所幻化而成。他们拥有着同一个执念,就是要杀死那个身穿红甲黑发的男人。

元夕意识到,这片荒漠,可能是一个古战场。而随着深入,见到越来越多的沙妖,和扎在她们腹部的长剑时更加验证了这一点。

元夕不知道在这片荒漠上空飞了多久,飞着飞着,她在重重云层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狰狞的气息。

元夕猛地顿住脚步,将目光投向了云层深处。

她凝眸,看到了百裏之外,一大群有着硕大头颅,庞大黑色羽翼的黑鸟铺天盖地地朝她飞来。

黑翼掠空,剎那之间缩短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一股凌厉的风刃宛若箭雨疯狂地朝元夕甩去!

“唰!”元夕迅速撑开一个牢固的元气屏障,在屏障的四周,无数的风旋涡涌动,将来到元夕身边一丈外的风刃轻松绞断。

望着那些脑袋硕大,黑翼庞大的红眼巨鸟,元夕皱眉:“枭?”

就在这时,一大片黑压压的黑枭朝着元夕俯冲而来。元夕嘆气,心想自己在海上深受海妖欢迎也就算了,怎么上了岸也怎么容易招惹这些受执念影响幻化而来的半妖魔?

难不成吃了她就能一步到位,直接成神?

要是这样,怎么不见苍瞳对她下手呢?

元夕轻嘆一声,看着成群朝她涌来的黑色巨鸟,操纵着风,瞬间化作一股沙漠的飓风,像是一道庞大的利刃自上而下的朝着黑沉沉的鸟群卷去。

龙卷风骤起,像是旋转的陀螺一样,又像是能够将一切吞噬的旋涡深渊一般,将所有靠近的黑色巨鸟拽入风中,凌厉绞杀。

无数的沙尘涌入元夕的风旋涡中,构成一个越来越大的龙卷风。沙尘暴骤起,无数的沙子狂妄的在屏障外飞舞,一片黄色遮住了元夕的眼睛。

看不到前路,元夕沉下了心神,将自己的神念外放出去。神念茫茫,影影绰绰间,元夕似乎看到,一座高大的城池伫立在千裏之外的荒漠上。

血红色的夕阳余晖中,城池顶着一轮红日,似乎在这荒漠已伫立了千年之久。

元夕莫名地就想到了之前执念残留的记忆裏出现的那个男人,莫名就觉得这似乎就是那个让他令他死去的城池。

元夕驱逐着沙尘暴,汹涌地绞杀着这些没有实体的黑枭,在一炷香之后,终于来到了城池的十裏之外。

避免破坏那座城池,元夕散去了所有的沙尘暴,双脚站在了柔软的沙地上。

风暴彻底散去时,元夕若有所觉的抬头,看到了一个庞大的黑蝎。它有着山岳大小的身躯,此时正举着金灿灿的蝎刺,双目赤红地瞪着元夕。元夕瞥了眼它背上的七彩斑纹,越过它的背脊,看到了无数只黑蝎子统一举着蝎刺,凶狠地对着她。

元夕看着这些一望无际的黑蝎子,心想还真是大意了。

她原以为这些妖魔之气是刚才那些黑枭散发出来的,没成想竟然是一群沙妖。眼看着眼前的黑蝎子就要将自己大石块一样的蝎刺砸下,元夕嘆口起,起了一个诀。

轰隆隆隆……

一个庞大的黄色巨人骤然从元夕站着的地方升起来,它托举着元夕将她放在肩头,然后抬起自己比蝎子还要庞大的脚掌,一脚踩了过去!

咔擦一声,第一只蝎子在它脚下粉碎,化作沙子彙聚在它身上。

紧接着,巨人托着元夕奔跑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就来到了城池的一百米开外。它将元夕放在了黑蝎子不敢靠近的地方后,重新化作一堆沙子后回归到沙漠中。

距离城池一百米处的地方,似乎是一条分界线。在元夕踏入之后,所有的黑蝎子掉头,警惕又虎视眈眈地望着分界线另一端的元夕。

元夕踩着柔软的沙子,扭头看着不敢越界的黑蝎子,心裏有了明悟:看起来,这些黑蝎子果然很畏惧这个地方啊。

因为这裏,是它们要杀死的那个男人的城池吗?

元夕了然地点头,转身面向了城池。

在她的面前,青灰色的石头构筑了一道十丈高的城墙。城墙的边缘,处处都是已经凝固的血迹。似乎岁月并没有将这些残酷的真相风化,而是奇异地保存了下来,让后人再一次见到那时究竟发生了怎么样残酷的战斗。

元夕仔细地扫了一眼巍峨的城墙,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城墙中央的城门口。

用黑铁铸成的城门紧闭着,在夕阳下反射着暗沉沉的光。漆黑的城门上,满是暗红的鲜血,在这样的红光中隐约勾勒成了一幅鬼魅的画卷。

元夕向前走到城门口,抬头看着被鲜血涂抹的城门,下意识抬手,将自己的掌心按在了城门之上。

掌心贴住大门的那一刻,门裏忽然传来了吱呀的一声。吱呀吱呀……这扇厚重的城门缓缓地向元夕打开,似乎在欢迎她去揭开尘封已久的记忆画卷。

望着缓缓洞开的城门,元夕凝眸,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执念化作的妖魔一般因为没有灵魂,被认为是半妖魔……

最近有点事在忙,我会努力完结的。

第78章

在她彻底踏入城门之后, 身后传来吱呀的一声,那扇尘封千年的城门又重重地闭上。

这似乎是一个讯号,在那一声吱呀之后, 元夕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嬉笑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仿若潮水一般朝她无边无际的漫来。元夕扭头,看向了这座荒漠古城的最深处。

原本森冷晦暗的古城, 不知何时鲜活了起来。伫立在高山之上的王宫开起了大片大片的蔷薇花,那花海裹着欢呼的浪潮朝着元夕一直用来。仿若一幅重新染色的画卷,正徐徐地朝着元夕铺陈而来, 世界也逐渐变得喧嚣。

几个呼吸之间,那鲜艳的色彩就浸染了城门口, 处处都是蔷薇花开的痕迹。在这火红鲜花的中间,逐渐幻化出虚幻的人影。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穿着颜色鲜亮的绫罗绸缎,堪堪裹住了胸部与□□的紧要部位,裸露出自己白皙的手臂, 盈盈一握的腰身, 以及光洁白腻的小腿。

人影晃动之间,元夕听到了嘈杂的叫卖声。没一会,一条热闹非凡的长街就出现在元夕面前。

幻化出实体的年轻男女头上顶着各式各样的容器, 步履匆匆地走在街上,脸上都带着轻松写意的笑意。他们或是弯腰和商贩交谈, 或是与自己的友人热情的讨论, 眼裏似乎永远漾着一股永不消失的朝气。

小小的孩子们在街上来回追逐,欢快地窜过街道,留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一个孩子在朋友的追逐之下, 举着一朵蔷薇蹦蹦跳跳地朝元夕撞过来。在对方即将跌到的时候,元夕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对方的身子,可那孩子却如空气一般若无其事地撞过元夕的身体,只余下鲜艳的蔷薇花瓣擦过元夕的指尖。

元夕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有感受到的指尖,转头看向身后蹦蹦跳跳地远去的小孩,拧起了眉头:“幻境?”

不……这不是幻境。应该是这座古城,残余下来的记忆幻影。

元夕站直了身子,如同一个忠实的旁观者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她凝望着这条喧闹的长街,缓慢地步入其中,试图寻找为何自己会看到这一切的缘由。

沿着蔷薇花开的大道一直往前走,一个在千年前异常和平的国度呈现在元夕眼前。

年轻貌美的男女依偎在蔷薇花架下互诉衷肠,在不远处,上了年纪的老人编织着蔷薇花冠,笑眯眯地交给了活泼欢快的少年少女。

与鲜花相互映衬的,是他们每个人脸上怡然自得的笑脸。

在这样欢快地氛围中,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欢快的声音:“王回来了……”

“王与王后回来了……”

元夕闻声扭头,看向了城门处。

城门缓缓打开,一列身穿红色鲜花盔甲的士兵骑着白马缓缓迈入了城门。原本在长街穿梭的百姓们顶着头顶的器物自动站在长街两侧,扬起头颅,一同将目光投向了士兵列队后的马车上。

在那裏,身穿洁白蔷薇王袍的王,拉着他的王后,微笑地将目光落在他的臣民身上,欢笑着向他们挥手示意。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王上万年……王上万年……”

在这样的欢呼裏,穿着洁白王袍的王打了个响指,在这一声之后,漫天的蔷薇花瓣纷扬洒落。

花雨之下,马车沿着蔷薇花开的大道一路驶向王宫。当马车来到元夕眼前时,元夕微微侧身,给这列护送着国王的列队让路。

与马车擦身而过时,元夕若有所觉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马车之上,一个身穿红衣,长相精致的漂亮孩子趴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元夕,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有声音从马车裏传了出来:“瑛……你在看什么?”

趴在窗边的那个孩子回答道:“我好像,看到春神了。”

马车逐渐远去,连带着车上孩子们的话语都渐渐消散。元夕站在原地,垂眸看了一下自己,不由失笑。

春神?难道是看到自己了?可这明明是个幻境,那么这个小孩说的应当不是自己。

不是自己,那就是在说这一路的花雨吧。

还有春神?这是什么神祇?元夕想了想,发觉自己从未听过这样的神灵,旋即失笑摇头,跟在马车身后,朝着王宫走去。

一路往上,穿过重重花林与开满蔷薇的城墙,元夕来到了王宫深处。

她走在青石铺就的长廊上,悠闲地打量着王宫的优美的春景,就在此时,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瑛,快点……瑛……”

元夕扭头,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衣,束着黑发的女孩,赤足奔跑在长廊上。欢笑之间,元夕看清了她的脸,与方才她在窗口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瑛?

不是那个小孩吗?

双胞胎?

元夕这么想着,忽然就看到刚才在马车上探出窗口的孩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女孩身后,嘴裏不断轻声地粘念着:“姐姐……姐姐你慢点……姐姐你等等我……”

走在前头的女孩停下脚步,转过头无奈地看向瑛,嘆着气说:“你怎么这么没用……明明就是个男孩……”

“真是的……姐姐牵你吧……”女孩说着,朝身后的瑛伸出手,骄傲地仰起下巴,说道:“过来,我牵着你走过去。”

瑛点点头,两人的手牵在一起,与元夕擦身而过。

元夕了然,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弟。名叫瑛的那个孩子,是弟弟。

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促使元夕跟在了这对双胞胎身后。她跟在他们身后,绕过长廊,转过繁花所在的地方,推开了一座宫殿的大门。

他们手拉着手,进到了宫殿的深处。元夕跟在她们身后,听他们手拉着手,朝着宫殿后方的花园深处欢快地呼唤:“姐姐……姐姐……我们来看你了姐姐!”

回应她们的是一道温柔的女声:“知道你们来看我了。”

伴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穿粉白衣裙的女子举着一篮花,含着笑从花间徐徐地走了出来。

元夕仰头,看着那名女子,一时怔忪。

在元夕有限的阅历中,似乎从未见过如此貌美柔弱的女子。她给人的感觉,就和那日迈入元婴时,元夕所梦见的那个女人一般,柔弱动人,却自有一番难以言说的坚韧。

一个很美好的女子,元夕想。

见到女子从花间走出来,双胞胎手拉着手,一起朝她扑了过去。他们一左一右地抱住长姐的大腿,仰头巴巴看着她。

双胞胎中的姐姐显然嘴很甜,看着长姐弯着眼睛夸赞道:“好几天不见姐姐,姐姐长得更加漂亮了!”

长相和她一模一样的弟弟显然是她的小狗腿,闻言点头道:“嗯嗯,姐姐漂亮!”

那柔美的女子含笑,放下了手中的花篮,单手抱在怀裏。而后伸手,屈指在自己弟弟妹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们啊,惯会说好话。”

“来,说说,这次和父王母后出城,都见到了什么?”

元夕看到女子捏了一个诀,于是有风托起她手中的花篮。她空出了手,牵着弟弟妹妹朝着宫殿走去。

双胞胎跟着长姐一同坐在了榻上,她们趴在了姐姐的腿上,兴致勃勃地说着这次外出的见闻。温柔的女子伸手,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用白皙的指尖梳顺她们黑亮的长发,一派温馨。

元夕站在一旁,如同一个世外之人观看着她们温馨美满的生活。

这对双胞胎平日裏要么来找自己的长姐玩,要么就在宫殿各处欢快地追逐。大多数时候,都是身为姐姐的那个女孩带着弟弟在撒野。她腼腆的弟弟,永远都只会跟在她身后紧张的,期待的说着“姐姐慢一点……”“姐姐快下来……”“姐姐我怕”之类的话,就像是一条忠实的小尾巴。

元夕目睹着他们所有的温馨,直到有一天,这座被花海包围的城池,来了一队身穿黑甲的士兵,一切美丽的幻梦就此破碎。

那一天,双胞胎们趴在王座后面,看着身穿黑甲,腰挎佩剑,戴着纹着“日月”图腾的黑色面具的男人,站在王宫的长殿上,趾高气扬地对着国王说道:“十年之期已到。”

“我们来取走你们应给的贡品。”

“召集你的臣民,将所有十四岁以上的少女都献出来,交给我们带走。”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偏头,将目光对着站在王座旁,柔美又坚韧的女子意味不明地笑道:“我听说你的女儿已经十六岁了,是这个国家最美貌的女子,如此……”

“请将她献给我们的王子吧。”

话音落下,原本还兀自镇定的国王变了脸色:“天使大人!之前缔结的契约,贵国说的是每十年只要一半我们国家的女儿,怎么这次……”

“还有小女……”

回应国王的,是一声冷笑:“花国的王,今时不同往日了。此时的帝国,正是需要你们贡献的时候。”

“还是说?你们想与帝国开战吗?”

他语气中的威胁如此明显,一时之间,大殿一片静谧。

在国王愤怒的呼吸声中,为首的黑甲天使转眸,用漆黑的眼洞看向一旁的女子:“公主,你觉得如何呢?”

为了这个国家的臣民,年仅十六岁的少女垂眸,低低道:“感谢帝国王子的垂怜,我愿成为王子的花。”

从此,双胞胎们温馨和平的幸福生活,从此出现了一丝裂痕——

作者有话说:希望在看的朋友多多留言,不然我总觉得这是个单机游戏呜呜呜呜。感谢在2020-06-06 02:18:07~2020-06-07 09:0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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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元夕通过那些黑甲士兵黑色面具上的图腾, 知晓他们是来自北海玄洲夏王朝的士兵。由此可见,这段记忆至少是发生在千年前的事情了。

千年之前,正是夏王朝四处征战, 频繁人祭的帝国时期。显而易见的,这对双胞胎所在的花国,便是通过献出国中部分年轻女性的方式, 在帝国的掠夺中获得短暂的和平。

花国的女性,大多都有木系灵根,可以通过国中普及的木系功法成为修士。而修炼木系功法的女性, 大多会修复和创生的功法,用以医治。更有甚者, 是其他修士的绝佳鼎炉。

双胞胎的姐姐,对于夏国的王子而言,就是这样的一个鼎炉。

这个聪慧坚韧的女子, 对于自己必然的命运表现得十分清楚。在那群黑甲带着满意离开之后,她转身,面对着自己满脸愁容的父母, 轻声嘆息道:“父王, 母后……自二十年前,花国与夏签订了如此丧心病狂的条约之后,必然会有这样的局面。”

“一如以地事夏的美人国一般, 最终丧权辱国,只好举国搬迁到不知名之地, 以茍全性命。”

“仿若抱薪救火, 生生不息。”

花国的国王发出了一声嘆息,与身旁抹着泪的王后一同伸手,将女儿拥抱在怀中, 绝望地说道:“父王何尝不知道是这样呢……”

十年之前,他也因为担忧着女儿即将面临的处境,想要做个励精图治的好君王,却最终在夏帝国的铁骑四处征战的洪流中,被吞噬掉了所有的雄心壮志。

它们这样的小国,在这样的洪流之中,迟早是要覆灭的。一如蜉蝣不可撼大树,蚂蚁不可推大象。面对终将覆灭的结局,他这样的君王,能庇佑自己的臣民茍全一时,那便是一时。

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在场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那个聪慧的女孩搂着自己的母亲,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嘆息。

躲在王座背后的双胞胎一同跑了出来,哭喊着姐姐的名字,抱住了她的大腿,央求她不要离去。最终,无法回应小孩子稚嫩请求的大人们嘆息着将她们抱在怀裏,默默地流下泪水。

这是一个在面对强权无力反抗下的可怜人的缩影,也是不能反抗者的悲哀。

元夕静默地注视着一切,又想到那个战死在城门口身穿鲜花盔甲的男人,心中有了些许的明悟。

她看着这对双胞胎,仿佛已经窥视到了他们命运的一角。

几日后,身穿黑甲的夏国士兵领着一群花国的女儿走出了城门。这一日,所有花国百姓的脸上,都失去了笑容。他们看着坐在马车上一袭红衣的公主,还有跟在后面所有和花一样妍丽鲜艳的少女,眼裏充斥着不舍还有隐忍的愤怒。

他们的姐妹,她们的女儿,为了他们的虚假繁荣献祭出了自己。每一个十年,他们都要为这样的别离饱受痛苦。这样的痛苦是一个轮回,让人在麻木的愤怒中,找不到出路。

这一切的缘由,在于他们无法反抗。因为无法反抗,所以做了命运的奴隶。

至此,元夕看清了笼罩在这座满布鲜花的城池上空无法驱散的阴霾。

花国女儿的离开,也带走了城中和平的假象。那些原本在街头无忧无虑行走奔跑的孩子,不知从何时起,拿起了父辈藏起来的那些锈迹斑斑的刀剑,进入了修行。

年轻的少年为了自己失去的姐妹而悲痛,并且发愤图强,发誓要夺回自己的同胞姐妹。新的一轮思潮在花国涌起,以年轻人为首的少年贵族掀起革命的反抗浪潮。

但他们的声音,在整座流洲大陆都被夏国铁骑征服之下的阴霾中,犹如礁石对巨浪,轻易之间就被淹没了。

花国内部的旧贵族,仍旧保持着茍全于乱世的想法,可热血的年轻人却想要的更多。

为了在下一个十年中不再失去更多的姐妹,为了自己年轻的自由,他们在被旧贵族打压制止了一轮之后,他们在暗地裏结成了一个组织,用以反抗驻守在流洲的夏国铁骑。

很快,这个组织与流洲各地反抗夏国的组织联系在一起,结成了一个同盟。

在这几年裏,流洲各地风起云涌。夏国为了得到妖兽身上的瑰宝,让夏王的十三子作为统率,讨伐流洲的妖族。

为此,十三王子下召,让流洲境内所有进贡流洲的附庸国,都派遣出修士,作为马前卒讨伐当时的妖王。不仅如此,为了得到足够的战力,他还派遣使者前往云中国,交出他们国中的核心阵法,用以增幅战场上士兵们的战力。

云中国是流洲诸国中,最擅长使用阵法的一个国家。他们利用精妙的阵法,将自己的国家建立在空中,是名副其实的云中之国。

不仅如此,云中国中还有一个秘宝和世间最精妙的阵法。传闻中,那个阵法能大幅度聚拢所在之地的天地灵气,与己方刻着小阵法的成员共鸣,加持他们的术法。在这个大型阵法中,普通的士兵与筑基期修士都能成为强大的战力,且这样的增幅不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几乎是云中国世世代代传承的密法,在夏国来到流洲此地时,即使有人打过这个阵法的主意,但也未曾有人与夏国这般行事嚣张。

所以当夏国的使者前往云中国时,不出意外地被打了出去。

据说,这个消息令十三王子勃然大怒,次日便发兵攻打云中国。从夏国控制住第一个流州国家到如今过半都是夏国属国的情况,夏国已经威慑流州三十年。

云中国的拒绝,无疑是对夏国的挑战,也 深知这样的挑战会有怎样的后果。

因此,当夏国的士兵前来云中国时,等到的却是云中国的埋伏。

云中国与其他反抗夏国的组织结成同盟,给气势汹汹的夏朝军队来了个迎头痛击。这一战,十三王子打败而过,险些失去性命。

不久之后,云中国又与妖族结成联盟,彻底和十三王子对上。

加上先前夏国的修士正前往炎洲开辟新的战场,因此流州的战力不足,十三王子一开始可谓是节节退败。

十三王子不得已,下诏征集附属各国的修士与他一同参战。这些修士,大多数是因为无法突破境界,最后从夏国那处得到“祭天”之法的邪道修士,他们虽然能力不足,但在战场上还是能充当一定的战力。

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十三王子就将主意打在了各国王室的身上。

诏书来到花国时,花国的国王捏着诏书,颓然地坐在王座上嘆息了许久。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加入夏国的战场。做下这个决定之后,王召来了自己仅剩的两个孩子,对对他们说道:“父王要走了,花国的将来就交给你们了。”

彼时已经十六岁的双胞胎,已经出落为花国最为漂亮的美人。

身穿红裙散着黑发的少女提着裙摆,上前一步神色焦急道:“父王……父王就要一定要助纣为虐嘛。如今云中国与妖族形势大好……我们加入他们,一定能够为花国争取到光明的未来啊!”

王座上的花国国王,像是在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许多。他垂着脑袋摇摇头,嘆息一般地说道:“没有用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用的。”

“夏国的强悍,绝非是因为他们的铁骑,而是因为他们的王。”

“那是一个,异常恐怖又强大的男人,我曾亲眼见过他以一人之力灭杀三位大乘期的修士。只要他以来,整个流州都会因此而覆灭。”

国王转眸,看着自己的孩子,眼裏泛着目光:“我的孩子,你得父亲是个没有用的人。可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就不想再让千千万万的花国百姓陷入绝路了。”

“就算是茍延残喘,我也要我的百姓活着。”

这是一个懦弱而又勇敢的国王,他最后做了决定,做着夏国的马前卒,庇护自己的臣民。

殿下的少女看着自己固执的父亲,狠狠地咬住自己下唇,眼神流淌着坚毅。

次日,花国国王率军离开了花国。一个月后,夏国的黑甲士兵,只送回来了一具尸体。

他们的王,他们花国的王,在战场上作为诱饵,被夏国就这样无情地牺牲掉了。

那些冷酷无情的夏国人,面对花国公主的质问时,甚至将国王战死的缘由,归咎到他学艺不精身上。

王座旁的公主赤红着双眸,看着殿下的夏国使者目呲欲裂。在她身旁,她那个没用的弟弟,也摸着眼泪双眼通红地瞪着对方。

夏国的使者有底气,面对这样的眼神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他甚至挺直了腰杆,说了句冠冕堂皇的话:“如今花国的军队没有领袖,所以十三王子希望瑛王子能尽快地登基,在此之后进入战场,接管军队。”

“啪!”

回应这个士兵的,是一条破空而来的长鞭。噼啪声响中,长鞭似利刃,瞬间割破了使者的头颅。对方的脸上甚至还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脑袋就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如注的鲜血好似喷泉一样从他碗大的伤口喷出,引起大殿上一片尖叫声。殿上所有的花国侍卫,都运着术法,绞杀站在中央的夏国士兵。场面一时,极度混乱。

混乱之中,公主红着眼睛,看向一旁瞪大了双眼异常惊恐的弟弟,沉声问:“害怕吗?”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王子眼中流出来,他不断地点着脑袋,发出了抽噎声。

公主没有和以前一样抱住他给予安慰,只是拉过他的手,与他一同看向殿上残酷的厮杀,沉着声说:“现在已经不是害怕的时候了。”

“瑛,为了父王,为了我们,为了千万万万的花国百姓,我们要开始拿起手中的刀剑。”——

作者有话说:让我看看今天都有什么小可爱会留言……

第80章

花国的百姓在她们公主的带领下, 和流洲诸国以及妖族联手,背叛了夏国,发动了为自由而起的战争。

战乱持续了三年, 一直到云中国的国都被夏国攻陷。

夺取了云中国阵法的庞大帝国,一方面派遣军队继续前往炎洲完成大一统的战争,一方面则让夏国的十三王子带领军队, 平息叛乱。

诸国的联盟军节节败退,直到某一日妖族被迫递出臣服的投降书时,花国也收到了招降的诏书。

夏国的使者又一次出现在了王殿上时, 换上了一副殷勤的模样。身穿黑衣的使者弯腰,姿态恭敬地对着王座上身穿鲜花盔甲的女王说道:“十三王子很喜欢您的姐姐……自从您的姐姐去世后, 他就再也没有立过王妃……”

“一直到在战场上见到您的风姿,为您心折不已,所以诚心求娶。只要您嫁给他, 他便册封您为王妃,不计较花国背叛帝国的罪。”

“不仅如此,他还会请求皇帝把花国的土地划做他的疆土, 庇佑您的臣民。”

昔年稚嫩的公主, 如今身经百战的女王闻言,发出了一声嗤笑。她端坐在王座上,斜了黑衣使者一眼:“你们的王子喜欢我?还要庇佑我的臣民?”

“敢问我是他第几个册封的王妃了?”

“十一?还是十二个?”

使者的头颅一低再低:“您是王, 与旁的女子不一样。”

女王嘲讽:“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都是你们帝国人眼中的玩物罢了。”

她捏着手中的长鞭,忍了又忍最终没有挥下去。她嗤笑一声, 有些厌恶地说道:“滚吧, 我答应了你们王子的请求。希望他能遵守诺言,庇佑我的臣民。”

黑衣使者大喜:“十日之后,王子会来迎娶您。”

黑衣使者带着一群夏国士兵离去,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殿在帝国的威慑离去后,重新热闹了起来。

国中的保守党派一脸欣喜,谄媚地赞扬:“王的抉择无比英明。如今夏国统一流洲,所到之处,诸国臣服。花国原先背叛了帝国,战败之后,说不定会像云中国那样,所有的百姓都成为夏国的奴隶。”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们喜气洋洋,仿若劫后余生,倍感庆幸:“帝国的十三王子喜欢上我们的王,愿意庇佑我们,那日后在流洲我们花国必然有一席之地。”

他们的言辞,就与他们的灵魂一般腐朽。因为献祭了自己的王,自己国家的女儿而得到短暂的庇佑,从而沾沾自喜。

激进愤怒的年轻人却为此感到耻辱:“荒唐!战败已是耻辱,如今还要王上委曲求全,献祭自己保存我们吗?”

“身为花国的将士,我为无法保全家国感到耻辱。我就是死,死在战场上,也不要献出自己的王!”

大殿上起了争执,开始吵得不可开交。因为王的决定,保守党派一改从前畏缩之态,朝着王座拱手,慷慨激昂:“交战三年,花国早已无兵力阻挡帝国的脚步。而今帝国平息叛乱,一统十洲是迟早的事。王心系百姓,顾全大局,是花国的荣幸,绝不是什么耻辱。”

将军们却气得面红耳赤:“你荒唐!无耻之极!我花国既已宣战,便不会再退缩!哪怕打到只剩一兵一卒,我们也不会再臣服帝国!更不用说,献出自己的王!”

为首的年轻将军拔出了腰间的剑,看着王座上的女王,神情异常激动:“王啊!请收回成命吧!你的将军,你的士兵,还可以再战。我们宁远死在沙场上,也不要再出卖自己的姐妹和女儿,更加不会牺牲自己的自由了!”

“王啊!再战吧!我们还可以一战!”

以那个年轻的将军为首,大殿上大多数的官员都齐齐俯身,一脸沉重地请求王收回成命:“王!请您收回成命,允我们再战一场吧!”

他们就是死,也不愿再一次一次重复那段屈辱的历史。

可这一次,带领他们反抗的女王却背叛了他们。她扫了眼大殿上宣誓忠心的臣子,声音冷冽:“我意已决,无须多言,明日之后,花国还是花国,不会再有更多的牺牲。”

她说完这番话,起身拂袖离去,只剩下满殿的大臣跪在地上,哀求地恳求她收回旨意。

元夕站在大殿中央,扫了眼大殿上哀求的大臣,不禁在心中感慨:除了少数的人,大多数的花国子民,就和象征着他们国家的蔷薇花一样,看似美丽,却带着坚韧的刺。

他们是这世间,真正顶天立地的,可以称之为“人”的人。

元夕嘆息了一声,转身跟上了女王的脚步,随着她穿过繁复的宫廊,来到了王宫深处。

彼时已是春日,蔷薇花开满了庭院,处处姹紫嫣红。女王穿着殷红华丽的长裙,走入花丛深处。

繁花的尽头,是一处小型的宫殿。女王穿过了宫门,迈过黑白分明的鹅卵石道,进入了寝殿中。

绕过屏风,女王来到了床榻前,将目光落在了躺在床榻上的女子身上。床榻上的那个女子,与女王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甚至于相较于女王如今较为柔弱的模样,床榻上的女人看起来更为英气。

女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此刻穿着一袭雪白的中衣,躺在床上沉沉地闭着眼。

女王伸手,搭在了女人的手上,垂眸静静地看着女人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眼含泪光:“姐姐……请原谅我的怯懦,花国……花国已经无力再战了。”

“已是盛春,今年宫墙外的蔷薇花都没有开放。春神已然弃我们而去,花国走到了陌路。”

女王垂眸,声音逐渐低沉:“对不起,姐姐,我还是成为了和父亲一样的人。”她的眼中滴下了一滴泪,落在了女人的手背上:“明日我会代替你,作为花国的王,嫁给十三王子……”

“姐姐,就请你成为我……成为你不争气的弟弟,带着花国继续走下去吧。”

“女王”说完,低下了头颅,将自己额头贴在了女人的手背上,发出了长长的嘆息。

元夕就站在“女王”身后,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女王”并不是花国的“女王”,而是她的双胞胎弟弟,瑛。

在女王重伤被困于宫墙内之后,瑛接替了她的身份,甚至不惜更换性别,成为自己姐姐的影子,执掌花国。

元夕看着坐在床边的那个“女人”,这个漂亮又脆弱的“女人”,眼眸含着怜惜。或许一开始瑛并不是个女人,可如今他的气息,又的的确确是个女人。兴许在这三年的征战裏,他早已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决定身为双胞胎姐姐的影子而死去吧。

一个男人,甘愿化作女人,为了自己的国家,去成为另一个男人的禁脔。

元夕觉得这样的事,不能简单地用“怯懦”“勇敢”或者是“英明”“愚蠢”之类的字眼去评价。

瑛所作的决定,不过是弱小国家的无奈抉择。就如他的父亲,当年献出自己的长姐一样,别无选择。

瑛在床边坐了好一会,这才起身离去。他没有发现的是,就在他走后不久,床上的女人却睁开了眼。

瑛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中,静坐在廊下,看着窗外火红的蔷薇花。期间不断有大臣来请示,明日大婚的事情。

本就是屈辱的事情,自然不用太隆重。瑛随口交代了几句,又召来了心腹小将,与他们说道:“我走后,好好辅佐王子登基。她重伤未愈,还需要你们多分担些朝政。”

“如果夏国还是不放过我们,就带着她逃走吧。”

“炎洲……归墟,或者是禁魔领域,只要不被夏国找到,躲躲藏藏也没关系。”

“你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修士的一生那么漫长,他们没有见过东海的日出,西海的归墟,流洲的花,炎洲的云,玄洲的繁华……

他们本应该和其他人一般,走遍海内十洲,没必要死在故国……

瑛这番话,仿佛是在交代遗言。小将们跪在书案前,皆是泣不成声。但最终,他们还是遵循着他的旨意,转身离去了。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后,已是夜深。瑛起身,换上了女王成婚时所用的白蔷薇礼服,换上了精致的妆容,又一次去了花丛深处的那个宫殿。

他再次坐在姐姐的床榻旁,拉着她的手低声说话:“姐姐从小,就说我长得比你还像女孩子。我一直很高兴,自己总算有一处地方比你强,那就是你觉得我比你好看。”

“我很庆幸,我长得漂亮,这样成为女人也不会和姐姐差太多。”

瑛的脸上挂上了笑,但旋即又变得低落起来:“我明天就要走了,可能此生再也没办法见到姐姐了。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能和姐姐道个别啊……”

他的声音逐渐低落,就在这时,他的手被一股大力握住。瑛惊讶地抬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女人握着他的手,目光清明地看着他:“瑛……”

“你为什么,会这么天真?”

一股尖锐的灵气从瑛的手腕直戳入他的心间,一直侵入他的识海。特殊的植物毒素在他脑海中满眼,几乎剎那间抽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的女人慢慢地坐了起来,慌张地喊了一个字:“姐姐!不!”

不要!不要醒过来!让他代替她,去牺牲自己!

坐在床上的女王放出了自己所有的灵力,狠狠地压制住了瑛。她捏着瑛的手,垂眸看着他,目光极为深沉:“你趁我重伤,让我一直昏迷,原来是要做这样的傻事吗?”

她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瑛,你太傻了。”

女王伸手,将食指轻轻落在瑛的脖颈上,注入了灵力,让他彻底沉睡。在他昏过去之前,瑛模模糊糊地听到姐姐嘆息着说了一句:“你不想我再拼命,不想花国亡……”

“可是牺牲了你,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再也不会让你们离开我了。”

所以……哪怕前方是死路,也拼尽全力去守卫自己的自由吧——

作者有话说:嘻嘻……季更的无耻作者出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