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1 / 2)

无声海啸 九夜寒衾 1865 字 21天前

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无论愤怒或委屈,必定是好看的。

而在温寻眼里,南溪月的眼睛,大概还要比她想象中更美一些。

没有她记忆中的冷漠和薄情,却有时光赋予的成熟,似静水流深,她看不透彻。

那句刺耳的话打碎自尊心伪构出的体面,令平和的交谈戛然而止,将隐晦的往事残忍地撕扯到两人面前,不甘和怨怼勾勒出伤疤狰狞的形状,在强烈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温寻静默,南溪月亦如是,仿佛彼此都明白言语的苍白无力无法填补时间和感情的空缺,于是便在痛感尖锐的那一刻,心照不宣选择了回避。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成一堵墙,无形却有力。

一时间,气氛僵持难解。

直至乘务长谭谨掀开门帘进来,看见这一幕:“溪月,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刻,温寻开口了:“放下就好,需要时我自己会换的。”

这一回,南溪月没有坚持,垂下浓密的眼睫毛,将拖鞋轻放在她脚边,起身对乘务长道:“谭姐,没事。”

隐约察觉到客舱气氛不对,谭谨眉头微微蹙起,却未多言,而是对温寻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温小姐您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谭谨,飞行期间如若您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反映。”

“谢谢,”温寻极轻地笑了一下,“暂不需要任何服务。”

*

温寻的座位位于左侧舷窗边上,座椅的设计是半开放式,可伸展成床,扶手右侧的智能控制面板用于调节座椅功能,以及控制按摩的力度。

触屏电视上轮播着经典电影的封面,温寻选择了《hilaryandjackie》,而后戴上降噪耳机,连接机上wifi,继续在手机上和孟凊聊天。

飞机飞行过程中,南溪月并未过多打扰她,温寻却麻烦了她好几回。

十分钟前要了一条毛毯。

五分钟前要了一杯香槟酒。

两分钟前,向她询问可预定的餐食。

这本该是南溪月主动去做的事,却统统从温寻口中说出——如果用头等舱的服务标准来评定的话,这大概算是一次很不合格服务。

“有推荐的餐食吗?”温寻缓慢翻看菜单,修长的腿随意交叠在座位前,姿态慵懒放松。

“这需要看您的个人喜好,是更喜欢西式餐饮还是……”

“我的口味,你不清楚吗?”

云淡风轻的一声问话,在打断南溪月的同时也刺痛了她的心脏。

良好的职业素养使得南溪月将这无形的挑衅硬生生咽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温女士,人的口味是会随着时间、心情等多方面原因发生变化的。我并无法预知您当下的偏好。”

南溪月的声音很好听,她大学时就读于盛江大学播音系,声音质感饱满,字正腔圆,哪怕这一刻心里头压着情绪,说话的腔调依旧令人感到舒心。

温寻心里琢磨着她的用词。

变化。

这是在暗示么?

“那不妨猜猜吧,”温寻合上菜单,递交到她手里,“正好我没有食欲,就按你推荐的来,我看看合不合口味。”

对待一个情绪上头、蓄意为难的人,据理力争是最无用的方式。与其争执,不如满足。

南溪月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不再做无意义的解释,接过菜单:“那么温女士,请您稍等。”

去前舱厨房备餐时,南溪月撞见了乘务长谭谨。

“谭姐。”

刚才在客舱不方便问,这会儿周围没有其他人,谭谨才低声问起:“究竟怎么回事?”

多年的客舱服务经验使得谭谨对乘客的情绪有着相当敏锐的直觉。直觉告诉谭谨,温寻对南溪月的服务很不满意。

南溪月动作一停,眼底有痛色一闪而过,却很快复归冷静:“谭姐,真的没事。”

话虽说得轻巧,谭谨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隐忍。

她和南溪月并非第一天共事。当年南溪月刚结束空乘培训,她是负责带飞的师傅,两个人相处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自诩了解南溪月。南溪月业务能力强,服务态度好,是她这些年带飞的学员里最让人省心的一个。

这五年里,两人聚少离多,这次又能飞同一趟航班,本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她却没有想到,南溪月竟会得罪那位享誉全球赫赫有名的女明星。

谭谨劝道:“溪月,你应该很清楚那位温女士是什么身份。为了你自己好,还是尽量别与她交恶,你忘了上次飞旧金山被投诉的事儿了吗?”

就在三个月前,同样也是两人共事的航班,南溪月遇上一个难缠的乘客,一直对南溪月言辞轻薄,当时南溪月有句话说得稍微强硬了些,那名老板就添油加醋夸大事实,差点将南溪月投诉到停飞。

这种职业生涯里极不愉快的经历,南溪月自然不可能忘记。

但她心里清楚,温寻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和那些自视甚高的傲慢明星不一样,温寻骨子里是一个很讲究情理的人,是体面人。哪怕五年前她不告而别,温寻再见她也并未对她百般为难。

仅仅一句揶揄,已经对她很宽容了。

这些陈年旧事,南溪月不便对谭谨说起,为免她多想,索性接受了这好意:“谢谢谭姐,我会注意的。”

“也就十一个小时的航程,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和她不愉快。有事及时跟我说,知道么?”

“我明白。”

备餐完毕后,南溪月端着餐盘回到客舱,将餐食放置到桌板上:“您好,温女士,请用餐。”

温寻取下耳机,目光扫过南溪月准备的餐食。