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X02(2 / 2)

姚珍臻实在是太无聊了。

她知道江浔生病了需要休息,所以特意将影片调到了静音,通过这些影片,她试图寻找出现代社会的发展变迁,发现多了好多她没见过的新奇事物。

看来她确实是死去了太久太久。

也不知道她的亲人,是否还活着。

客厅内没有开灯。

姚珍臻窝坐在摇椅上,续接上江浔没有回来的剧情,影片播放结束后又自动切换至新电影,她也不挑,只要能让她打发时间就好。

谁知看得正投入时,力量毫无征兆的失控了。

影片中,软弱的男主在经历父母双亡、恋人祭天后,跪在乱葬岗中仰天痛哭,明明是那么悲伤的场景,却被突兀拔高的音量破坏氛围。

极具穿透力的唢呐鸣着哀乐,伴随着男主尖锐超高音量的哭喊,整个客厅回荡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我要杀了他!!”

“我一定会杀了他!!”

“爹!!!娘!!!啊!!!!!!”

姚珍臻打了个激灵,慌忙控制着遥控器试图降音。

凄惨尖锐的哀嚎传入卧室,闯入江浔浓稠正下着暴雨的梦中。

染血荡漾的裙摆,泥泞中暴l露的皑皑白骨,轻悦的小调在雨声中由远极近,有轻软的发尾蹭到他的眼前,“咦?”

暴雨中,那人闯入他濒临崩塌的世界,对着他伸出手。

江浔努力睁着眼睛,想要看清那道模糊的身影,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刺骨的寒凉混着雨血浸透他的掌心,江浔终于看清她的下半张面容。

“你……”嘴角弧度开心的上翘,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快速与江浔说着什么。

雨声太大了。

江浔听不清楚她的声音。

于是她倾身,凑到江浔的耳边,“爹!!!!!!”

轻软的语调突转成粗犷男声,“娘——”

江浔猛地睁开眼睛。

从噩梦中弹坐惊醒。

“……”

“……”

姚珍臻实在是太慌了。

慌到她只顾着降低音量,一个鬼没有听到人类的脚步声,等她察觉到江浔的气息时,人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悬在半空的遥控器泄了支撑,直直朝着地面砸去,又在半空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指抓住。

江浔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过期药没有缓解他的症状,反让他的体温飙升,烧到现在唇色发干发红,脖颈崩出一条条青筋。

姚珍臻心虚往后退了两步,试图狡辩:“我不是故意吵你的。”

不管江浔能不能听到会不会回应,姚珍臻都认认真真道着歉,她想看电视是真,没有预料到能力会失控也是假。

在江浔拔掉电源折身回房时,姚珍臻飘在他的身后还在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去医院……”

想活的人活不了,活着的人却百般作死。

姚珍臻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活人半死的状态,“你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你……啊江浔!!”

强撑着一口气走到客厅,明明来回不过几步,折返却有如天堑。

没等摸到床头,江浔的眼前发晕,身体失去平衡跪倒在地,发出噗通好大一声。缓了一会儿,眼前天旋地转没有转好,反而晕得更厉害了。

他艰难吐出呼吸,热气滚烫。

窗外传来沙沙风响,似乎是下雨了,好大的雨。

豆大的雨珠砸弯细枝,冲刷着泥泞的地面,江浔眼前浮现出蜿蜒的石阶,一层又一层,延绵深入没有尽头,不知是通向炼狱还是极乐。

【马上就到山顶了,现在回去……也太亏了吧。】

【江浔。】

【你不会是怕了吧?】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怪,那么冤死被害的亡魂,会回来索命复仇吗?】

“江浔。”噩梦中的怪物再次现身。

祂站在皑皑白骨堆成的山峰之巅。俯视着他,“你——”

“相信我们的世界里,会有神明存在吗。”

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他们哭,看他们笑,看他们被恶念驱使自相残杀,又无动于衷。

这究竟是神明,还是恶鬼。

……会有神明现身,渡杀面目狰狞的恶鬼吗?

“应该……”耳边变得越来越吵嚷,江浔莫名想笑,低哑喃声:“不会有吧。”

浓郁的黑雾自脚底蔓延,悄无声息缠绕上他的身体,沉沉死气化作封闭厚茧,对着江浔张开血盆大口。

江浔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黑暗将自己吞噬。

可有人似乎并不想如他的意,在他耳边着急喊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江浔的手指轻动,终于听清了那道声音,是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江浔!!”

不同于怪物罪恶的祷告,那道声音很轻,很软,却极具穿透力。

她用担忧的语气念着江浔的名字,“你还好吗?”

“不要吓我呀。”

“江浔!!”越来越多的病气,突破阈值蚕食着江浔的生命力,姚珍臻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好在电视的音量将他吵醒,一切还来得及补救。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不要再装高冷了!!”

江浔头疼的快要炸掉,已经没力气爬起来。

鼻腔喷出滚烫的呼吸,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应,太过微弱的声音,没有被察觉。

姚珍臻操控着力量翻找江浔的房间,没有找到他的手机。

正要去门廊找找,有炙热宽大的手掌攥住了她的手腕,时空倒流,犹如回到了那场暴雨。姚珍臻错愕回头,准确对上江浔黢黑沉沉的眼瞳。

他一眨不眨看着她,透过残缺不全的魂体,仿佛看到了完好真正的她、拥有头颅的她。

鼻腔再次发出轻轻的应,江浔一字一句回给她,“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