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嫁过来,留娘亲一个人在宅子里,不知道娘亲会不会觉得怕,吃得好不好。
与此同时,山林里的裴穆正在烤饼子。
他本来是没这么娇贵的,往往冷饼子就着冷水就是一餐,唯独今天有些特殊。
不知道钟意竹怎么做的,饼子凉了之后硬得跟石头有一比,用来砸兔子倒是个好武器。
裴穆啃了一口,嚼了半天,最后认命地生起了火。
烤热之后倒是好入口了许多,就是越吃越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有菜有肉还有面,他却硬生生吃出了一种在吃猪食的感觉。
吃完最后一个烤糊的饼子,裴穆站起身,用土把最后一点火星灭掉。
成亲第一天就吃上了做得比自己还难吃的饼子,莫名的,裴穆的心情却算不上太差。
他看了眼日头,背起装猎物的筐子,继续往山里走去。
裴穆今日没打算在山里过夜,算好时间往下撤,到家时太阳才落山,天还亮着。
院子门没锁,他推门走进院子,就见钟意竹正坐在堂屋门口拿着本书发呆。
听见他进门的动静,钟意竹回过神,把书放下起身迎过来。
“你回来了。”
他动作自然,是因为孙芸娘每次都是这么迎他或者爹爹回家,裴穆却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他不太适应地让了让,见钟意竹有些怔住,才道:“筐子重,我来拿就好。”
“哦,好……”钟意竹收回手,跟在他身后走进堂屋,裴穆把筐子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一只活的山鸡和兔子,筐里还有两只死兔子,血呼刺啦的,钟意竹瞥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
他全然忘了早上裴穆耍他的事,心里想着裴穆打猎其实是很厉害的,一天便捉到这么多猎物,全然不似村里人说的那样。
他蹲在地上看着两只活着的猎物,抬头问裴穆:“要拿去卖吗?”
“不卖。这两只活的明天回门带过去,死的我剥了皮一只给平安哥,一只留着我们自己吃。”
大晏结亲的规矩是从成婚当日算起,第三日回门,钟意竹光想着明日能回家看娘亲了,没想到裴穆会准备这么厚的回门礼。
他双眼晶亮地看向裴穆,语气惊喜:“真的吗?”
“嗯,你拿到后院去吧,关到笼子里,给它们喂点水。”
裴穆拿着筐子起身准备去剥皮,临走前又补了句:“会喂吗?”
“会的!”
钟意竹伸手摸了摸野鸡尾巴,还沉浸在高兴的情绪里,没听出裴穆语气里的不信任,脆生生地应了句。
裴穆拿着野兔走到平日处理猎物的地方,一边动作,一边听着身后钟意竹来来回回的动静。
喂两只野物也能折腾成这样,当真是不出所料。
……
晚间,钟意竹早早回了房。
左右晚上也没什么事好做,他宽衣上床躺在被窝里,想着明日要回去见娘,便提前开心起来。
说起来其实只是一日没见娘亲而已,他却觉得过了许久似的,他只在钟家老宅住了两个月,可因为有娘亲在,那里对他而言却已然是家了。
他看着陌生的屋顶,在脑海里胡七杂八地想了许多,又开始琢磨等会儿要跟裴穆商量一下田地的事。
毕竟要种两季水稻,中间是没太多清闲时间的,勤快些的人家都已经翻好地了,而他们的地收完粮食便在那放着,还没开始动呢,不管是什么安排,都该着手准备了。
另一边,裴穆像往常一样把猎物处理完,收拾好后,便打水擦洗身上。
他一个人住,洗澡洗得也勤,擦洗完便顺便把亵裤洗了,也懒得裹手巾,就这么大喇喇地随意拿着脏衣服走进了卧房。
这套流程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他完全忘了家里已经多了个人。
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卧房门开合的声音响起,钟意竹应声转过头去正要说话,却毫无防备地看见一个赤条条的人。
钟意竹漂亮的桃花眼猛然瞪大,连尖叫声都卡在喉咙。
四目相对,裴穆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知道现在把人打晕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