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沐桉偷偷看过来一眼,发现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难不成迟到被骂了?
她指着路边,轻声:“靠边放下我吧。”
甘景和耳朵尖:“欸?我怎么在你那边听见有女生的声音。”
林颂年没有停车,一路往前开:“因为我车上有个女的。”
甘景和乐了:“明晚带上她一起出席老顾女儿的婚宴?不然他们个个都操心你的人生大事,我都快被烦死了。”
你不先起头操心,你的兵敢替你操心?
副驾驶的人盯着他看。
这个眼神,跟某次他不肯去相亲,甘景和在饭桌瞪他的一模一样。
电话另一端的人来回切换语气:“林颂年!”“你去嘛~”“你不去的话,怎么知道当地的烤全羊好不好吃呢。”
季沐桉用食指敲了敲他的肩膀,指了指路边,要他停车。
林颂年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感觉被两祖宗合起来欺负。
下一秒,他干脆利落地拒绝甘景和:“不去。”
以最快的速度挂断电话,不再给甘景和机会说话,又把手机扔到中控。
季沐桉觉得这一连串的举动有点熟悉,想了几秒,刚刚她就是这样对曹鑫的。
垂眸看到林颂年手机的锁屏,是一张林曦破晓的照片。
想起林颂年曾答应过自己,带她看日出。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听听就好了。
黑色越野车直飚希尔顿酒店,行云流水地倒进酒店大堂门口的车位。
林颂年拉起手刹,漫不经心道:“现在我也没有刘常湖的联系方式,晚点再发给你。”
季沐桉愣住,显然没想到,林颂年特意停好车,是跟她说这件事。
但她已经失去最初的热情,语气疏离平淡:“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林颂年双腿散漫的敞开,靠向椅背:“我没换电话。”
季沐桉在通讯录找到「臭教官」的电话,按了拨打:“巧了,我也没。”
他的手机响了,季沐桉垂眸看过去。
还没看见他的手机屏幕,林颂年已经拿起手机,将通话挂断,发过来一个座机号码。
“这几天有点特殊情况,才会带手机在身上。未来一个月要是有急事,我的手机打不通的话,可以打这个座机找我。”
“不是,你把我......”备注什么了?!!
季沐桉及时闭上嘴巴,觉得这样问,多少有点超边界感了。
林颂年:“把话说完。”
说就说,谁怕谁。
“你把我的记忆力当画笔吗?”
随随便便就能一笔勾销?
林颂年直视着她:“哦,那你记住什么了?”
军训汇报刚结束,林颂年就被部队紧急召回,陪不了季沐桉吃午饭。
季沐桉送他回宿舍收拾行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握着林颂年的手臂不肯松开。
林颂年修长的指尖穿过她的头发,揉了揉,叮嘱道:“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都只能等我来找你。记住了吗?”
季沐桉往前一步,走进他双腿之间:“记住了。”
林颂年也凑近她几分,目光深邃,却说着狠心的话:“也不要特意等我。遇见合适的、喜欢的、对你好的人就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一定要幸福。遇到什么事都别慌别怕,勇敢点、坚强点,我守护着你呢。”
季沐桉亮晶晶的眼泪盈在眼眶,勇敢直白地直视着林颂年的眼睛:“我懂你的意思,我不怕,我等你。”
那时的季沐桉,勇气被即将到来的短暂分别胀满,勇敢地踮起脚尖,在林颂年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感觉到他僵了一下,没有拒绝,双臂顺势圈住他的颈脖。
在阳光下,跟他接吻。
......
“什么都记住了。”
但她肯定不会说,记住她强吻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也没接受——妥妥的玩咖做派。
不过林颂年这张俊美无瑕的脸,是有资格玩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林颂年早就用那段话拒绝了她。
她却不知,还亲他了。
好丢人……
季沐桉平静侧身,专业素养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确实不方便私下联系。教官也不用试探我熟不熟悉法律条例!该记得的,我保证一字不落。今天看到教官,确实过于激动了。要是有说错话或者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在这儿跟你道歉。我明天就去跟刘常湖对接情况,会以最快的速度给部队明确的答复。最后,感谢教官的理解和包容。”
她推开车门下车,朝林颂年鞠了一躬:“最后的最后,谢谢教官送我回来。”
关车门时,几乎用尽了浑身力气,连带了原本该扇这个臭男人一巴掌的力气。
十八岁的她,半点胆怯都没有,只愿能和他度朝夕、共白头。
哪怕他出事了,需要她养,她都愿意。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就行了。
二十岁的她,彻底醒悟了。
男人哄你的话,何止听听就算,你要一巴掌呼过去,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