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有心包庇永宁公主？

褚月华皱了皱眉。

……

太师府离皇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两人这般说着话的功夫，马车便已稳稳停在了宫门前。

下了马车，魏朝领着褚月华和冯青二人，径直向着太后所居的寿康宫走去。

内侍来报，太后娘娘今日正值旧疾发作，眼下太医院的太师全都在寿康宫围着，个个都束手无策。

这下来了两个宫外选出来的大夫，尤其是其中一位还是乌真子乌神医的徒弟，更是要立刻带去寿康宫。

皇帝已经来寿康宫看过太后，只是政务繁忙不能抽身，眼下又回养心殿见大臣、批折子去了。

偌大的寿康宫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永宁公主端坐于上首的椅子上，柳眉倒竖，正呵斥着下方跪了一地的太医。

“净是些无能之辈，连缓解母后的痛楚都做不到，本宫定要禀报皇兄，将你们都逐出宫去！”

褚月华刚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太医们一个个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明明是初春时节，他们额头上的冷汗却滚滚而下，直滴在寿康宫的丝绒地毯上，洇湿了好一块地方。

永宁公主最先瞥见走进来的魏朝，待目光落到他身后时，神色骤然一滞，眼底闪过几分幽深复杂。

褚月华被太师寻到的当天，皇帝便得了消息，永宁公主当时也在场，皇帝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对户部尚书有个好交代。

这些日子，褚月华坠崖的画面时时刻刻缠绕在永宁公主的脑袋里，得知她性命无忧，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想起心中时时回荡的、褚月华坠崖时说过的那些话，永宁公主咬了咬唇，起身迈下台阶，对着太师盈盈一礼：

“永宁见过魏太师。”

“公主不必多礼，起身吧。”

“她们二人，便是此次从民间筛选出来的。”魏朝先指着褚月华，

“至于另外一位，”他转向冯青，声音依旧平稳，“是京兆府尹举荐的，乃民间神医乌真子的弟子。”

魏朝稍稍偏过身子，露出后面褚月华和冯青的身影。

“她们二人，便是此次从民间筛选出来的医者。”魏朝指着褚月华，语气平淡：“这位是公主的同窗伴读，机缘巧合之下被选中，底细如何，不必我多说。”

“至于另外一位，”他转向冯青，声音依旧平稳，“是京兆府尹举荐的，民间神医乌真子的弟子冯青。”

魏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跪伏在地的太医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冯青，眼神里满是探究，毕竟乌真子的名头，太医院无人不知。

那位乌神医，年轻时曾被先帝赏识，甚至任命他为“保和医尊”，以此来彰显他独一无二的荣宠和医术上的尊崇地位，只不过后来，只不过后来，乌真子厌倦了宫廷的束缚，便向先帝请辞，云游民间，济世救人去了。

眼下，先帝为他特设的职位“保和医尊”，时至今日，依旧空悬着，无人敢轻易自荐。

冯青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向前迈出一步，对着永宁公主恭敬行礼：“民女冯青，拜见永宁公主。”

褚月华在后面静静看着她行礼，挑不出半分错处，甚至能比得上一些名门小姐，想来私下里练了许久。

永宁公主点了点头叫她起身，目光在她和褚月华之间游移不定，神色犹豫。

坠崖之时，褚月华说得信誓旦旦，让永宁公主不自觉就将心偏向了她，但躺在殿内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不能冒险。

“你自称神医弟子，可有把握？”永宁公主语气严肃，一错不错地盯着冯青的眼睛，问道。

冯青闻言，神情自若，从容不迫地从身后包袱里取出一本古籍，上面还夹着一张古方，递给永宁公主。

褚月华定睛一看，那确实是她师傅乌真子的东西不假。

家师几年前外出云游，临行前将这本医药典籍与这张古方留给了民女。”冯青一边说起师傅，一边说起药方，语气诚恳：“此次机缘巧合，京兆府尹找到民女，才发现这张古方可能对贵人有帮助。”

永宁公主对医术没什么了解，转手将典籍和古方交了给太医院院判。

后者见到那古籍，一眼便知道不知凡品，待看清扉页上的题字时，脸色更是骤然一变，失声惊呼道：

“这、这是《古今纲药》！竟是失传多年的绝世孤品啊！”

冯青听着太医的赞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余光不经意扫过褚月华，却发现对方正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冯青心头一跳，连忙收敛了笑意，重新低下头。

一众太医纷纷凑上前，围着陆耘手中的古籍和古方细细查看。

片刻后，一番鉴定，众人皆是连连点头，神色激动：“没错！这张古方，当真对太后娘娘的病症大有裨益！”

太医们就着典籍的古方，七嘴八舌讨论起太后旧疾的用药剂量与配伍等。

永宁公主轻吸一口气，缓缓开了口：“还是请褚小姐先行为我母后诊脉。”

冯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一众太医也噤了声，面面相觑，不明白永宁公主为何突然改口。

众人视线纷纷落在褚月华身上。

太医院院判陆耘首先开口：“公主殿下三思，褚小姐虽是一同筛选上来，可一介深闺女子，怎么比得上神医弟子见多识广。”

其他的太医纷纷附和：“陆大人说的是，冯青姑娘手握古方，又师承大家，定能缓解太后娘娘旧疾。”

两方人意见不同，永宁公主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

冯青见状，神情舒展开来，低垂着眉眼，又恢复成那副淡雅无争的隐世医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