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港口黑手党劫走高专咒物,并挖走家入硝子的行动来看,他们并不关心咒术师与诅咒师的矛盾。
甚至可能乐见咒术师高层对五条悟的排挤。
避开五条悟的话,或许能够尝试一下。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就提前一点发出来。
第36章
安徒生也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做成生意。
所以他在中华街租了一个摊位,铺着黑布的桌子和广告牌构成这个摊位的全部。
广告牌上写着“你负责做梦,我负责实现”,似乎对他空荡荡的桌子做出解释——一切都是依靠空想的!
无论是左边的算命摊位,还是右边的塔罗摊位,看起来都比他要专业许多。
但某位僧人依旧停到他的面前,问:“你们考虑将那些咒灵还给我吗?”
安徒生:“他们是自愿留下的,希望您能尊重他们的选择。或者您也可以去尝试当面劝说,需要我带您去见他们么?”
羂索没有将自己搭进去的打算,礼貌地拒绝了他,随后说:“我可以成为你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么?”
“当然,请说出您的愿望。”
羂索:“我希望能够掌控夏油杰的一切。”
“尊敬的先生,我有两个道具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安徒生说道,“其中一个非常昂贵,我要收取你手中所有的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正难过的剩余六位。”
这两样东西对羂索来说,都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
因为他手里只有三根宿傩的手指,而对方手里够两只手的,无法回收大部分手指的宿傩暂时无法提供价值。
而胀相剩下的六位亲人,要找到合适的受肉很难,即使找到了,也都是特级以下的咒灵,没什么用。
但他知道,不能太快松口,以免对方继续狮子大张口。
羂索:“这些咒物即使放在整个咒术历史上,评级都非常高。”
“但它能够让你获得夏油杰的身份,以及术式。”安徒生说道,“先生,您听过影子的故事呢?”
影子取代主人的传说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无可考证,似乎每个国家都地区都有类似的传说。
而安徒生要说的,是他写过的一个故事。
影子在诗神的内屋中见到了世间的一切,成为了自由人。
他获得了一个人所能希望拥有的全部幸运与权利,并且将原来主人变成了自己的影子。
“嗯,这是少有的,主角与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故事。”安徒生对自己表示了肯定,又说,“但孩子们大约不会喜欢这种结局。”
羂索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漆黑的灵魂。
不通文学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嘲讽文学,只通过剧情结局来看,这个故事似乎是在表达作恶的人能够拥有一切的意思。
“很有意思的故事,那么这个道具的具体效果和副作用是什么?”
安徒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串小巧的护身符和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纸,将纸递给了羂索。
【物品名称:影子的护身符
介绍:在欧洲,总有人认为护身符能为自己带来好运。对影子来说,确实如此。
作用:如果你想获得一个有学识有能力的身份,请将对方做成自己的影子。
注意事项:道具是一次性的,护身符丢了也无所谓,但如果你认为自己才是影子的话,就要出大问题了。】
羂索看着安徒生:“注意事项是什么意思?”
安徒生用更直白的话语解释道:“如果你一直认为自己是冒牌货,就会跟影子互换位置。”
羂索:“如果认为自己就是原主呢?”
安徒生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当然就是遗失自我,变成原主的样子啦。
羂索:“……”
在他难看的表情中,安徒生又缓缓补充:“所以您还需要第二件道具,因为第一件道具的副作用比较严重,这件道具将作为赠品免费送给您。”
他钻进铺着黑色绒布的桌底,将一座鸟笼提了出来。
鸟笼里有一只夜莺,由宝石铸造的人工夜莺,明明没有发成任何声音,却无端让人相信它的歌声无与伦比的动听。
客人的情绪也平复了一些,问:“它的说明书呢?”
安徒生:“赠品通常是没有说明书的,先生。它的作用是让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意识到你不是原来的夜莺,但会觉得你更好。”
“操作方式是在平安符起效之后,将平安符挂在夜莺的脖子上。一点副作用是当前躯体最多五年就会停止活动,但我想,您原本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客人对这件赠品颇为满意。
因为自己或许能靠着它更轻易,更快地接近天元。
他支付代价,遗憾地看了安徒生一眼:“你真的不考虑跟我走么?”
能不断产出的百宝箱,谁又不想要呢?
安徒生礼貌拒绝,他也没有强求,毕竟这里比东京离五条悟更近,他不想考验对方摇人的速度。
谨慎,是他的人生信条。
去掉这个插曲,咒灵组很快适应了横滨的生活。
比起要维持表面平静的东京,这里将破坏和战斗都摆在明面上。
他们加入的组织还是本地最大的地头蛇,这意味着他们无需掩饰自己的异常,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街上,并接受别人对自己的恐惧。
真人的人类形态除去少了缝合线之外,还变成了外表十岁的少年。
他几乎失去了能力。
术式只能小范围地更改被接触之人的身体构造,一切更改都需要在人类的范畴,不能太高也不能太小。
然后他开始研究人类的身体能够畸形到什么份上。
虽然受害的都是敌人,但安徒生觉得这小子的恶还是太强烈了。
于是安排他跟梦野久作一起接受思想品德教育。
他抽下班的时间亲自授课,教材是他的童话书。
指望他们三观正常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学会爱与勇气吧。
即使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可爱,真人同学依然表现出极端厌学的情绪,为了缓解他的这种情绪,安徒生让时速一万的坡先生将自己的童话改编成推理小说,然后将真人放进去体会剧情的美好。
花御,陀艮和漏瑚则加入了地下街的清理计划,不过不是捕鼠行动,而是街道清理。
地下街某赌场。
赌徒们的热情更胜以往,他们希望能够在此赢得更多,以作为日后生活的资本。
赌场的老板叼着雪茄,看着比之前生意更好的大厅,眼神却是有些惆怅。
他的狗腿小弟密切关注着他的情绪,问道:“老板,您有什么不高兴的吗?要不说出来让属下替您分忧?”
老板吐了一口烟圈:“除了手中的赌资,他们一无所有,真潇洒啊。”
“这不是因为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换成赌资了吗?”小弟茫然地说。
老板:“那是谁帮他们换成赌资呢?”
“您啊,这条街如今三分之二都是您的!不光是这条街,还有旁边的街,旁边的旁边……都有很多您的产业。”
因为那个所谓的“建设文明横滨”的企划,整片地下街都面临拆除和重建。
但因为地下街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黑户,他们并没有土地或房屋的使用权。根据风声,若是不愿意跟港口黑手党起冲突,他们很难取得赔偿。
与其那样,不如将其换成资金,让有实力的人去争取赔偿。
用这种“劝说”的话术,赌场的老板用极低的价格获得了很多不动产。
而那些拿到钱的人为了让这一点钱变得更多,顺便就在他这里赌上几把。
结局毫无疑问,或早或晚,这些钱又回到他的手中。
“是啊,这么多,他们说清理就像清理了。”赌场老板沧桑又无奈地说,“我也很想支持啊,但奈何他们不同意我的索赔方案。”
所以就怪不得他与另外一方合作了。
喧闹的音乐和浓郁的烟酒气息麻痹人的精神,当外头的人进来传报失火的时候,赌场老板抬了抬眉毛:“哪里着火了?”
“咱们的房子着火了!”
反正都是要拆的,赌场老板不以为意:“那么多房子,到底是哪一间?”
“全都着了!快烧到咱们这里了!”
赌场老板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朝外看一眼。
一位巨人般的魁梧女性朝着他们走来。
女人的长相意外漂亮,如同落入人间的精灵(只是太过大号),露出的皮肤上有着奇特的花纹,像是缠绕的藤本植物,多看一眼便会陷入晕眩。
枯萎和旺盛的生命气息同时存在于她的身上。
而她的表情空灵而温柔,手臂上托着两个男孩,稳当地走在铺满岩浆的路上。
这强烈的反差,让赌场老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纵火者其实就在她的身边。
那是一位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男性,他的打扮也很古怪,穿着荧光黄的斑点外套,戴着富士山周边款的帽子,操纵着飞虫对两边的无人建筑进行爆破。
无需燃烧物的高温火焰很快将建筑摧毁,而紧接着铺来的海水令一切冷却裂开。
在裂开的缝隙中,藤蔓与树根翻起水泥与土石。
这样的操作,连房屋的地下室也能摧毁。
剧烈的变化让他生出了“天灾成群降临”的既视感。
恐惧感和无力感爬上心头,他惊慌地关上门,对旁边同样瑟瑟发抖的小弟说:“快去请陀思先生。”
小弟转头狂奔上二楼,打开最里面的一间门,发现里面干净整洁得像是从未有人待过一样。
抽屉里还有他们老板赞助的资金和赠送的礼品。
那位先生什么也没有带走地跑掉了。
看样子并不像他游说老板时那样自信和从容。
小弟想了想,将厚厚的信封塞进自己的口袋,又将枪别在腰上,从窗子爬了出去,朝着无人的方向狂奔。
楼下。
紧闭的大门被人礼貌地敲了敲。
赌场老板选择装死。
已经死去多时的门突然活过来,花朵开满门扉,自动地打开。
闻到花香的他大脑空白,被一种名为惬意的情绪填满。
安徒生将编织好的花环戴在花御和陀艮的头顶,轻巧地跳到地上,来到赌场老板面前:“请问您有意向资助我们重建地下街么?”
赌场老板交出了几乎所有的流动资产,而不动产的部分,大都化作了尘埃。
最后,他笑着送走安徒生。
安徒生并没有向他发出留下工作的邀请,因为他不允许游乐场里有除抽盲盒外的任何形式的赌博。
地下街的清理工作以预计几十倍的速度进行。
在天灾面前,人们是不会想要讲条件和心存侥幸的。
相比起清理工作的进度飞速,捕鼠行动就显得大刀剁杂鱼了。
抓到线人31个,异能者7个。
全都是弃子。
连大老鼠的尾巴都没瞧见。
不过一切还在预料之中,包括很快传来的A的死讯。
第37章
A死得很快,很干脆,很狼狈。
港口黑手党很愤怒,很利索,很疯狂。
官方很茫然。
港口黑手党动用了远超他们想象和能够容许的力量,他们本该出手警告一番。
但这仿佛属于私人恩怨。
“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都是仅次于首领的存在,其中一位的死亡必然引发轩然大波,他们的疯狂也是合理。”
新来的司法部官员森先生劝着他们。
“港口黑手党是合法的本土异能组织,死屋之鼠是国际犯罪组织,我们没理由在这种时候去打击本土势力。若是真的能够让后者从此消失,对我方也是名望上的提升。”
“在这期间,死屋之鼠对港口黑手党造成损失也是正常的。为了降低我方的损失,即使是警告行动,也该放到这件事之后执行。”
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在利益纠葛复杂的上层看来,要动港口黑手党这块硬骨头必须付出代价,而付出代价则会影响到自己的势力。
能让别人来干这个活就让别人来干。
在一番冠冕堂皇的互相推脱之后,他们最终还是采取了“密切关注”这个行动方案。
“林太郎虽然才入职不久,但对政治很适应呢。”
森鸥外对其他人喊自己“林太郎”的事情依然不习惯和排斥,但他转回头的时候,笑容依然完美:“斗南司法次官,在下并非没有在官方的工作经验,来司法部也只是正常调职。”
斗南:“未曾听过下属其他的部门有你这么一位优秀的人才。”
“是不对外公布的秘密部门,对内也只有少数几位大人知道。因为保密协议的存在,请恕我不能满足您的好奇心。”
森鸥外毫无破绽地将试探堵回去,又找了个借口离开。
斗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
在这个讲究资历的体系里,对方升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再升,他就得让位了。
可他还在任期。
森先生也在想这个问题。
太宰先生给出指导意见:“大部分死人是没法继续工作的。”
虽然从果戈里的出现可以推测,魔人应该放弃了那个方案,觉得负面名声对港口黑手党造不成致命打击,只会让他们越发无所顾忌。
但他不希望上层里有不喜欢武装侦探社的人。
挂掉电话。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先生将干部珍藏的红酒打开,倒进安徒生的杯子里。
安徒生抱着雪碧,也往杯子里倒了一些。
坐在窗边的魏尔伦不禁投过来目光:“中也如果知道你们这样糟蹋他的酒,会很生气的。”
太宰治:“那我给他开个直播吧。”
说做就做。
他给中原中也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视频另外一端,看着他们用各种饮料兑红酒的中原中也发出愤怒的骂声,一脚踩断敌人的肋骨,就翻身上车,朝着总部疾驰。
“这气势,王子去恶龙的巢穴里解救公主也不过如此。”
安徒生发出奇妙比喻。
并在对方赶回来之前,一口气喝掉所有的酒。
也拥有了与作家朋友聊天的开场话题。
“对我来说,横滨很好的一点,就是酒吧不会拒绝我进去。”安徒生抱着一杯“螺丝起子”,悠闲地说着。
美酒对作家来说是很好的伴侣,只可惜他的外表使他长期处于只能看看的状态。
织田作之助:“如果你不是带着浓郁的酒香进来,这里的老板只会给你一杯橙汁。”
“难得清闲,老板给我放了假,还开了别人的香槟为我庆祝。”
“有吗,我觉得你一直还蛮清闲的。”
“别这么说。”安徒生严肃地说道,“作为员工,本来就应该在非工作时间休息,拥有双休和各种节假日。不将忙碌当做正常,才能获得美好的生活。”
织田先生点头:“你说的对。”
“你们最近很忙吗?我似乎经常看见你们。”
安徒生最近出入的场所,可不像这间酒吧一样安全。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诚实地说:“比平时要忙一些,魔人为了与你们对抗,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释放了关东一带中被关押的异能犯罪者。”
陀思没打算费心去管理这些罪犯,让他们行事低调,更不可能让他们不要去打扰无辜者。
这也就导致原本就管这一块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一样,陷入加班地狱。
“矛盾在短时间内爆发,然后迅速处理掉,才能迎来安稳美好的明天。”
安徒生说道:“某件事情不解决的话,第二场异能战争就要从横滨开始了。而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为了阻止噩梦再次到来,他将不遗余力。
“嗯。”
织田先生想起家里的十几个孩子,觉得安徒生口中的战争与八年前的“龙头战争”应该不是一个量级。
他认真地点头:“有什么我帮得上忙吗?”
“让我们先喝完这杯酒吧。”
安徒生与对方碰杯,相约酒后去压马路。
然后在巷子里将其打晕(我们可以相信,织田先生完全是自愿的)。
看着被塞进白面包车后备箱的织田作之助,安徒生发出叹息:“我们真的很需要有人去哄一下老板,他要是真疯了,大家就都完了。”
副驾驶的窗子降下,一位粉发少女探出头,睥睨地看过来:“你确定能做到自己的承诺么?”
被询问者左眼写着清纯,右眼写着无辜。
“当然,我以商人的信誉担保。”
“商人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大仓烨子哼了一声,“如果你骗我,以后一本书都别想出版!我要将它们全部撕碎。”
安徒生想象了一番那个画面,心痛到不能自已。
他:“干完这一票就出发!”
一个小时后,武装侦探社的门口被人投放了一个巨大的纸箱。
唯一还在加班的国木田独步先生打开门,看到纸箱里的少年和小纸条,迅速锁定了嫌疑犯。
“不要太过分!”他愤怒地锤了锤门,但身体极为诚实地捡起小纸条看了起来。
“贵社的社长对猫猫的热情感动了上帝(划掉)天照大神,大神决定赐下一只猫给你们养,请仔细阅读饲养指南,以免造成严重事故。”
【饲养指南:
1.虽然是只猫,但外表意外的是人形,食物也是人类食物呢!(请勿投喂含酒精的事物,有概率引起骂街和暴走)
2.身体状况极不稳定,随时有可能突破人类外表,化身暴走的猫猫。
3.因为是神明,彻底失控的话会带来世界末日哦。
4.出现上述情况,可以尝试打通港口黑手党首领热线,有1%的概率获得帮助,99%获得幸灾乐祸的嘲讽。】
大仓烨子的异能力“灵魂的喘息”能够更改被接触者的年龄和生理状态。
而八岁的中原中也的生理状态处于最不稳定的时刻,堪比没有防护的核反应堆。
太宰治将他送到武装侦探社,是打算借助社长福泽谕吉的异能控制他身体里的巨兽。
不答应大家就一起死。
非常符合他目前的精神状态。
安徒生带着大仓烨子和自己的天灾团队潜入了某禁闭室。
看到门被打开的梦野久作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们。
“我们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改天带你玩。”
安徒生把门关上,又打开隔壁禁闭室的门。
条野采菊坐在电视前的床上,边喝茶,边看赌马直播。
在床靠上挂着一副孤零零的手铐。
注意到有人进来,条野先生从容地将手分子化,伸进手铐里,摆出阶下囚应该有的脆弱姿态。
安徒生:“先生,被关着的这段时间里,您赚了多少?”
条野采菊:“一千六百七十一万?我的手机被开启了静音模式,听不到到款通知,我只能自己算,这实在是很繁琐无趣的事情,不是自己的马赚得也不多。”
“我不懂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种活动,要不是每场结束后,会给我播报港口黑手党的犯罪记录,我会选择睡觉。”
条野先生平静的语气中潜藏着“等我出去了,我把你们全都拷走”的含义。
安徒生瞥了一看刚亮起来的手机,说:“这个账户似乎是港口黑手党的公共账户,主要用来报销员工出行。”
一位盲人会知道自己的账户,但不会知道自己开了静音的手机里被安装了自动转账的病毒。
条野采菊:“……欺负一个盲人有什么意思!”
安徒生:“先生,有意思的事情来了。我们决定去偷狮子的宝刀,您要和我们一起吗?”
狮子指的是“镜狮子”福地樱痴,也就是他们猎犬的队长。
宝刀指的是神刀雨御前。
条野:“副长,不,烨子对这件事没有意见么?”
大仓烨子捧着脸说:“异能特务科有个人的异能很有意思,能够读取物品的过去记忆,正好,人家对队长过往的英勇事迹很感兴趣。”
“他们显然没怀好意。”
“队长一直奉行大义,即使是杀人也是如此,况且,不会比你我的过去更夸张的。”
安徒生微笑:“释放组织内的官方俘虏是大罪,所以我正打算叛逃,我保证,无论那位先生读出什么,消息都不会传回港口黑手党。”
说是叛逃,他还是递交了辞职通知,和一份留给老板的礼物。
带着人跑路的他并不知道,礼物的记忆出现一些小小的问题。
表面冷静理智工作狂,内里黑泥崩坏的Mafia首领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发现一个巨大的礼盒,礼盒上面挂着一张贺卡。
贺卡上写着:“我知道您喜欢正太,所以送了这份礼物,不用谢。”
太宰治:“……”
谣言就是某人亲自传出去的吧。
他拆开礼盒。
十四岁的少年杀手坐在红色的绒布中央,平静地看着他,就像是蹲在纸盒里,平静地看着每一个驻足者的猫。
在这个时候,人们总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它想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十四岁的织田作真香啊。
第38章
条野采菊和大仓烨子回到基地的时候,如鱼得水,自信坦荡。
没有任何人猜到他们是带着人回来偷队长武器的,还给他们指方向。
安徒生坐在白色面包车的副驾驶,给主犯做思想工作。
“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安全的,保证他打不死你。”
坂口安吾偏过头,露出因为多日加班而憔悴的面容,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对搞事的抗拒情绪。
“如果你所谓的保护,是让我以死亡的状态过去夺刀,我是拒绝的。”
他的手里拽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是道具的说明书。
【道具名称:免费的咖啡
介绍:老板时常遗憾员工不能一直007,也总担心员工猝死在岗位上。但如果员工已经死掉了,就能一直健康地工作啦。
作用:喝下咖啡将进入死亡状态,失去一切生理需求,高强度工作24×7小时,结算工资后复生。
ps:死人是不会死去第二次的,因此免疫一切物理伤害。】
安吾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为什么会有这么邪恶的道具!这跟童话有什么关系?!”
安徒生:“结算工资后能复生就挺童话的,大多数死者只会等到赔偿。”
安吾:“……”
或许是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安徒生的眼光有些迷离,抱着帽子,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宝石。
难得说了大实话:“与其害怕自己被福地樱痴杀死,不如害怕自己即将发现的事情。”
太宰治让三个官方机要人员去查自己人,又摆出自己不关心结果的态度。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其中的问题很大。
所以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表面胡闹,实际配合。
他们心里多半是不信福地樱痴有什么原则性问题,但相信对方有不能让他们知道的秘密。
坂口安吾沉默了许久许久,说:“在所有官方的异能者中,他是最不能出问题的。”
那是被推出来的英雄。
利用影视,动漫和各种形式进行宣传,每一样事迹都在世界范围内被广为人知。
为日方在国际上取得了相当的话语权。
在许多更高阶异能者懒得管事,部分官方异能相关部门太过强势的情况下,出现危机事故,那些国家和组织会最先想到求助他们派出福地樱痴去处理。
“活着的传说”就是这么来的。
但这样一个人,在战争期间,在最年轻力壮的时候,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即使他没有权限调取福地樱痴的全部资料,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很大。
“所以如果他真的有不能容忍的原则性问题,你们可以选择将他风光大葬。”安徒生回忆着类似的处理方法,“或者把他的记忆和理智稍作处理,养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解除禁制,下达指令。”
世界上没有重复的异能,即使是效果相似的异能也很少。
对于一些拥有珍惜异能的恶徒,各组织都默契地想要保留,只是采用的方法各不相同。
面对坂口安吾诡异的眼神,他摊了摊手:“至少比给罪犯洗白过往,让他们成为民族英雄要强吧?而且这也跟我没关系,是阿加莎女士提出的建议!”
安吾:“……你对七号机关的存在意见很大。”
虽然他也不喜欢那群人,但好歹是政府相关部门,最好不要出事。
安徒生:“我不会去淹了他们办公大楼的。”
他打算直接烧。
经过一番交谈后,安吾已经提前接受“猎犬队长已经背叛了国家”的事情,一口喝光对方递过来的咖啡。
并进行了中肯的点评:“特浓的,确实很让人精神。”
精神得心跳都没了。
当一个死人的感觉很奇妙,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体会,因为另外一边已经准备好,正等着他上场。
条野采菊和大仓烨子已经找到了福地樱痴,正在给对方汇报自己在港口黑手党的遭遇。
大仓烨子抱着福地樱痴的手臂,用告状的语气说:“他们给我下了诅咒,只要我离开港口黑手党,他们就会立刻激活诅咒,让我陷入疯狂状态,无差别攻击身边的所有人直至被杀死。”
“然后就强迫我给他们干活!即使那里的罪犯比起嚎叫更喜欢发疯这点很有意思,即使是一天三顿零食还有专门的下午茶也非常过分!”
“我倒是还记得自己是去收集情报的。”条野采菊抱着手臂,难得失去笑容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给您汇报完我就去记录,然后申请把他们都抓了。”
福地樱痴并没有怀疑他们的话,更不觉得他们会反水。
因为他自认将这几个属下都管理得很好,也没有露出过马脚。
他将佩刀当做拐杖拄在地上,哈哈哈大笑:“看样子,向来无法无天的你们这次是碰到对手了。不过比起情报,我更在意的是,条野你对港口黑手党的整体实力评估如何?”
条野:“如果他们的BOSS是想要毁灭世界,我也不会怀疑这件事的可行性。”
条野采菊的对面,大仓烨子微垂着头,将表情藏进阴影里。
“省去武装部分不谈,原本Mafia方的异能者多多少少存在问题,不可能长线作战,甚至很多都处于失控边缘。但现在不仅有了医生,还有了能够通过道具弥补缺陷的安徒生。”
“不过……”条野露出微笑,“安徒生叛逃了。”
福地樱痴有一瞬间的分神。
而后,未来的自己在使用雨御前疯狂地预警他。
眼前的房间仿若不是他的休息室而是龙潭虎穴,眼前的下属仿若不是他的下属,而是即将扼住他咽喉的敌人。
福地樱痴将剑拔出,却处于一种不知往何处挥刀的茫然。
“我最近得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知识。在领域之中,己方的术式具有必中的效果。”
安徒生走进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微笑着看福地樱痴:“在这种情况下,预知和闪避都将没有意义。”
福地:“但你并不打算这么做。”
“是的,我刚从港口黑手党离开,准备以个体商户的形式在横滨谋生,此刻去招惹政府对我来说没有好处。”
“那你尾随我的属下来此,是为什么?”
安徒生:“我对您手中的神刀很感兴趣,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更强力的道具去换。虽然道具是一次性的,但效果会永远存在。”
福地完全拒绝:“有人给过我忠告,永远不要跟你进行道具上的交易。”
“那我要试着强抢然后封口了。”
在这一瞬间,疯狂的预警又充盈了福地樱痴的脑子。
人类对危机情况的分析能力是有限的,为了生存,身体反应的速度会快过思考。
没有犹豫,战斗的本能让他率先砍掉了最具杀伤力的一颗矮树。
有一个毫无杀伤力人握住了他的刀刃。
他下意识地将其斩开。
对方却完好无损地大喊了一声:“将他的刀夺下来!”
坂口安吾读出了会让所有人被灭口的内容,所以要求其他人率先夺走福地樱痴的武器。
在危机战斗展开的时候,安徒生带着处理完咒力痕迹的咒灵选择跑路。
在路上,他碰到了尾随他们而来的立原道造。
立原道造手里拿着通讯器,但出于对太宰治的强烈恐惧和盲目相信,让他觉得自己如果通知队长会造成严重后果。
所以他一路纠结到福地樱痴的休息室附近。
安徒生:“里面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内讧,请当做没有见过我,谢谢!”
立原睁大眼睛,冲进休息室,只见队长手中的屠刀正向着他的队友和友方部门的成员,毫无留情地要杀死所有人。
福地樱痴见到他,脸色一瞬间很不好。
但很快露出与往常不同的笑容:“希望你没有跟他们一样,被港口黑手党策反。”
死不了也没法对战斗提供有效帮助的坂口安吾又大喊起来:“夺下他的刀!”
电光火石之间,立原道造意识到,这件事只有他能够做。
他有些茫然。
但眼前仿佛出现了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及在港口黑手党期间,同事们告诉他的真理——“在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只需要服从BOSS的命令便好。”
不再犹豫,他使用异能控制住雨御前。
而条野采菊成功地夺下对方的刀。
大仓烨子也在他们的掩护下,成功碰到了福地樱痴,将对方的年龄上调至失去行动能力。
猎犬几人皆狼狈地坐在地上喘气,给自己的伤势做紧急处理。
执行完全队任务,回到基地的末广铁肠先生打开休息室破碎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他时常没有表情的漂亮面孔上露出罕见的茫然表情:“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坂口安吾抖着手扶了一把眼镜,说话却异常冷静:“福地樱痴,天人五衰的首领,是此刻正在横滨作乱的魔人费奥多尔的上司。”
天人五衰,即“V”,在过去,已经犯过多起性质恶劣,但未能结案的案件,依然保持着很低的存在感,甚至没有移交给猎犬追查过。
确实是比杀了坂口安吾,更令他自己害怕的事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天人五衰开始高调之前,他们就抓住了这个组织的首领。
“我们的英雄背地里竟然做着比恶龙更恐怖的事情。”为福地樱痴事件提供证据的森先生痛心地在会议上说道,“这件事的性质太过恶劣,我们必须防备有人借此抨击政府,动摇我们的公信力。”
“很难说港口黑手党会不会借此机会抹黑政府,那样的话,我们将遭受极大的损失和质疑,而我们公布对方罪行给对方造成的伤害与这个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不知道是谁进的谗言。
官方现在打算取消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营业许可证,然后申请国际援助,对其进行清理。
幸好太宰治掌握了政府的大黑料。
让他还有周旋的余地。
“而且从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官用死亡换取的情报来看,天人五衰接下来的行动将同时针对政府和港口黑手党,安徒生的叛逃和斗南司法次官的死亡都可以视作征兆……”
森鸥外顺手就将上司的死栽在天人五衰头上,尽情地渲染这个组织的恐怖。
而港口黑手党在政府安插的人也顺势帮他说话。
也不是没人觉得港口黑手党危险性更大,但根据“卧底往往比正式员工出色”的定律,其他人说不过他们,还被带了节奏。
经过会议的讨论,最后的结果是在港口黑手党爆料之前,他们先处理了福地樱痴。
走流程是一件很消耗的时间的事情。
所以在审判开始之前,先进行了牺牲人员的葬礼。
在牺牲人员的名单上,出现了坂口安吾的名字。
太宰治起初还不相信,但直到葬礼结束,也没有发生死而复生的剧情。
等参加葬礼的人都走光后,他站在墓碑前,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朋友的葬礼啊,我好像也参加过。”五条悟感叹着,却毫无尊重死者的意思,将墓碑前的一束花抱进怀里,查看里面的卡片。
“请按照8×5的正常时薪,以及(16×5×2+24×2×3)的时薪将工资打入死者账户,两份工资都到账后您将获得一位死而复生的员工。”
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十分抱歉,目前身体状况很不好,明天要去检查再决定治疗方案,这本可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定时更新(隔壁是有存稿)。
不过这本本来是写来调剂心情的短篇,已经进入收尾环节,不会拖很久(两周之内会完结),大家可以养一段时间直接来看结局。
第39章
太宰治给坂口安吾打了两份工资。
然后跟五条悟一起把坟挖了,果不其然,他们没有看到尸体。
他坐在墓碑上,深深叹气:“真是毫无惊喜,他怎么就没有躺在里边呢。这样我就能再杀死他一遍了。”
虽然是在叹气,但谁也看得出来,这位先生在高兴。
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够令他高兴了,但他依然因为一个无聊的玩笑而轻易地感到开心。
五条悟也想找个地方坐,但没有找到更好的地方,便硬挤在太宰治的身边,也叹气。
“我也挖了我朋友的墓,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年头已经开始流行死人复活吗?要打成什么样,对方才算彻底死了呢?”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他是我的朋友?”
“就是,肯定是,绝对是。”
五条悟推了推自己的墨镜:“我可是很聪明的,什么都知道。比如你当时把我拉进水里,既不是想要跟我殉情,也不是想要杀了我,而是因为我嘲笑了你被海水扑脸。”
太宰治:“……”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暗沉的眼睛里传达着这样的意思。
“因为我是很好的老师,这点儿小脾气完全能够容忍。”
五条悟完成了对自己的夸奖,才给了个令人满意的答案:“跟能够理解自己的人待在一起是很快乐的,你站得足够高,也足够聪明,我相信我们看到的风景是一样的。”
“而且你会选择别人能接受的做法。”
这是一种他还未能学会的体贴和温柔。
所以那些人会充满信任地选择被太宰治支配,为他舍生入死,不顾一切。
太宰治心情又好了一些:“你那个朋友还要吗?”
“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答案将会决定,他是现在死,还是活过来。”
——
安徒生作为个体户开业的第一天,就遭到了老顾客上门讨说法。
“这位先生,所有产品在出售前,都是有明确说明的。”
他翘着腿,将新买的渔夫帽抱在怀里,像是所有黑心商人那样推脱着责任:“你就说自己的缝合线有没有消失吧?”
羂索:“缝合线是消失了,但是脑子里多了人。”
他算是理解虎杖悠仁的心情了。
脑子里有个时常对自己进行鄙视的人,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寄生者往往更讨厌寄生者。
尽管这具身体曾经属于对方,羂索也将复苏的意识视作寄生者。
安徒生:“怎么是在你的脑子里呢,道具的说明很明白了,那只是影子。你只要保持自我认知,诱惑他认同自己,就能够获得一个人应该拥有的一切。”
诱惑别人,是羂索常做也很擅长做的事情。
所以他勉强接受了这个售后。
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他暂时没有跟一整个天灾咒灵团加一堆道具抗衡的能力。
等他彻底掌握了夏油杰的术式,他就把这群家伙一网打尽,把安徒生抓起来喂宿傩。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宿傩手指除了被吃掉的,剩余的绝大部分都掌控在安徒生的手里,他来这里之前给里梅指了路。
就算夺不回来,给安徒生添点堵也是好的。
里梅确实打算来拿宿傩手指。
但他来的时候,安徒生已经关店歇业了。
自从明面上叛逃港口黑手党,他就过上了朝十晚五,做四休三的美好生活。
下班时间则属于Mafia通缉追捕他的时间,所以其他人在非营业时间要找到他难如登天。
里梅作为一个与世隔绝的,没有朋友的千年野人,并不知道这样的消息。
因此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在阴间时间蹲到安徒生。
于是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阳间人,在第四天的下午两点半,与其他蹲守的人一起等到安徒生的小卖部开门。
安徒生将道具一件一件地放进橱柜里。
他似乎对门外的窥视一无所知,正兴高采烈地跟身边的青年讨论。
“我觉得我们的店需要一块漂亮的招牌。”
那青年戴着一顶印着富士山的帽子,满脸不高兴:“黑店两个字写得再漂亮都不会影响它的本质。”
“我废了好大的力气让你们能够说话,你却用这样珍贵的机会来嘲讽自己的同伴。”
安徒生楚楚可怜的表情让漏瑚表情凝滞:“我去带个设计师回来,你跟他商量?”
“我的客人里或许会有字写得漂亮的。”安徒生委婉地表达了白嫖的期待。
漏瑚很想嘲讽他。
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体验打工,不想在还没开始的时候被老板换掉。
里梅谨慎地判断自己现在出去被抓住的可能性。
而在他的不远处。
两位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青年正在交谈。
戴着毛绒帽子的青年:“我不建议您去寻求他的帮助。”
有着红色瞳孔,面色苍白的白发青年:“我对你们的争斗不感兴趣,也不在意他是否是真的的叛逃,只在意他是否能满足我的需求。”
“他对外出售的道具都有着相当强烈的副作用。”
“我不在乎。”
涩泽龙彦看着自己的合作伙伴,笑了笑:“我想,你或许是对我有别的安排,但因为遇到什么阻力,迟迟没有行动。但我并不是你盒子里的棋子,陀思君。”
费奥多尔确实考虑过将涩泽龙彦应用在横滨,减弱港口黑手党。
但对的异能针对的是异能者,对非人没什么用。
所以暂且搁置了。
“我一直是将你当做网络友人的,所以我在真诚地劝告你,不要去试探深渊。”
这是他头一回在劝告别人不要接近危险的时候,是真心希望对方不要去。
涩泽反倒笑了:“我同样是深渊,并不像他人那样畏惧。”
他:“……”
里梅听完他们的对话,心里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态度自然地走到安徒生的店铺前,就像一位正常的客人那样打量着柜子里的物品。
这些东西都像小玩意儿一样,但无一不蕴含着奇异的能量。
“哎呀,是一位美丽的客人呢。”安徒生热切地接待了他,“您看起来很有古韵……”
里梅:“我今年二十岁。”
“真年轻啊,不过我想问的是您会写古文吗?愿意帮我们写招牌的话,可以给您打折。”
里梅想了想,点头:“你想写什么?”
安徒生将早就准备好的板子和笔递给他:“一家能实现任何梦想的神奇店铺。”
“真的可以实现任何梦想么?”
“当然,即使手头没有正合适的,我们也提供定制服务。”
里梅一时非常心动。
因为他很清楚,要在五条悟的眼皮子底下将宿傩大人复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现在似乎有一条捷径摆在他面前。
至于那位年轻人提到的严重副作用,想来也只是针对人类的。
即使对咒灵也有效果,作为诅咒无需太过惧怕,而且从安徒生恢复漏瑚他们几个的说话能力来看,他本人也一定有补救的办法。
只要完成复活宿傩大人的第一步,后面的事情对大人来说都不是难事。
在漏瑚“你写这种招牌像是在诈骗,不,你根本就是在搞诈骗”的背景音中,里梅写完了招牌。
安徒生将他请到店里。
红发的,散发着浓烈宿傩咒力的男孩为他倒了一杯充满海洋气息的茶水。
“可以简述一下您的故事和诉求吗?”
里梅收回粘在陀艮身上的视线,以一种温和的语气讲述自己的故事。
安徒生听完总结了一下。
这是一个厨子给诅咒之王打白工多年,在对方被制裁封印之后依旧怀着强烈的打白工愿望,苦苦寻找复活之法上千年的动人故事。
“你是他的厨子?”
“是的。”
安徒生思考了一下,诅咒之王会吃什么东西。
咒灵的食物是比较抽象的负面情绪。
但都需要烹饪了,应该是实体……啊,五条悟跟他说过,宿傩很喜欢吃小孩子。
居然不是吓唬小孩子的。
安徒生迅速将某一份方案放到第一位,面上惊讶地问:“客人居然这么轻易地告诉我这种事情。”
拥有丰富的与诅咒师合作经验的里梅:“因为担心隐瞒会导致出现差错,而且……我不觉得养着这么多特级咒灵的你是什么正常人。”
“感谢您的信任,我这里确实有合适的道具,如果您阅读说明后仍有购买的意向,我们再进行交易。”
安徒生将说明书递给里梅。
【道具名称: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轴
介绍:对于“召唤神秘生物”这件事,无论是巫师还是普通人,都拥有强烈的兴趣。
作用:点燃十三支白色蜡烛,用充满灵性的血液将卷轴上的阵法以十倍大小绘制在平地上,在阵法的正中放上具有指向性的祭品,然后念出卷轴上的咒语,将有1%的可能性成功召唤,如果召唤对象为邪神,成功率提升至100%。
注意事项:99%的失败都以召唤出邪神而收尾。】
是一件非常邪恶和危险的道具。
非常符合其他人对安徒生所出售的道具的形容。
但对里梅来说正好,因为两面宿傩某种意义上就是邪神。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他问。
安徒生:“有另外一位穿僧袍的先生对我的意见很大,他似乎有对付我的底牌,我很好奇是什么。”
里梅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合作者:“他在各地存了一些进行了受肉实验的样本,大多数是与咒灵无异的失败品,但也有一些能派上用场的。”
“那么我需要你所知的,他的仓库地点名单。”
“好。”
一单交易就这么愉快地完成。
里梅临走前很是遗憾地看了眼陀艮,没有动手。
但漏瑚并不觉得他是个聪明人:“现在的人好骗就算了,他都活了一千多年,怎么还能蠢成这样?”
“因为我完全符合‘一个邪恶又愉悦的道具商人’的形象,他们自以为对我足够了解,自顾自地揣测了我的性格,又选择相信自己认为值得信任的部分。”
安徒生忧郁地摇头:“可我真的是一个好人,怀着制裁罪恶的心情在做这种与恶人交易的勾当,顺便清一清库存。”
他不坑老实人的。
漏瑚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不一会儿又从外头领进来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俊美,冷淡,暗藏凶恶。
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但是异常的诚实和直白,没有什么不怀好意:“我想找回失去的记忆。”
安徒生不禁觉得横滨的风水有问题,不养人,但很吸引非人类。
秉持着不坑老实人的想法,他劝道:“有时候,不知道过去反而是一种幸福。”
“你做不到么?”
涩泽龙彦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睛凝视着安徒生,就像是在凝视自己的下一件藏品。
安徒生:“可以啊,当然可以。”
不就是老实人么,坑了。
作者有话说:
报个平安,没什么大事,就是严重失眠导致的头痛和心脏不舒服,然后各种小毛病……医生给开了药调理,睡了几天缓解许多了。大家好好睡觉,少熬夜!!!
第40章
“先生,您只是想恢复某一部分的记忆,还是全部记忆,或者说,您只是想解答疑问?”
安徒生问出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
涩泽龙彦先生对这个服务态度还算满意,毫不犹豫地说:“全部记忆。”
“即使是因此失控,跌入疯狂深渊么?”
安徒生好心地说着:“您要明白,选择性失忆大多是出于对自身的保护。”
客人血色的眼睛浮起兴味:“你觉得我很正常?”
他:“当然,我认识相当多的追求艺术与文学的朋友。知道他们的人大多将他们当做疯子,但他们的逻辑已然完备,只是在践踏秩序而已。”
对普通人来说,像是远离疯子一样远离这群人是正确的。
他时常祈祷这些朋友能够互相伤害或者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要出来。
“回归正题吧,我所追寻的事情已经发展至死胡同,我怀疑正确的道路曾经出现在我面前过,所以,我必须要知道过往的一切。”
安徒生认可他追求真相的勇气,指挥着打工仔漏瑚从内室搬出来一块窗子。
窗子像是从一个很有年头的城堡上切割下来的一样,窗台上甚至还有几盆半枯萎的凤仙花。
它们是货真价实的,活着的植物。
但时间并不在其上流淌,因此维持住一种奇妙的静美。
更吸引客人的,是半透明的窗户。
镶嵌的玻璃纯度不高,但擦得极为干净,投射着面前之人的虚影,而透过窗户,可以见到世界某一处的景象,和有着白色长发男人的背影。
当涩泽龙彦试图看清楚窗外的地点时,漆黑的幕布盖在窗户上。
一张白色的纸递到他面前。
“先生,出于对商人信誉的维护,在出售商品之前,请您仔细阅读说明书。”
【道具名称:XXX窗前的一瞥
介绍:当你靠在窗子上,朝窗外投去一瞥时,一出人生的戏剧就展开了。城堡中充斥着欢快的笑声中,而你想起蒂勒的故事。
作用:头靠在窗户上,看向窗外,你将以第三人视角观看全部的人生。但由于这只是一出戏剧,应该精彩而非冗长,部分内容将做加速和删减处理。
注意事项:在戏剧谢幕之前,你的时间将停止(无法移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涩泽龙彦将说明书叠好,与商人对视:“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你的道具时常具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严重副作用。”
商人拥有少年人的外表,也有一双过分清澈,无法侵入阴霾的眼睛。
人们总会轻易地认为他真诚,善良,值得相信。
“不,一切都是早已说明的。”安徒生摇头,“只不过由于道具有着一次性的特点,没有试错的机会,有些人进行了错误的使用,直接通往不好的结局。”
“也有些人,明知前方是危险的禁区,也执着深入。”
“我只能保证自己的说明书上有足够的说明。”
只是很多人喜欢忽视介绍和一些修饰性的描述。
而他总将对结局的暗示填进这些文字里。
涩泽龙彦自负聪明,点了点头说:“这样道具我买下了,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安徒生:“我需要一个你不对我使用异能的承诺。”
客人的表情变得古怪。
“你的异能……或许并不需要我使用异能。”
安徒生情绪平静:“它本来就在失控的边缘。”
“不,它在孵化。”
给出这个令人吃惊的答案后,客人不再言语。
他将椅子搬到窗子旁,掀开幕布,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将额头贴在窗户上,眸光看向窗外。
迷雾,惊叫,追逐战和死亡。
这些构成了涩泽龙彦的大部分人生,无论是失忆前的还是失忆后的。
但在这部分人生中,他只是一个观众。
所以无论情节再刺激,出现的异能种类再不同,他也不可避免地感到厌倦。
当能够轻易地拥有一切的时候,人就会开始探索一些难以得出答案的真相,追寻另外的人生意义。
涩泽龙彦进入迷雾之中。
去做猎手,做收藏家,做实践者。
他迷路了。
有个魔鬼说,有个人能够带他看到光。
尽管那是一位魔鬼,但迷路者并不在乎。
涩泽龙彦进入一家孤儿院,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那个孩子。
孩子被捆在椅子上,惊恐地哭着。
白发青年握着遥控器,一步步靠近他。
窗外的涩泽龙彦睁大眼睛,呼吸停滞地看着这一幕。
白发青年突然转过头,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俊美,苍白,瞳孔血红。
这张多年前的脸,与此刻窗外的人一模一样。
在这张脸上,一个笑容被缓缓勾起。
“那是疯狂与混乱之中,属于生命和人性的光辉。”涩泽龙彦附在不能动弹异能体的耳边轻轻说道,“很美丽,但我的落幕实在是来得太快了。”
顶替了“涩泽龙彦”的身份的异能体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它的时间停止了。
安徒生看着从窗子里走出来的人,对身旁的员工说:“或许我该在注意事项中添加一句,倘若主角认为故事不够精彩的话,有可能站在另外的舞台上。”
漏瑚:“你现在说这个有用吗?你这是一次性道具!你这个该死的黑心商人,要是哪天被人打死了,我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该死的黑心商人看着危险度上调好几个百分点的新客人,依然保持了自己纯良的态度:“不必担心窗子的安全,在谢幕之前,它陷在永恒静止的时间之中。”
涩泽龙彦看着安徒生,眼中的情感甚至没有自己的异能体多。
某种意义上,他比自己的异能体要更加偏执。
因为他不为自己的人生迷茫,也早已追到了想要的答案。
如今的他,只在乎一个人。
安徒生:“我们老板,啊不,我的上一任老板说,如果你去杀了果戈里,他会给你中岛敦的联系方式。”
涩泽龙彦的表情兴奋起来,转头离开。
安徒生给小老虎点了一根蜡烛。
然后在客人离开后致电自己的前老板:“支柱找到了,但我怀疑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
太宰治端着奶茶,坐在正在疯狂处理堆积工作的坂口安吾身边,发出无辜的声音:“怎么会,我甚至没有跟他说过话,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么?”
安吾抬头看了他一眼。
毫无疑问,他脸上是在看一个厚颜无耻大魔王的表情。
电话那一端的安徒生干笑一声,又说了里梅打算通过召唤阵召唤两面宿傩的事情,就挂了电话,打算换个地方开店。
在他挂了电话后,他身边的漏瑚发出疑问:“什么支柱?”
“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之中的故事吧。”
少年的手指抚过静止的凤仙花,将故事娓娓道来。
人们打算建起一座城堡,可每当城堡初具形态的时候,它就会崩塌成土石。重复却没有效果的工作使焦虑在人群中弥漫,未知的诅咒加剧了——他们甚至不能建起一堵墙。
为了打破诅咒,一位天真的孩子被诱骗到这座敞开的坟墓中。
孩子坐在椅子上,坐在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玩具和糖果,使孩子忘记离开。
城堡终于建起来了。
它坚固美丽,有一片绿草地,很多孩子在上面玩耍。
孩子们并不知道关于城堡的故事,因此也听不见曾经那个孩子在地底的哭泣。
安徒生:“支柱的意思是,这个异能体成为了故事里的孩子,我们所处的世界从随时可能崩塌的危险边缘被挽救,还将逐渐稳固。”
这是道具的附带效果,但并不是谁用都会触发。
涩泽龙彦的龙之宝库中储存有大量的异能结晶,十分接近世界法则,也含有巨大的能量,因此他的异能体才能作为支柱存在。
漏瑚:“……虽然我没读过书,但我觉得童话写成这样,你罪大恶极。”
“这是一个民间故事,可不是我写的。而且相当一部分民间童话故事都包含恐怖的元素,也不避讳死亡。”
安徒生推掉锅,又说:“童话并不是用美好堆砌的,悲伤所带来的反思、勇气与斗争同样是它的组成部分。如果全是幸福快乐的话,我不如去写赞美诗。”
如果童话的世界太过美好,孩子们又该如何去接受现实世界的残忍呢?
当然,选择承受所有的残忍,去编织理想世界的勇气,也很值得赞叹。
安徒生将早上的红苹果摆在桌子上。
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某一位客人帮忙写的招牌。
充分体现了他的人性。
至于客人们的遭遇,他选择深表同情。
作者有话说:
挂了两天吊水,把药停了,没住院。
努力恢复更新,更新频率大概一周三更到完结(剩余章节不多,原计划是十四万字,应该差不多)。
本章使用的道具原型来自安徒生童话里的《瓦尔都窗前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