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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

月野和千夜想起了他们最初会来到这家咖啡店的理由……所以这个叫做太宰治的青年难道也像江户川乱步那样看出了什么?他该不会推荐一些与“灵异事件”有关的地点吧?

这时候,两个都在随口扯着一戳即破但偏偏没有人戳穿的谎话的家伙似乎终于满足了。

月野和千夜杯子里的咖啡也终于见底了,他将端起的咖啡杯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说实话,其实横滨的范围也就这么大。但是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没错,‘要有会发现美的眼睛’。跟着我充满爱与美的攻略来行动的话,就可以感受到很多平日里容易被不小心忽略掉的美好哦。”

而这时候,太宰治已经开始笑眯眯地说出了他的独家旅游攻略。

“首先……”

“……然后到了那里,你们会看到一棵树。那棵树的枝干非常适合用来上吊呢。到时候打在上面打上两个漂亮的结,还可以适时地欣赏横滨的夕阳,很不错吧?”

“不过,只是各自上吊的话,虽然明知道身边有人的陪伴,还是难免有点寂寞了吧?”

“其实我昨天与王马君相遇的那条河也很不错哦?两个人绑在一起,相拥着一起坠入冰冷的河流之中,河水是冰冷的,拥抱却或许是温暖的,在幸福的终结中一同沉溺……”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地方也很不错……”

“哎呀,我可是很开明的人。不过对我自己来说,果然还是更希望找一位漂亮的女士一起殉情啊……”

月野和千夜:“……”这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殉情想象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突然很庆幸咖啡已经喝完了。那个,不然很难克制住在听到这些言论的过程中不把咖啡喷出去啊。

虽然早在昨天晚上听王马小吉提了一嘴眼前这个人对于自杀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追求……但是一时大意的月野和千夜还真没想到他口中的独家旅游攻略竟然是某种意义上的横滨殉情指南。

话说这个人究竟是对死亡有多大的执念啊!

“诶~这样吗?原来如此,但是我暂时没有和人殉情的打算耶。因为邪恶首脑的性命可是很宝贵的,我还要靠这条命在黑暗世界里被悬赏的价格钓着不少想拿我换钱的人玩呢~!要是现在就死掉了就没意思了。”

在太宰治心满意足地讲述完,转过头端起杯子润一润因为滔滔不绝的讲述而如今有些干渴了的嗓子时,王马小吉侧头望向了也就喝完咖啡开始转战布丁的月野和千夜。

“小月野和是怎么想的呢?”

“我的话。”月野和千夜用叉子轻轻戳了戳布丁,“就目前而言,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更想好好活着。”

“那遗憾了。”重新侧过身的太宰治说,“因为殉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话,就无法……殉情~”

说到后面时,太宰治的语调稍稍有了些变化,像是快将这样令人汗颜的内容轻轻哼唱成不成调的歌曲。

这种转变十分熟练,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哼唱这样的原创曲调了,否则也不会说着说着就下意识地想唱出来。

太宰治这个人虽然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对自杀的追求,但是倒不会强行让其他人理解与执行自己的追求。

所以在被两个人连番拒绝提议后,他也只是完全看不出有多难过地哀叹了一声遗憾,转过身去喝他之前与店员进行了一番拉扯后最终还是成功点上了单的饮品了。

周围好像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月野和千夜吃着布丁,脑子里却忍不住想着太宰治刚才说的那些话。

请不要误会,他当然是没什么与“去死”相关的打算的。只是在听到太宰治一口一个以他与王马为前提的殉情时,还是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

…………果然感觉有点奇怪。

月野和千夜面无表情地把脑海里的一些诡异画面给赶了出去。

殉情……虽然说不能简单的用“两个人一起死了”来定义,但是总归也是要符合这样的一个条件的。而对于目前还没有解决背后印记的两人来说,此时的他们谁都不能保证说可以避免这种糟糕的局面。

月野和千夜对王马小吉很在意,这份在意也逐渐衍生出了别的一些感情,一些可以被定义为……喜欢的感情?

而听说浓烈的爱,也会伴随着自毁倾向。月野和千夜很清楚,他们两人眼下都远没有摆脱危机,那如果之后……

……

……算了,就目前而言,他果然还是有点想象不能。

坐在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对面的江户川乱步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勺子与已经空空如也的碗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关于你们想知道的那个事情。”吃饱喝足,眼下又没有别的话题打岔,心情很不错的江户川乱步终于说道,“接手的人现在在披萨店。”

回过神的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将“披萨店”的信息记了下来。

江户川乱步:“……”

月野和千夜:“……”

江户川乱步:“……”

王马小吉:“哎呀呀呀?你们在背着我玩什么谁先说话谁就会输的游戏吗?”

月野和千夜:“那个……”

……诶?没有了吗?

原本还等着下文的月野和千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户川乱步给出的信息一共就这么简单的一句,已经结束了。

但是在横滨这么一座城市里,披萨店肯定是不止一家啊。江户川乱步指的是哪里呢?

在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时,月野和千夜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第117章

声响是在靠近咖啡店深处, 靠近卫生间的地方传出来的。

虽说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过在用餐前,月野和千夜有去这里的洗手间洗手, 所以知道卫生间所在的位置。

所以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月野和千夜其实并不算多么喜欢凑热闹的性格。再加上这里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武装侦探社的势力范围之一, 他不想展露出太多的好奇心, 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引上麻烦。

……尽管月野和千夜实际上也没有自己口口声声说的那么怕麻烦就是了。

毕竟,如果他是真的怕麻烦的话, 当初也不会主动将王马小吉给捡回来了。当然, 曾经的行动也可以用单纯的好心来解释。只是如果是好心外加不想遇到麻烦,实际上还有很多不需要将人捡回去就可以让陌生人不至于流落街头的方法。

只是眼下……

月野和千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正被刚才的声响吸引,丝毫不掩饰自己满目好奇、光明正大张望过去的王马小吉。

对于月野和千夜来说,“麻烦”也是分等级的。

从前是否要规避麻烦大多会随月野和千夜的心情而选择。可现在,在某一个已经不算是麻烦了的麻烦面前, 其他的麻烦只能为他先让路了。

如果只是一声别的客人或店员一不小心搞出来的动静的话,虽然最开始突然的声音令人意外,甚至还会吓到正在店里身心放松毫无防备的人, 但是没过多久就会又被人给抛到脑后。

可是显然……情况并不是这样。

因为在原本像是关门用力过猛了而发出的响声之后,出现的是隐隐传来的两个人像是正在争执着什么的声音。

听上去好像不大妙,不会要打起来吧?

有店员及时意识到了不对前去查看情况,而之前看起来和咖啡店的店长与员工很熟悉, 关系也不错的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倒是状态如常, 似乎都没有去干涉一下的打算。

既然他们都这么淡定, 那自己应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大概。

果然, 没过多久,那像是两个人在大声争执的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然后,原本去查看情况的店员率先回来了——他的脸上还挂着得体礼貌的微笑,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份笑容中蕴含着的如释重负。

紧接着出来的是两个没见过的陌生人,他们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太好,但目前看来也不至于到突然暴怒的程度……偏要说的话像是冷静了但是暂时还放不下面子,不过总归不会像是再起什么争执了。

那两人干巴巴地交流了几句后,很快就一起离开了咖啡店。

看来刚才的声响与争执确实是意外,并不是有人故意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挑事。

而最后慢吞吞地走出来的则是……

……嗯?

“刚才真的很感谢。”店员走上前向最后走出的那个人道谢,“如果不是你及时成功劝解了那两位客人的话……”

“不,没关系的。”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随和,“举手之劳而已,而且他们两个的争吵本来就只是误会,没有闹出什么大问题真是太好了。”

等一下,这个人、这家伙——

“又是他啊。”月野和千夜不由得喃喃出声。

“嗯?”王马小吉原本已经失去了兴趣,不过他捕捉到了千夜的声音,于是又有点好奇了,“那个人是小月野和认识的人吗?”

“认识的人……”月野和千夜没有否认,“之前在咖啡店……我是指我们在横滨会面的那个地方的咖啡店。当时他和我拼桌了一下。”

“诶~那很有缘分耶。”

“嗯……确实是很有缘分了。”各种意义上的。

江户川乱步看了看那个正在与店员交谈的人,又看了看月野和千夜,最后满足地舒展了一下手臂:“好了!我吃好了,先上楼了。”

“那……请慢走。”

月野和千夜没有追问江户川乱步关于披萨店的事情。

一来,虽然相处短暂,但是月野和千夜大概意识到了这位名侦探可能对认路什么的不算特别擅长,询问他的话是无法从他口中得知一个准确的地点的。

二来……

其实结合江户川乱步更早的一些表现,外加“披萨店”这个关键词,月野和千夜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一种推测。

而王马小吉更是快了一步,直接把千夜心中隐隐的猜想给直接说了出来:“咦?不会是小织他们吧?”

月野和千夜:“……”

王马小吉:“尼嘻嘻,小月野和怎么这样看着我?啊,我知道了,因为现在其实按理来说应该是‘彼此都有猜测心照不宣但就是不说出来’的场合吧~?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啦,如果什么都不说就能显得很厉害的话,那大家都当谜语人好了!”

“不,只是……”月野和千夜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披萨店的事情?”

“因为邪恶首脑是揣测人心的好手啊~”

“这种程度的话已经不算揣测而算是读心了吧。”

“尼嘻嘻,谢谢夸奖~!”

“总而言之,王马你说的没错。”

在这三两句交谈间,月野和千夜已经打开了手机,十分熟练地找出了身为隐神侦探事务所的成员之一的晶的社交主页。

他将手机上显示的内容对准了王马小吉。

“他们确实正在披萨店。”

而且还非常贴心的带上了地址。

*******

“……所以你们就找过来了啊。”

织默默扶额。

王马小吉点了点头,笑嘻嘻道:“因为小晶真的一点都没有隐瞒行踪的意思嘛~”

“诶?什么什么?为什么话题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啊!”晶发出了控诉,“明明不隐瞒也没关系,不要说得好像是我做了什么错事的样子嘛!”

“尼嘻嘻,小晶这次反应得还挺快耶。”

“啊——!又再故意逗我!太过分了!”

王马小吉丝毫没有自己作为年长的一方不应该欺负小孩的念头,反倒是逗单纯的小孩——这里特指晶,玩得非常愉快。这让一旁围观着的、性格要相对成熟一些的织在心中暗呼“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还是这么恶劣啊”。

与王马小吉这边的“热热闹闹”不同,月野和千夜那边就是另一种极端了。

织的目光移到了另一边。

一身黑衣黑发的男孩仰起头,红色的眼睛平静到了空洞的地步,直勾勾地与另一个黑发且目光平静的人对视着。

织的额前默默滑下几道黑线:“这边又是什么情况啊……”

自认为是在场的熟人中唯一的正常人……呃、正常的人与怪物的混血,织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

不过,那两个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对视着的家伙,虽然乍一看好像气氛不大妙,但是再仔细一看的话……其实也还不错?没有那种不妙的、剑拔弩张的感受。

毕竟这两个人——

算起来和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分别相处过一段不算短的时间的织沉痛地想。

——都是面瘫啊!!

反倒是看起来欢声笑语的那边更不妙点……晶那家伙完全不是王马小吉的对手,这不是已经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了吗?

就在织纠结于是两边都别掺和事到如今先吃披萨吧,还是去冒着被王马小吉一起“对付”了的后果去仗义地解决晶,又或者先帮一直“……”的两个像是木头人的家伙打破一下僵局的时候,月野和千夜总算是开口了。

月野和千夜:“真没办法,是我输了。”

黑发红瞳的男孩:“嗯。”

织张大嘴巴:“你们原来是在比赛吗?!什么时候达成的共识啊!”

月野和千夜轻轻咳嗽了一声。

当然是在织和晶都被王马小吉逮起来逗着玩的时候……不过他当时只是在和这个初次见面的孩子开了个玩笑,结果他竟然当真了,还一本正经的认真执行到现在。

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彼此沉默多久……于是月野和千夜果断认输了。

“你好。”

月野和千夜稍稍弯下身,看着这个自己其实已经从隐神那里听说过存在的怪物屋的新成员。

“那个,我是月野和千夜。你呢?”

“我是夏羽,是事务所的新成员。”

脖子上挂着一个形状奇特的石头的男孩认真地说。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第118章

夏羽。

月野和千夜从隐神鼓八千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孩子是隐神侦探事务所的新员工, 似乎是人类与尸鬼的混血。总之,又是一个在身世上比较可怜的倒霉孩子。

话说回来,这都是第几个了?

月野和千夜的目光一一从几个认识的人身上扫过。

夏羽、晶、织……还有虽然年龄比这些男孩们要大, 但是在身高上只比这位新来的夏羽要高上一些完美融入其中的王马小吉。

如果不是大概知道侦探事务所最初的员工是包括隐神鼓八千在内的三个靠谱成年人的话, 月野和千夜确实要忍不住怀疑隐神先生经营的怪物屋是不是专门收容问题儿童的。

隐神先生, 真是了不起的人……呃、非人?

这个叫夏羽的孩子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耿直到不能再耿直的性格。月野和千夜从隐神那里听说过一点关于这孩子的事情。他从小一直与姨母生活在乡村,又因为是怪物与人的混血的缘故受到了不公的对待。

……不过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既然作为真正的靠谱成年非人类的隐神先生接纳了他, 那么夏羽未来应该会像晶和结一样,顺利地作为怪物却成功融入进了人类的社会中,成长成厉害优秀的“人”。

除此以外……

月野和千夜的目光在夏羽胸前挂着的形状奇特的石头上停留了一瞬。

这么简单草率的被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少年挂在胸前的,就是怪物社会中不得了的……命结石吗?

月野和千夜对这种石头了解不多,只知道在怪物的世界中, 这算是重要的物品。听说像这样的石头不止一个,但是数量绝不算多,每一个都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因此也弥足珍贵。

……有这样一个东西在,或许夏羽未来也不会那么轻松啊。

不过,这毕竟是怪物们之间的事情。就目前而言,还是与自己无关。

更何况自己目前其实应该还算是处于……自顾不暇的状态中?

虽然他其实有一种预感, 未来怪物世界的事情迟早会彻底牵扯到人类社会……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总之就目前而言, 他没有太过深入地掺和进怪物们之间的事情的打算。

包括眼下的……

“所以, 最近流传出来的那个……在横滨的‘置行堀’是怪物的手笔吗?”

在王马小吉“你们还真是喜欢披萨耶~”的调侃声作为背景音的情况下, 月野和千夜看着几个分着披萨吃的小少年,简单询问了下他们有关这次事件的消息。

“啊,这个啊,是这样没错啦。”

面对信任的人的问题, 织和晶很爽快地就把情况告知了。

最近在横滨作怪的置行堀的真相,实际上是落单的蛇怪做出来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被他们顺利解决,不用再担心会有倒霉的钓鱼爱好者受害了。

“不过,真难得。”月野和千夜有点惊讶,“隐神先生竟然愿意让你们独自出任务……还是跨城市来到横滨这种地方。”

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与成长的少年们当然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我们也是经历过不少任务了。就算没有隐神先生在也没问题的,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们有三个人。”

“我会保护好晶和织。”

“……你这家伙啊。”

就连在以往的相处里,性格相对来说比较软弱胆小的晶都表露出了与曾经“呜哇好可怕啊”“那种任务果然不适合我”截然不同的态度。

留着一头长发,精致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雪男晶露出了有点不大好意思的笑容:“夏羽和结都很厉害……所以我也要努力,给大家帮上忙。”

这就是所谓的良性竞争啊。

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难得心里升出了一点看到自家小孩成长了般的诡异欣慰感,鼓励道:“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然后一转头,他就看到了才正式认识没多久的男孩脸上那十分生硬甚至到了诡异恐怖有种非人的机械感的笑容。

月野和千夜:“……”

月野和千夜沉默一秒,然后小声询问已经快被满头黑线淹没了的结:“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啊……这个。”结的嘴角一抽,“夏羽他有一个习惯,就是一说谎就会露出那种非常诡异的假笑。”

懂了,王马小吉这是找到好玩的“玩具”了。

月野和千夜短暂犹豫了一下,最后觉得还是王马小吉开心就好,接着就果断选择了“见死不救”。

倒是结非常讲义气的试图搭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正被逗着玩的夏羽了,虽然后果是他也被一起逗了就是了。

王马小吉:顺手的事。

不过这样的场面倒也没有持续多久。

他们会过来原本就是为了验证江户川乱步的说法,顺带得知有关置行堀的事情。现在真相已经明晰,这几个才忙活完的孩子还要准备吃一顿披萨作为午饭犒劳自己。而才在咖啡店尝过点心的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就不打算参与进来了。

在告别后,他们推开了披萨店的大门。只是还没走多久,就被一道毛茸茸的小身影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只狸猫。

憨态可掬的动物吸引到了不止一人的注意。

“诶?什么啊?这孩子,真可爱~”

“让我摸摸嘛~”

“啊,跑掉了,真是谨慎的孩子呢。”

“胖乎乎的,会不会是有人在饲养啊?野生的能吃得这么圆滚滚吗……”

“总感觉它好像听懂了。”

“哈哈,别吓人啦。”

“……”

结伴而行的少女们说笑着离开了。月野和千夜与那只胖乎乎但眼神死的狸猫对视了几秒。

隐神先生好像那种完全放心不下孩子们的老父亲哦,结果还是跟过来了啊。

——然后,他这样在心底嘀咕着。

原本走位灵活地躲避着其他路人的抚摸的狸猫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哒哒哒迈着步伐向着千夜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只是还没等黑发少年弯腰抱起它,就有人更快了一步。

“好哟,抓到你了。”

王马小吉笑眯眯地将狸猫一把抓起,随后伸直胳膊将“惨遭毒手”的小动物给举高高。

“比我想象中的还挺有重量呢~!”

“对了,小月野和。”

可能是举了一会后就因为不轻的重量的缘故而感到了手酸,王马小吉很快就将举高高改成了把狸猫抱在怀里。

可怜的狸猫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月野和千夜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提醒他这只狸猫应该就是隐神鼓八千——反正以王马小吉的脑子绝对也很清楚这一点。

“那事情已经被抢先一步解决,而且还和我们的目标无关。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只是这么一想稍微有点失望啊,本来还以为会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结果好像什么刺激的情况都没有发生嘛……”

疑似的灵异事件被证实是怪物作妖,但是既然已经成功见到了绫辻行人,那么这趟横滨之旅就已经不算白来了。

现在就要带着收获离开吗?

“嗯……其实。”

狸猫终于忍无可忍,挣扎着以不同于疑似有些超重了的身体的灵敏程度成功脱身了。月野和千夜看着小动物一溜烟跑远了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去做。”

*******

父母。

监护人。

因为自身年龄,外加接触的朋友大多都是同龄甚至比自己还小的缘故,这也就意味着月野和千夜熟悉的很多朋友们都还处于在法律上需要监护人的年龄……哪怕他们本身有多独立都是一样的。

毕竟是规定嘛。

他自己也不例外。

人,总是会与其他的人产生一定的连接。而人诞生最初、甚至在还没有诞生时,就拥有联系的人应该就是孕育着自己的母亲,然后就是同样在创造生命方面不可缺失的父亲。

不过月野和千夜并不是正常诞生的孩子。

他的诞生纯属意外,原本他血缘上的父母是没有要一个孩子的打算的……是没有的吧?应该是没有的……吧?

其实月野和千夜也不大能确定这点。不过据他了解过的情况来推测,原本他的父母应该是处于一种“真是想象不出养一个孩子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的状态中。

月野和千夜是某种灾厄的产物。

灾厄……人类目前对灾厄的认知还是太少。但是既然有的灾厄连“死者复生”都可以真正实现,那创造出一个生命,当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除了是因为灾厄而出生,并非是于母体自然孕育诞生这一点以外,月野和千夜与其他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他也是从婴儿时期的懵懂慢慢成长至今的,并且还是没有任何灾厄的普通人。

话虽如此,因灾厄而诞生这件事本身就会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只是他的那对父母也很清楚这一点,并将这点隐藏得很好,就算是知道这件事的少数人,也都不是会随意说出去的性格。

父母啊……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呢?

夜晚的横滨,坐在某个家庭餐厅的位置的月野和千夜心想。

或许是因为今天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名叫夏羽的孩子吧。

那个孩子,自出生就没有感受过正常的血缘亲情,却还是成长为了一个好孩子,并且对自己的生身父母抱有着期待,觉得自己或许是被爱着的,希望靠着自己随身携带着的命结石找出有关父母的真相。

孩子的情感与期盼纯粹又真诚,令月野和千夜感到触动了。

又或许……

月野和千夜的思路中断了。

黑发的少年微微抬起头,略有些散乱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看着短短两天内与自己有过两面之缘的男人以一种相当自然的态度坐到了自己对面的空位置上。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礼貌却疏离地询问月野和千夜自己能不能落座,就好像笃定自己不会被拒绝那样。

虽然月野和千夜也确实是没有说什么就是了。

两眼对视,在一段谜一般的沉默后,还是之前两家不同的咖啡店内都有遇到的男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男人:“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月野和千夜:“有。”

月野和千夜:“我妈呢?”——

作者有话说:考虑了一下,结合现实生活忙+写到后期没手感+终于要开始搞点感情线了我要好好斟酌一下+快到收尾部分了我要稳住等等的综合情况,为了尽量让文章有一个还算好的质量,之后大概会先隔日更。

第119章

“诶?”

闻言, 已经这短短两天内第三次在某个店内见面的男人微微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般的惊讶神情。

“以这个作为话题的开头吗?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虽然做出了这样的表情,但是这个人的语气听起来倒也没有那么惊讶。

不过这个人的声音向来充满着一种浓浓的棒读感, 如果不是那种真的情绪激动到了一定程度的情况, 一般来说他在无论表达什么情感时, 声音都脱离不了这份像是要给人泼上一把冷水的平静……月野和千夜已经习惯了这一点。

就像月野和千夜的那些朋友们也都习惯了千夜的表情与语气一样。久而久之,与月野和千夜相处久了的人都会渐渐掌握一种特殊的技能, 那就是莫名其妙地能从千夜看似和平常没什么差别的神情语态下看出他的一部分真正情绪。

关于这点, 月野和千夜曾经在某次课后闲暇时听日向创吐槽过。日向当时表示了惊奇,有时候自己下意识地会看出自己这位同学兼朋友的情绪,但看出来了之后他又会开始自我怀疑,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错。

毕竟月野和千夜波澜不惊的表现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但现在的日向创倒是不用纠结这些了……如今拥有了所有超高校级的才能的他,想要分析推断出月野和千夜的真实情绪实在是轻而易举。

相较之下, 语气只是稍微棒读了那么一点点,表情也丰富了许多的……眼前这个男人的情绪与想法似乎要比月野和千夜好读懂不少。

只是。月野和千夜反而觉得,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也不知道今天选择和这个人见一面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没办法, 真是太突然了。

月野和千夜原本有想过什么时候去找一趟这个人,但是没想到会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碰上……不,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吧。只是当这个人真的突然出现在眼前了,他还是感到了一点不知所措。

心里的想法归想法, 表面上, 出于对眼前这个人的熟悉程度, 月野和千夜相当熟稔自然地顺着对方的话题接上了话:“那你的想象中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嗯——”男人装模做样地短暂思考了一下, “应该是‘呀,好巧,又见面了,你不会是什么跟踪狂吧’这种?”

月野和千夜提出了合理的质疑:“我会说出这种话吗?”

男人闻言顺势认真考虑了几下, 最后一脸严肃地说:“仔细想想确实是ooc了。”

“还有,我不是很明白。”月野和千夜说,“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假扮成陌生人?”

“这难道不是我们约定俗成的默契吗?!”

“为什么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了……还有,明明是你之前先装作不认识我的。”而且这又是哪门子的约定俗成啊!以前也没有过这种情况啊!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男人的胳膊撑着桌面,两手交叠搭住下巴。

“因为我突然想到曾经也和认识的人进行过一段互相伪装成陌生人的经历,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而且你现在也正处于一部分伪装的状态中吧?”

一部分伪装这点倒是没有说错,只是……

月野和千夜冷不丁问道:“认识的人……难道说是前女友吗?”

男人的目光偏移了一瞬:“那个……”

月野和千夜面无表情:“‘那个’?”

男人的回答算是默认了:“你现在这句话很危险啊,随便挑起这种话题是会引起家庭危机的!”

“我倒是感觉还好。”月野和千夜实话实说,“之前那些年也不是没有觊觎上你的人,只是妈妈让他们望而却步了。”

以这个男人的人格魅力,会吸引到各种各样的人实在正常……就比如那个黑山羊现在似乎还没有完全放弃的打算,好几次试探着询问,都被月野和千夜用各种话术给搪塞过去了。

不过吸引归吸引,别人的好感与做法也不是完全能被这个男人控制着的。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正在很认真地和一个人谈着恋爱这一点也是真的。

那两个人是恋人,同时也是互相坑蒙拐骗的对手……但无论如何,都不是旁人可以随意插手的关系。

至少月野和千夜是吃过不少狗粮了,完全不觉得他们的关系会有崩裂的一天。与其觉得会有这么一天,他宁愿去相信有一天织田信长会突然复活并让自己转他五十元重启天下布武大业。

“是我的错觉吗?这种话听起来有点微妙啊。”

“会吗?”

“这种时候应该要吐槽才对吧!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我发现的第一个变化是你的吐槽功力下降了啊。”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当然了,在我们家只有擅长吐槽的人才配做你妈妈的孩子!”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是一秒前才新出现的设定吗?”

“nice吐槽!”

“……看来我是可以继续做妈妈的孩子了。”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吧!”

虽然被一种微妙的态度对待了,但是坐在对面的男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反倒是露出了一副兴致冲冲的模样。不,比起兴致冲冲,反倒是更像是——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性格比之前要开朗了不少。是终于交到朋友了吗,小……”

“千夜。”

——更像是有点不怀好意试图坑人的前兆。不过太明显了,所以就算坑人他也只是打算小坑一把而已。

在似乎从男人的表情里看出这一点后,月野和千夜十分果断地在他说出某个名字之前打断了他的话。

“月野和千夜。”

“诶?没听过的名字,这谁啊?”

月野和千夜:“是我。”

男人:“哇,那个,没想到竟然是你啊。”

月野和千夜“嗯”了一声,随后明知故问:“这件事令你很惊讶吗?”

男人谦虚一笑,难得实话实说:“其实也没有。”

“那你呢?”在自报姓名之后,月野和千夜谨慎地问,“你现在是……”

男人显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也跟着谨慎小心地说:“老样子就好。当然,你要是想从那些里面随便挑一个来也没关系。”

月野和千夜了然地点头,郑重其事道:“我明白了,阳明先生。”

男人同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像与千夜无形间达成了什么奇怪的共识:“好的,千夜君。”

就目前而言,气氛很好,很和谐。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实话,月野和千夜就没有怎么见过这个男人让气氛冷下去的样子。这个狡猾的、喜欢由自己来制定规则的人,总是有办法让局面变成他希望的样子。

眼前的男人,名为房石阳明。——当然,不是本名。但是据月野和千夜所知,这是眼前的男人常用的名字之一。

月野和千夜在小时候的时候询问过他,那时候这家伙说“这是我工作时的偷懒专用笔名”……这个应该不是谎话。

总而言之,这个总是以阳明自称的男人是月野和千夜的旧识。这个人的存在为月野和千夜产生过各方各面的重要影响,同时他也是月野和千夜非常重要的人,要问为什么的话……

因为就血缘以及监护关系而言,这个自称阳明的男人是月野和千夜的父亲。

因灾厄而诞生的月野和千夜是被有着血缘关系的父母从婴儿时期拉扯长大的。他应该值得庆幸吗?虽然说自己的出生原本不在父母的计划之内,甚至自己还是因为灾厄而突然出现的,但是实际上自己在成长的过程中并没有怎么因为身世而感到困扰过。

毕竟他没有遇到那种父母毫无关系结果就意外有了个孩子的尴尬场面,他家大人是一对非常……有意思的情侣。

应该还只是情侣吧?说实话,其实就连月野和千夜自己都不确定那两个黏黏乎乎的家伙到底有没有结婚。

毕竟结婚是需要真名的吧。这个神神秘秘的、总是以阳明自称的男人真的会有主动暴露自己真名的一天吗?

……或许曾经在某一天,他已经用过自己的本名了也说不准。只是他的谎言太多,一不小心就会将真话淹没其中。

嘛,总而言之,月野和千夜与自己父亲的关系挺不错。父母都不是什么严厉的性格,很支持孩子的自由生长。虽然不知道其他的一些人会怎样想,但至少月野和千夜觉得自己的童年还是过得很快乐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会自由到和自家小孩说“要做个有点坏的好孩子”的。

只是无论关系再怎么好,他也还记得自己之所以现在会出现在横滨,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自己最初进行了一场毫无预兆的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的路上突然偶遇家长,恐怕是个人都会——好吧,其实月野和千夜也没觉得有多尴尬。

只是……

在短暂但愉快(?)的寒暄(??)过后,房石阳明抛出了一个作为终于见到离家出走的孩子的家长会问出来的、很正常的话题:“千夜君,你离开家的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呢?”

月野和千夜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到了背后的印记,想到了这将近两年来与怪异相关的事情,而这些事情直到现在非但没有解决甚至还变得更加严重了。可是……

——要告诉他吗?

月野和千夜考虑着——

作者有话说: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难写啊(指指点点

第120章

要告诉他吗?

看着面前微笑着的男人的脸, 月野和千夜的脑海里却闪过了过去与日向创的那次交谈。

曾经,日向创说过,在他目前知道的那些未来里, 有着月野和千夜的身影。

这件事与他们谈及王马小吉时, 因为涉及到旁人的隐私与意愿而导致话题不了了之的情况不同, 所以当时很顺利地就接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当然,那时候主要是日向创说, 月野和千夜听。

在日向创所说的那个未来里, 最初的月野和千夜主动找上了他来寻求合作。

合作的,自然是与“绝望”有关的事情。

在江之岛盾子死后,因绝望蔓延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动荡并没有立即平息消弭,绝望的残党们仍旧在某种意义上践行着江之岛盾子的意志,将绝望以各式各样的方式传递出去。

原本, 狛枝凪斗他们班上……除了一两个人外,其他的人也都成为了绝望的一员。不过后来又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总之他们——至少狛枝他们班上还活着的那些人都恢复了正常。他们一班以及日向创就开始了在各地帮忙解决因绝望而引起的各类事件的行动。

毕竟, 狛枝凪斗他们恢复了正常,不代表其他那些陷入绝望的人就恢复正常了。想要让世界恢复原先的状态实在是任重而道远,不过好在一切确实是在慢慢变好的。

然后在这样的情况下,月野和千夜找了上来。

“绝望的蔓延影响到了灾厄社会。”那个时候, 讲述着自己看到的未来的日向创说出了这样的话。

突然从日向创的口中听到了“灾厄”这个词, 月野和千夜当时有一瞬的惊讶, 不过几乎是下一秒也就反应了过来。

绝望会影响到灾厄社会实在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灾厄, 是某个群体的成员们因为放弃了普世常识而达成了新的共识而诞生的异能。

以神明的存在为例。在灾厄社会中,并不是先有神明才有信徒,而是先有信徒才有神明。在灾厄社会中,神明确实存在, 不过是以一种“信息生命体”的方式存在的。

神明不需要以□□作为维持生命的必要条件,祂们是一种复杂的隐匿信息,以人类对“正确性”的心理认知而增殖。

在已经经历了人类史上最大最恶绝望事件的未来中,由江之岛盾子带来的“绝望”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在一定的群体中传播的一种“信仰”呢?毕竟在当时一部分人的眼中,“绝望”就是他们的“正确”。

而在这份名为“绝望”的“正确性”下可能会出现的灾厄……

真是想想就麻烦。

教会那边会头疼的吧。

不过那也是“未来”的事了。更何况现在有了日向创在,月野和千夜觉得情况应该不会再演变成那种局面了。

“那个时候你们正在为了灾厄的事情而行动。”日向创说。

“我们?”月野和千夜问。

“没错。”日向创肯定地颔首,更细致地说道,“那个时候,月野和你正与你的父母,以及别的一些教会成员一起行动。”

月野和千夜沉吟着:“嗯……”

月野和千夜没有立即接话。

他虽然不意外日向创知晓了灾厄社会中教会这一势力的存在,只是……

他有点没想到会这样从日向创的口中猝不及防的听到关于自己的父母的事情。

在日向创所说的未来里,月野和千夜并没有成为希望之峰预备学科的学生——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月野和千夜之所以如今会在预备学科,是因为王马小吉进入了希望之峰。而在那个没有王马小吉的世界线中,他当然也就没有了前往希望之峰的理由。

希望之峰学园,里面有着在各方面有着优秀才能的高中生,不过如果只是这样,是不会引起月野和千夜的兴趣的。

同样的,既然没有在那个地方捡到王马小吉,那月野和千夜应该也就没有阴差阳错间被奥萝拉打上印记。只是离家出走这一点应该是没变的,那么……在没有遇到王马小吉的世界里,离家出走的月野和千夜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而重新与家人团聚,一起进行行动呢?

月野和千夜有点好奇,但是并没有询问。他知道日向创或许知道些什么,但是出于一种“既然没有王马的话那无论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的微妙心态,他没有开口。

紧接着,他就听了日向创说了有关未来的那场合作的详情。合作非常顺利……这也是当然的。月野和千夜完全想象不出有他的那对父母以及日向创和狛枝凪斗那群人合力的情况下,还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被顺利解决的。

如果真的有那种事,那未来的那个世界也就彻底没救了吧。

总而言之,在那个没有王马小吉存在的未来中,由于绝望蔓延到了世界各地,就算是在月野和千夜印象里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出手过、只会为母亲而做出一部分行动的父亲也无法再做到独善其身了。

那是因为绝望的扩散及其带来的一系列灾难而导致的无法避免的状况,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将短暂的回忆收回,月野和千夜看着面前正微笑着、见自己沉默也不心急,只是耐心等待着的男人。

月野和千夜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本身并不存在着正确性,只是会对其他人的正确性进行着模仿而以看似正常的面目行动。

实际上,完全不是个正常人。

毕竟谁家正常人会把“恐惧”与“喜悦”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啊。

对于让父母相遇的某个事件,月野和千夜有所耳闻。在那一场看似无休无止的梦境中,那两个人在保留记忆的情况下在死亡后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回溯再来。

但是梦境终究还是结束了。重新回到现实的那两个人已经失去了在死亡后重新回溯的资格,也就是说……又变回了“人被杀就会死”“生命只有一次”的状态里。

于是,在从那场“噩梦”中成功脱身,并且正式开始交往后,那两个人就决定了接下来要更加谨慎地行动,因为这下可没有死亡回溯能让他们随心所欲地死上成百上千次还能复活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因为稀有而显得更加珍贵。生命自然也不例外。

月野和千夜清楚眼前男人的能力,但也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说到底,与怪异相关的事件并不能完全依靠头脑,有时候还需要运气与一定的……动手能力。而非常凑巧,这个男人的战斗力实在是……

所以,无论是出于对家人的关心,因为那种“不希望看到重要的人被牵扯其中”的心而做出决定,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他此时此刻应该做出的选择都应该是——

“事实上,在这段时间里……”

……他还是说了啊。

虽然说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月野和千夜稍稍略去了一部分就算不说也确实问题不大的内容,但总之他最终还是将自己经历的一些事情大致告诉了房石阳明。

主要是与怪异相关的事情。

至于未来的那些……反正日向创也在那个未来里见过房石阳明他们。目前专心于绝望和那对姐妹的日向创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有需要和灾厄这边搭上线或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的话,日向他自然自己会找上房石阳明他们的。

毕竟现在的日向创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至于怪异的事情——

房石阳明是有着追逐危险与恐惧的爱好,但又不是没脑子。甚至完全可以说,这家伙就是太有脑子了……总之,他就算喜欢追逐危险,但也不是那种“好耶有危险送死去咯”的无脑追逐,所以还不如直接把情况告知他,让他自己斟酌去吧。

只是勾起他的兴趣,却又让他陷入一知半解情况,才是真正可能导致一些不妙的发展的。

……至少月野和千夜是如此判断的。

“原来如此。”

现在,月野和千夜观察着在听完自己的讲述后,对面男人的反应。

染着一头棕发的男性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月野和千夜认真地点点头,随后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千夜君。”房石阳明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诧异,“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咳、——!”

月野和千夜被茶水呛到了。

等一下,重点是这个吗?还有我明明省掉了很多部分你到底是怎么听出来的啊?!

月野和千夜狼狈地放下杯子,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险些快要没做好表情管理。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反应其实也算作是一种回答了,可是生理性的反应实在难以控制,在抑制不住的咳嗽下,月野和千夜无法完整说出一些话,这也就让房石阳明成功钻到了空子。

“怎么样?要不要再更详细地和我说说?”

房石阳明看着自己对面的黑发少年低头捂住嘴咳嗽的狼狈模样,十分好心地给出了一个提议,看起来真像是那种会和家里小孩处成朋友的开明家长。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的嫌疑,但是我觉得我对这方面应该还是挺擅长的?”

好、好像……

原本想强转话题的月野和千夜突然迟疑了。

他想起了自己认识的那个目前仍旧对眼前这个男人念念不忘的黑山羊,想起了曾经听别人说过的这个男人的光辉事迹,

所以,这家伙刚才说的话……

好像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