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当年在学校横行霸道的不俗战绩,关于各类网游里输出门派的强弱,关于网里发生过的斗殴,也关于以后离开繁华的大上海时,最想带走的特产。
游小九说:“老大昌的杏桃排可以说是全上海最好吃的零食了。”
楚亚非要杠:“那还是国际饭店的蝴蝶酥更好吃。”
最终他们结论,这些全都是放屁,还不如多带两桶崇明老白酒。
淡淡的灯光和错落的笑声散在桌上,游小九看着楚亚的眼睛,始终没有问,你在来的路上是不是哭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真的不会虐()
ps.没有黑苹果的意思我自己也用(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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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路沨让叶羽琛回了战队基地,自己则带着展飞扬到了游小九宿舍楼下。
接着, 他便让展飞扬去附近网打听一下游小九这个人, 然后自己上了楼。
月光清冽得发冷,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楚亚的地方, 就是在游小九住的宿舍。
不过上海务工人员的流动性之大, 果然还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他走上印象极深的回廊, 并没有在原先的房间找到任何一个认识的人, 反倒是那个楼梯拐角, 让他想起当初楚亚低头站在他面前时,有多紧张和可爱。
这让他看着那片暗影,手心蜷紧了。
他知道此刻发生的所谓小小误会,在楚亚心里是再一次被抛弃的巨大失落, 对方明明有说不完的委屈,却咬牙不打算再告诉他了。
***
寒风吹来, 路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赶紧拨通了叶羽琛的电话问:“怎么样?”
他预料大半年过去, 游小九很可能已经换了工作地点, 所以才让叶羽琛回基地和战队找找楚亚的东西, 暂时不要惊扰太多人自然是最好的。
叶羽琛放低声音:“真不告诉雪哥他们?你怕是想造反路队?”
路沨握紧手机,回答:“如果我们不能及时确定人安全,我会说的。”
叶羽琛想想也没反驳, 只道:“我他妈这波要是被人逮到,你起码得请我十顿海底捞——”
“楚神的电脑能打开q q登录页面,但他没自动保存密码, 上不去。”
“有两个档案他填了紧急联系人,名字看不明白,手机号你记一下啊,分别是134XXXXXXXX,135XXXXXXXX,也可能是138XXXXXXXX……”
路沨骗不了自己,马上按捺不住拨了第一串数字过去,彩铃声在一秒后响起,一下蚕食掉他最后的理智,话筒里终于传来一个青年男声:“喂?”
路沨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短短一个字就心跳加剧,他没有任何时间询问对方是谁,而是先用最快的语速说清楚最想说的,生怕对方会挂断自己电话。
他问,楚亚在不在你那儿。
在不在你都要帮我联系到他。
告诉我他在哪儿,我马上来找他。
然而话筒中却静了片刻,那个人问:“小哥哥,你是真听不出来我是谁?”
路沨微怔,一阵夜风让他忽然清醒,有想直接挂断的冲动:“……是你?”
楚亚的紧急联系人为什么会填谢廷就足够邪门了,谢廷还能在电话里分辨出他的声音,这就更邪门了。
对方停顿片刻,大约是在回想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很快,对方便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他是离队出走了……?”
路沨回答:“和你没关系。”
“你半夜给我打电话撩拨我,又说和我没关系?”谢廷沉吟片刻,语气逐渐挑衅,“不如你试试,能不能比我先找到他?”
“我撩拨你??”路沨咬牙,想起这家伙的取向也是男人,就觉得拳头硬了——话筒里很快传来挂断的忙音,他却没时间平复气息,更没时间细想,只能先不管不顾,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一个含糊不清的男声问:“喂……?”
与此同时,话筒里还传来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是想抢手机:“谁他妈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赶紧喝——”
路沨的心脏重重一震,瞬间便确认这就是楚亚的声音,所以他的急切一下毫无遮掩地爆发:“楚亚!?”
“楚亚你现在在哪儿?!我没有——”
通话没断,话筒里却传来一声莫名的轻响,接着不管路沨再怎么大声解释,那边都传来嘈杂的吵闹,不再对他有什么回应。
这让他急得太阳穴发疼,不难猜到楚亚现在正在游小九那儿,两人多半还喝了不少酒,刚才是把手机扔在一旁了。
没人听清他说话,他却能听到楚亚在不耐烦地问“到底谁啊?”,游小九明显喝高了,随口便吹嘘“没什么,就是一个00后小姑娘,比较漂亮,天天缠着我”——比较漂亮的00后小姑娘路沨差点想骂人,不过他还没开口,电话就被挂断,等他再打过去,那头便已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寒风吹来,留下他独自失去理智。
等展飞扬回到楼下叫他了,他才一个激灵,赶紧下楼去会合。
面对对方询问的目光,他尽量冷静下来,说:“至少楚亚现在还安全,在他朋友那儿。”
展飞扬安心半分,犹豫道:“附近网没问出什么来。”
“不过……要实在着急的话,我们不如微博或者直播平台喊个话,起码他和他朋友有可能看到。”
路沨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却摇头:“对楚亚会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
毕竟大赛当前,就算不点名道姓,也容易引起圈里的猜测,到时候恐怕又是满城风雨,楚亚还不一定能第一时间看到。
路沨说:“电竞圈不比别的地方,后续比赛我们哪怕有一次微小的失误,观众都可能翻旧账——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
展飞扬点点头,不忘感叹:“队长,有时候我觉得你挺红颜祸水的。”
“按你那说法,他确实有可能误会了我们。”
“但现在最严重的问题其实是他不知道自己手机开不了机,所以他肯定以为,你有办法找他却没去找他,估计已经哭了好几轮了。”
“……”路沨想想楚亚会躲起来,却不一定会好好哭,所以半天才说出话,“要不你干脆给我一刀?砍动脉的那种?”
展飞扬回答:“我只是合理分析,让你对他好点……就算人找回来了,也不要事后追究他的不对。”
路沨一时绝望,没想到眼前的少年还挺护短:“我看我像会事后追究他吗??”
对方嘀嘀咕咕“谁让你平时还挺有原则的”,这搞得路沨只能拎起他,强行回归正题:“走,先跟我去看看这个号码是不是有迹可循。”
***
进入凌晨,冬夜的气候更添几分严寒,楚亚抬眼看了看角落里的空调,心中只觉空洞。
面前是一排熟悉的酒瓶,不过他的意识还算清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甚至分辨出了敲门声。
当然,他已经不相信路沨会出现。
所以他一边起身,一边开始思考门外到底是卖打虫药的还是社区扫.黄,但他没想到门开时,自己看到的却是谢廷的脸。
光线黯淡的门口,两人双双静默,数秒后,谢廷先开口了:“你要是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可以走。”
楚亚却忽而讪笑一声,回答:“喝酒吗,老谢?”
面前的人惊诧无比,好半天才走进门来:“……很久没听到你这么叫我了。”
游小九已经在客厅角的沙发上睡了过去,楚亚带着谢廷席地坐到茶几边,顺手推给他一罐啤酒,神色无异:“你的废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说,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
谢廷看看他还微红的眼眶,也没多问,只是回答:“听别人说你不在基地,所以到处打听了一下——我之前就知道你和你那些朋友在一个叫蓝鸟网的地方混过,位置虽然不好找,但有我认识的人。”
“没毛病,人脉还是这么广。”楚亚拿了桌上的烟继续抽起来,问,“来看我笑话的?”
烟雾在周围升腾,楚亚扔给谢廷一根,嘴角带着笑意:“来来来,开始你的表演——是不是又要说我跟你才是同路人,本来就不适合在IS战队这种地方待着?”
两人之间难得情绪平静,谢廷几乎无言以对:“敢情我这个反派没疯,你先疯了?”
楚亚继续喝着酒,谢廷则将手中的烟抽到见底,忽然起了话茬:“当时……我需要钱去还债,尤其是我爹妈的债,否则我怕他们把我哥打死,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话题老生常谈,以前的楚亚从不理这套说辞,但现在楚亚却点点头,无所谓地笑笑:“我当然明白。”
他朝谢廷的方向喷出一口烟:“所以是我错了,我当初就该和你一起打假赛拿钱,救黎英奇的命不在话下,我还能存下不少老婆本儿——靠咱俩配合,假赛绝对□□无缝,要多惜败有多惜败,通稿直接写虽败犹荣感动中国都行,赛后再反手甩锅给队友和教练组,反正我俩粉丝多,收拾收拾又是最强双核。”
“……”谢廷张了张嘴,一时不敢相信这是楚亚会说出来的话,哪怕对方喝了点酒。
“你……怎么了?”
楚亚笑了一会儿,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凑过去问:“VAN-4这次世界大赛的盘应该也有不少人开?需不需要我配合?我现在可是种子战队的指挥。”
谢廷愣了两秒,说:“你疯了?”
“你当还是原来的小破队?我都不敢在这种事上惹贺尧,你惹得起欧越?”
“哦。”楚亚刚才还滔滔不绝,此刻低下头眼眶却忽然又红了一圈,“有什么惹不起的,这不才是我这种人该干的事?”
他抬起手臂用力擦了擦眼睛,又朝谢廷伸手:“你手机呢?我顺便打个电话,找人还钱。”
谢廷虽然掏出了手机解锁,但还是难以置信自己会如此被动:“……你要找谁还钱?”
“当然是黎家父子。”楚亚抽抽鼻子想了想后,又像在嘲笑自己,“也不对,准确地说,是我资助的陌生病患的父亲,以及堂哥。”
灯光下,谢廷没吭声,只能看着楚亚轻车熟路摁下一串号码、打开免提,还把手机扔在了一片狼藉的茶几上。
嘟嘟声响到最后,话筒里才传来声音:“请问找谁……?”
对方半夜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依然保持着礼貌,但楚亚却一点没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这位患者父亲,您打算什么时候还我钱?”
那头瞬间静下来,好半天才问:“是楚亚吗……?”
楚亚趴在茶几边凑近话筒,温吞吞说:“您还记得自己的债主没死?”
“……”黎烁阳的语气里逐渐充满不敢相信,“小亚……?你怎么了……?”
对方大概是怕他出事:“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叔叔说说,叔叔帮你解决好不好?”
对这份熟悉的温柔,楚亚并不陌生。
他甚至清楚,对方此刻的关切的确发自真心——但他还是望着手机屏幕,视线逐渐黯然。
对方仍在询问他的情况,这无疑又让他想起了那个故乡的副食店。
每当被欺负时,小小的他都会偷偷到街角远远看它一眼,即便常常没有勇气跑过去,他也能好好擦干眼泪离开——它铭刻在他脑海,至今清晰,但如今他却知道,他和它的缘分,其实早就有足够的理由了结了。
他想报答的,他所亏欠的,也都该了结了。
“我不想把话说穿。”所以楚亚回答黎烁阳,“一直就有战队法务在跟你们接触?800万怎么来的,就请您和您侄子怎么一分不少原路还到我的银行卡,不然的话,后果你们不一定能承担。”
对方长久地沉默着,既没有问楚亚什么时候知道的,也没有说太多辩解之词,只是在一声重重的呼吸后,回答:“对不起……我一开始没同意骗你,但后来……”
楚亚动了动喉结,没回话。
对方犹豫再三,接着道:“我下周就着手去办,把钱还你,但……还是希望你能借我50万,我想先买个店面……供英奇以后读书。”
楚亚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对方:“患者父亲,您觉得之前动辄上万的医疗费,外加时不时的额外开销,我一个学历最高初中的当代文盲,是怎么赚来资助你们的?”
香烟的味道久久压在他胸腔,不等对方回答,他就继续说:“我想让您儿子活下去,所以你们需要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至于我自己怎么活,我从来没告诉过您。”
“在上海这种城市,一块钱一包的泡面也不多见,我要在超市蹲着找很久的。”
接着,他问:“您打算从我这骗走800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那头再度静默,这一次,楚亚掐灭烟,主动打破了这种沉默:“50万,不借。您的儿子想读书,不难,请带他申请国家贷.款。”
作者有话要说: 紧急联系人这事后面会解释
节日愉快小天使们~
第 146 章
通话中不再传来什么声音, 到最后黎烁阳嗯了一声,只回答:“对这几年欠你的……我很抱歉。”
那声音沉重,像带着遗憾、愧疚, 也像只是单纯的告别。
楚亚拿开手机,在后悔之前,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比起心存恶念, 黎烁阳骗他,更像是在一念之间做出与本性相反的选择,他相信黎烁阳的善良,但也不再对此存有多余的留念。
眼前的灯光糊成一团笼罩着他,如同当年那个他想珍藏的夕阳,也如同后来陪伴他的月亮。
但他知道, 此刻所有年少时见过的日月都在与他告别,从此以后, 他和黎烁阳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
冬夜比想象中更为漫长,楚亚靠在桌边睡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天没有亮的迹象,谢廷则坐在他对面, 正用筷子划拉饭盒里的茄子。
楚亚睁开朦胧的眼睛, 懒懒问他:“你怎么还在这?”
谢廷反问:“不是你问我喝不喝酒的吗?”
说着他把筷子扔在楚亚面前:“吃,辣椒都挑出去了——你是不是又跟队友有矛盾了?”
楚亚握住筷子,神情玩笑般严肃:“LX,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不是我和队友有矛盾,是大家单方面不喜欢我~我这么单纯善良,甚至不惜献身给队长,我能跟谁有矛盾?”
“单纯善良?”谢廷给自己倒了半杯酒,“ChuY,你这是人话?”
楚亚拿起杯子喝了那杯酒,喉咙已经不复有刚才灼烧的感觉,大约是喝得麻木了。
他看着谢廷,也不介意戳穿对方的来意:“所以你是认为我现在很绝望,于是来找我和好的?”
他能任意妄为离队出走,能亲口拒绝黎烁阳和自己的联系,自然也能和谢廷有另一层了断。
谢廷听完,并不否认:“怎么了?不行?我不就是想看你重蹈覆辙,只有我愿意给你收尸吗。”
说着他指指楚亚手中的纸杯:“你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喝酒,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人目光相接,淡淡灯光照着他们,好一会儿,楚亚才放下纸杯,往后靠在了沙发根儿上。
“你说得没错。”楚亚回答,“我差点就动摇了。”
毕竟,当年的谢廷是把他从淤泥中拉出来的人,其中意义,或许不亚于如今的IS战队。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说,重蹈覆辙这个词,也不算全错。
“什么叫差点?”谢廷则问他,“意思是没有真的动摇?”
楚亚夸道:“真聪明。”
“我留你喝酒,不过是觉得你来都来了,有些话总得有个机会说。”
而现在,也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浓烈的酒味儿在周围流窜,纸杯被两人浪费了一个又一个,楚亚摸出打火机,语气带着倨傲,问谢廷:“同样是在我打算放弃理想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你知道你和IS战队的小伙们最大的区别在哪吗?”
谢廷直直看着楚亚,气氛突然其来地严肃,他便抱了抱拳:“有请ChuY大神赐教。”
楚亚淡淡笑着,好半天才重新认真起来,继续说:“区别就在于,他们只是觉得我不好——这其实没什么毛病,我走就行。”
“等我离队了,战队照常打比赛,欧总缓过这口气,不见得买不到比我更好的选手——IS战队也不见得比有我在的时候差。”
“所以至少,他们不会在赛场上动手动脚。但你不一样……你是会打假赛的,明白吗?”
谢廷安静听了一会儿,摊手道:“怎么,嫌我没他们高风亮节?我从前对你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
“对我好又怎么样?”楚亚却带着戏谑的意味看向谢廷,“我扔几张钱下去,有人比你对我更好,还带全身按摩呢。”
他满嘴玩笑,但不消片刻,他的眼神还是冷淡下去,声音也逐渐漠然:“你以为你打假赛这事儿,只是你我之间观念不和——然而这根本不是你我之间的矛盾,而是你和所有对手、所有观众的矛盾,也是你和电竞比赛本身的矛盾。”
谢廷听得不屑地一笑,手却不自觉捏紧了烟。
接着,不待他回答什么,楚亚沉沉的声音便继续传来:“……老谢,你要知道,我是没有资格代替电竞、代替我们的对手和观众原谅你的。”
***
空气冷了下来,一阵长久的寂静后,客厅里传来楚亚把烟摁灭在水中的轻微声响,他睁开浮起淡淡血丝的眼睛,在一片狼藉的桌子中挑拣了两个还干净的杯子,咕咚咕咚满上了。
随后,他将其中一只杯子推到依然不愿说话的谢廷面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电竞吗?”
谢廷不予回答,楚亚也不像要真心问他似的,很快娓娓自答起来。
“说白了,我的父母身为罪犯,穷凶极恶,是被抓到就会立刻死刑的那种,所以我从小到大,遇到过很多不怎么友善的对待。”
“这些事儿我不知道怎么去回忆,也不认为别人有对错,他们不喜欢罪犯的儿子,只是人之常情。”
“可是,竞技不一样——如果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纯粹的东西的话,那,竞技一定是最接近纯粹的。”
纯粹到从不问他的出身,只需要他堂堂正正带来胜利,他就是干干净净的英雄。
谢廷捻着杯子边缘,仍没有回话,楚亚见状也把弄着手中的杯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周围有浓烈的烟味和酒味在撕扯,终于,在某个灯光轻晃的刹那,楚亚一下碰翻了眼前的杯子,声音突然变大:“我TM就想老老实实打个比赛,你呢?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博.彩?”
有些话,他似乎想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那个爆发的缺口。
“你欠了多少债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的存款工资奖金都可以给你,我他妈出去裸.贷也得给你还上啊——你连借条都不用给我打一张,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这些质问仿佛已经横亘在两人中间多年,楚亚没想过自己会说出口,谢廷也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听到。
他难得目光闪烁回避开楚亚的视线,半晌后才开口:“……博.彩来钱快,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耗着。”
“你放NM的屁。”楚亚砸了纸杯,没多大响声,却让周围的空气足够紧张——在谢廷复又执拗的沉默里,楚亚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到STG战队配合搞事,一再拿游戏开玩笑,就是想看我重新走到输掉比赛、被人排挤那一步——到时候,只有你还拿我当朋友,所以我们总能和好,是吗?”
谢廷压紧了掌下的杯子,这一次,他总算回答:“可以这么说。”
楚亚却反问:“你TM自己信吗,谢廷?”
他知道,谢廷或许比他更清楚,他们之间压根没有和好这条路,但以谢廷的性格,心中有不甘就一定不会放下——不尽力一试,总说服不了自己。
“好了,现在你试了,也得到结果了。”楚亚摊手,某种意义上是如释重负,“我差不多也走到那一步了,我甚至后悔了,我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成为职业选手——你看,ChuY换了四个游戏,从没说过这种话,但即便到了这个份儿上,即便你的出现像救命稻草,我也不打算抓住了。”
空气寂静,隐约有月光落进来,楚亚看向谢廷,继续道:“LX,你应该明白,其实你做什么都不重要,不论发生什么,我依然是ChuY,是那个别人眼里死皮赖脸不肯走的神经病——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放过你自己。”
楚亚说完便重新点燃了烟,两人之间蔓延开一阵长久的沉默,待烟头燃尽,谢廷才轻笑一声,如同获得了某种答案般,骂道:“就TM离谱,还真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轻叹起来,声音逐渐在烟雾中散开:“ChuY果然还是这样,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
这场谈话并不算很愉快,酒过三巡,还满着的瓶子不剩几个,谢廷松口气撂下烟头,不打算再多待了:“其实我没告诉你……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心里有预感,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看来从今往后,我们就只能是彻头彻尾的敌人了。”
“滚。”楚亚一如当年,不和他客气,“说得像NM我俩有一腿似的,我回去怎么跟路队交代?”
谢廷斜他一眼:“得了,比起你,我还是更想跟路沨有一腿。”
这话让楚亚差点对他对手,他也一脸嘲讽,说:“听你这意思,你还打算主动回去认错?”
楚亚一动不动地看着一片混乱的桌子,嘴角有惨淡的笑意:“不然呢?”
“难道还真能像我嘴上说的那样,不找路沨道歉了,不回去训练了?”
说着,楚亚的语气极凶:“我TM有那么硬气吗?”
“……你妈的。”谢廷听罢,把灭了的烟头往楚亚身上扔去,换来对方对自己祖宗的一阵亲切问候,不过他却没有还击,只是站起来道:“喝了这么多,明天下午就得集中训练,我看你够呛。”
他知道这么折腾,对方前段时间才复发的胃病不可能不冒出苗头,然而楚亚皱了皱眉头,只笑:“就这几杯白开水,不够爸爸酒量的十分之一,别说明天打训练赛了,打你都没问题。”
谢廷把大衣口袋中的药拿出来扔到桌上,接着,他回了句“自求多福,我以后多半还会继续搞事”后,便起身打算离开。
月光从身后笼罩过来,轻纱般薄而微凉,转身那刻,他听见身后的楚亚说:“改天寄个东西给你,到付,你记得收。”
他没有回头,只问:“是什么?”
楚亚的声音同样平静:“是当初你带我去看病,我从那个庸医那儿拿到的药费单。”
是活了这么多年难得收到的温暖,它被放在行李中,很久没有人清理,便留了太长太长的时间,直到从一页承载年少岁月的纸,变成了一张可回收垃圾。
现在,是它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浓烈如初的烟酒味儿充斥在狭小的客厅,谢廷没有回话,周围寂静,只剩他离开的声音。
那一刻,他的脚步似乎比平时缓慢,又似乎没有。
***
月光更显清冷,待那扇沉寂的门再次响起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楚亚原本还趴在茶几上,这下只能忍着剧烈的疼痛感站起来,先去开门。
屋外灯光很暗,但门开的瞬间,他还是一怔,什么也顾不上似的,只想关上门。
路沨站在门外,见状赶紧抬手压住门板想阻止楚亚的动作。
角度上的差距让楚亚在这极为短暂的拉锯中更为有利,他一下将门压到关上的边缘,几乎快抵住路沨的手背,逼路沨放手,但路沨却背弃了本能似的,毫无打算把手抽走的意思。
只差几厘米的距离,门就能压断路沨的手指,但那个瞬间,它却堪堪停住——路沨正要开口,楚亚凶恶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了:“还不放?信不信再不松手爹废了你——”
干他们这行的,手有多重要不必说,但路沨却一沉目光,丝毫不怂:“来,楚神现在就用力,马上废了我。”
“……”楚亚咬牙没说话,两人毫无来由地僵持了几秒后,楚亚便松开手径直要回屋内,全程都没看路沨一眼:“搁这演电视剧呢?爸爸可没空陪你玩。”
那满腔酒气让路沨心急如焚,他赶紧一把拉住楚亚,只想好好告诉对方,他们之间有的,都是误会。
然而事实却证明,他见了太多在他面前听话乖巧的楚亚,以至于他几乎快忘记了,想和喝酒上头的傲娇教科书ChuY讲道理,究竟有多难。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就甜甜的了奥5555
感谢在2020-06-26 03:17:26~2020-06-29 23:0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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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路沨才刚抓住楚亚, 对方就用力把手抽走, 问:“路队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的神色无异,但这却让路沨更加着急,第一件事就是跟上他的脚步,说清楚可能有的误会:“你先听我解释楚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羽琛和小飞扬最近的反常不是因为排斥你, 小飞扬想多单排把意识练得更好, 羽琛也想让你可以少操心战队的事——”
“还有, 还有我确实看了那个APP, 但我没有把你写的当真,我当时只是觉得可爱, 打算逗逗你——”
“后来我想用你的手机联系你朋友, 但是它突然开不了机——”
客厅里一片狼藉,楚亚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路沨只看见他捡起茶几上的烟盒, 问:“路队在解释些什么?”
说着楚亚将最后一根烟抽出来,坐到了茶几旁:“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先看看自己银行卡余额少没少。”
烟味儿笼罩过来, 路沨轻皱眉头伸手拉过他, 一时也急了:“我看什么余额?我的钱根本花不完, 都是你的,存折你都可以凉拌了吃了。”
但楚亚看来并不想和他有什么肢体接触,挣脱的同时只说了两个字:“松手。”
这搞得路沨心头一紧,逆反地攥住楚亚手腕:“我就不松。”
这下楚亚终于肯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透着凶恶的戾气, 见他不放手,楚亚便作势要拿烟头烫他手背:“……我给路队三秒时间。”
路沨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害怕他的威胁,反而心疼地抬起手背,蹭了蹭他微微浮肿的眼眶,轻声说:“不用三秒,你直接烫。”
楚亚一抽嘴角,问:“路队真以为我不敢?”
说着楚亚立刻用力将烟头杵下来,这让路沨本能地闭了闭眼,但半秒后,他却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大衣袖口被戳了个没穿透的小洞。
路沨眨眨眼看向楚亚,正要开口,对方倒先扔了烟头,语气蛮横:“不赔!”
氛围焦灼半秒,楚亚马上用力推他一把,转头逃开他的视线叼上烟,开始翻找桌上装烧烤的塑料盒子:“明天的训练我保证照打不误,还不赶紧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